凡煙小說

☆、不作死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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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帶人教訓陸陌不成反被教訓了一通後,丁芳安分了不少。然而,俗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換句話說,那便是狗改不了吃屎。

沒過多久,丁芳又故態覆萌,開始在背後嚼舌頭,只是這次轉移了火力,不敢再提及陸陌分毫。

矮肥圓一邊挪動著她碩大的身軀一邊對寢室裏的幾人抱怨:“考的好還不如人家抄的好,辛辛苦苦學了十幾年結果還不如人家考試時的一瞄……更讓我生氣的是,有些人明明抄了偏偏還不承認自己抄,真叫我惡心。”

丁芳一臉正直,好像真的對於考試抄襲這一事情義憤填膺的樣子。

“誰抄到了?考得很好嗎?”

“對啊,白錦言她平時歷史考試都是不及格的,這次選考賦分居然賦了九十一……這裏頭鐵定有鬼 。”

鬼:鬼在地府飄,鍋從陽間來……我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說不當說……

“那也許是人家臨時抱佛腳成功了呢。”

“呵,她可是一本歷史必修一都沒背完呢……”丁芳撇嘴。

陸陌靜靜聽著,不發一言,只是把丁芳說的話暗暗記了下來,第二天一一轉述給了白錦言。

那一天的白錦言是和丁芳一前一後進的教室。

走在前頭的女生足有一米七五之高,留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小麥色的肌膚洋溢著健康與活力,五官中性帥氣,一雙大長腿格外吸睛。

一個高挑纖瘦,一個又矮又圓,二者對比鮮明。丁芳似是忘了昨晚在寢室裏說過的話,依然親熱地跟在白錦言身後。

尋了個無人的時候,陸陌走在白錦言身側,狀似無意地問她:“你今天怎麽和丁芳待在一塊兒?”

白錦言雙手插在口袋,隨口解釋了兩句。

“那你知不知道她說你選考作弊?”

“什麽鬼?我抄什麽了?”白錦言一楞。

“歷史呀。”陸陌輕巧地回答,“她說你抄了三班一個學霸的答案,說你連一本必修也沒背完怎麽可能靠自己考到九十一……”

“嘁,她哪只狗眼看到我抄了,盡在這瞎逼逼……”白錦言停下了步子,“老子是只背了一本必修沒錯,但所有的書都看過一遍了好麽?老子智商比她高,記憶力比她好,人品比她強,考到的內容都看到過了,我的錯嘍?”

聞言,陸陌輕輕一笑:“沒辦法。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口中說著相信‘笨鳥先飛’‘勤能補拙’這一套,不願意承認人與人在天分上的差距,卻一邊嘲笑著那些努力了也不能成功的人,一邊懷疑著那些擁有天分,不需努力就能成功之人。”

“簡單點來說,就是羨慕嫉妒恨吧。”陸陌總結道。

“呵……”白錦言冷笑,“那傻逼也就敢在背後說說了!虧得她今天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圍在我身邊,真尼瑪惡心!”

陸陌點頭讚同道:“前段時間我也被惡心的不行,教訓過幾次就好了。俗話說,‘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家夥,我也算有經驗了,你只要比她橫就行了。”

“不服?打到服為止。”

白錦言低頭看著陸陌臉上輕輕的笑,若有所思。良久,才輕輕勾了勾嘴角,道:“有道理……”

白錦言俯身湊到陸陌耳邊,問:“誒,你知不知道哪裏沒監控?

“監控啊……你想哪裏沒監控哪裏就能沒有監控……”陸陌眨眨眼,從扣子上摘下了一個小黑點,踮腳黏在了白錦言的口子上,“OK。”

“很好。”白錦言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挑眉一笑。

……

“錦言,陪我去趟英語老師辦公室!”丁芳跑到正低頭看書的白錦言面前,拍了拍她的桌子。

這毫不客氣的口吻,嘖嘖嘖……

劉嘉然默默搖了搖頭。

白錦言頭也不擡:“幹嘛?”

“我想去看看周莉……對了,你這不是還有蘋果麽,給我一個,我要去送給周莉。”說到周莉,丁芳不由扭捏了一下,一臉小女兒家的嬌羞,“你也知道我最喜歡周莉,周莉也最喜歡我了……聽說她前兩天還在十班誇我呢。”

不幸瞄見矮肥圓的表情,陸陌默默轉回頭,強忍著反胃的沖動,羨慕起了沒擡頭的白錦言。半響,還是忍不住起身離開了座位,去門口吹吹風冷靜冷靜。

劉嘉然也默默地立起了一本書擋在面前,毅然地的拒絕了丁芳的視覺汙染和精神汙染。

“你要拿我的蘋果送給周莉?”白錦言翻了一頁書,聲音平靜。

“對啊,你上次不是給韓伊送了個大梨子嘛……都沒有人給周莉送水果,周莉多可憐啊。”

肥肉堆砌而成的臉上流露出一副心疼的模樣,丁芳伸手去拿白錦言放在桌面右上角的蘋果。

“啪——”

粗胖的手指還沒碰到蘋果,就被一只纖長有力的手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白錦言合上書,拿起桌上的蘋果,對被這一聲動靜吸引了註意力而又好奇地看過來的劉嘉然勾了勾手指:“給我張紙巾。”

說著,長臂一伸,從劉嘉然桌上抽了一張紙巾,細細地將蘋果擦拭了一番。

幾人都不解地看著她的動作,感覺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的陸陌悄悄走了回來。

坐等好戲開場,唔……

白錦言將用好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向後一拋,紙巾順順利利地落入了垃圾桶中。

隨後,那一個圓潤可愛的紅蘋果再一次被那只白皙纖長的手指捏了起來,白錦言在蘋果上咬了一口,聲音清脆悅耳,聽得出蘋果的水潤多汁。

然後,白錦言把蘋果遞給丁芳:“喏,拿去。”

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教室裏一片沈寂。

突然,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這一瞬的沈默。

見大家都看了過來,劉嘉然忙捂著了嘴,神情無辜:“看我幹嘛?”

丁芳頓時就毛了,一把拍掉那被咬了一口的蘋果:“白錦言你腦子中是不是有問題,你咬過的蘋果我怎麽拿去送人?!”

“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白錦言無所謂地收回手,又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被丁芳碰到的地方,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嫌棄”兩個字。

丁芳如預料中一般被激怒了:“你這是什麽態度?!不就是拿你一個蘋果嗎,你要不要這麽小氣?!”

“小氣不小氣自然也是要分對象的,對喜歡的人自然大方……”陸陌涼涼的說,對白錦言笑笑,“吶,給我一個蘋果好麽?”

“櫃子裏還有一袋,隨便拿。全部給你也無妨。”白錦言隨意地擺擺手,區別對待得不能更明顯。

“一個就好,畢竟……”

“畢竟陌陌不是那種會把別人的客氣話當真,真的厚著臉皮把人家一袋水果都吃完的人……況且,陌陌又不需要拿你的蘋果去做人情,是吧?” 劉嘉然自然地接上陸陌沒說完的話,順了順新剪的小劉海。

聽著陸陌和劉嘉然的一唱一和,丁芳再蠢也聽出了她們話中的嘲諷,不由怒火中燒。

然而上回被狠狠教訓了一通後,自知惹不起陸陌,從小到大將“欺軟怕硬”四個字發揚光大的矮肥圓自然而然地火力轉向了劉嘉然:“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什麽意思也沒有啊,只是在單純地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已。”

劉嘉然看向丁芳,目光和藹親切,表情誠懇真摯,深度貫徹了“關愛智障兒童”這一原則。

不愧是以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為目標而不斷奮鬥的一個四好青年。很值得一朵小紅花來表揚一下。

白錦言忍俊不禁。

羞惱的丁芳立時仰著她粗短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脖子瞪了過去。

“再瞪?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白錦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矮胖的卷毛怪,氣勢十足。

“呵,白錦言你很囂張啊,是不是想打架?”丁芳不甘示弱。

“打架?”白錦言垂眸,“沒錯,老子看你不順眼很久了,整天嘰嘰喳喳死皮賴臉地跟在老子屁股後面團團轉,還以為自己很可愛……有種去一樓女廁所,沒種就滾蛋!”

劉嘉然從抽屜裏掏出一把木制流蘇的扇子,“啪——”一聲打開,給自己扇了幾下風 ,嘴裏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著:“人家打架可厲害了,怎麽可能會認慫……”

陸陌在心裏搖了搖頭。

這麽低級的激將法,蠢貨才會上當吧?

卻聽丁芳一口答應了下來:“打就打,誰怕誰!”

陸陌:“……”

看來她還是高估了這人的智商……腦容量還不如草履蟲呢……

“走。”白錦言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邁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率先往樓下走。

丁芳咬咬牙,低聲跟平時關系挺要好的一個女生說了一句話,緊跟著沖出了教室,沒註意到那女生低頭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

陸陌和劉嘉然對視一眼,制止了教室裏打算跟出去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們,快步跟了上去。

……

一樓女廁所。

丁芳跟在白錦言身後,炯炯有神的金魚眼微瞇著暗暗打量了一會兒,決定先下手為強。

深呼一口氣,她以不符合自己身材的速度,像一枚炮彈一樣向白錦言沖去,一拳打向她的後背。

如同後背長了眼睛一般,白錦言猛地一轉身,避一聲開了這一拳。

“咦……竟然搞偷襲,真不要臉……”背後傳來一聲感嘆。

劉嘉然關好廁所的門,幽幽道。

她和陸陌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丁芳的偷襲之舉,心感不屑的同時又覺得完全在情理之中——不偷襲,丁芳怎麽可能打得過白錦言?何況就算是偷襲了,也還是沒有一點兒勝算啊……

選擇性的無視了這句話,丁芳道:“白錦言,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打架居然還帶幫手……”

白錦言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誰說我帶幫手?就你這樣的,別說一個,再來十個我也不怕,找什麽幫手?”

“不要老把別人想的和你一樣齷齪啊……我們只是來一樓上廁所而已,才不摻和你們的私事呢,對吧陌陌?”劉嘉然立馬撇開關系,說著,到洗手池洗了個手。

畢竟門口明晃晃地掛著“女廁所”三個大字,誰想來自然是可以來的,沒毛病。

陸陌見狀,也洗了個手,那意思——我們就打個醬油,別在意別在意。

丁芳氣急敗壞,吸取了反派死於話多的教訓,見方才偷襲失敗便二話不說正面攻了上去。

“來的正好。”白錦言微微一偏頭,避開了……腋下的一拳。

“噗——”

劉嘉然笑得直捂肚子,“丁芳這麽矮,根本打不著白錦言哈哈哈!”

陸陌也是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她們可是有道德有素質講紀律守秩序的優秀吃瓜群眾,不是一般普通的吃瓜群眾可以相媲美的。

“嗤——”白錦言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能有多能耐呢……小、矮、子!”

丁芳又是憤怒地揮出一拳,直沖白錦言的……肩膀。

“哈哈哈哈!”劉嘉然笑的肚子疼,陸陌別過頭去不忍多看,心中默默同情了丁芳一毫秒。

她看的出來丁芳這兩拳都是沖著白錦言的臉去的……可惜,嗯……身高差距太過懸殊……

白錦言這次不閃不躲,抓住了迎面而來的拳頭。

“摸了一手油!”白錦言嫌惡地甩了甩手。

“你!你……”丁芳受了這麽大的侮辱,氣得直喘粗氣,鼻孔冒煙,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字後,改打為踢。一雙粗短肥碩的羅圈腿柔韌性極好,在空中踢得老高,陸陌都能看見從她漆黑的鞋底上掉落的層層汙垢。

陸陌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恨不得自戳雙目。

“嘔——”

陸陌:“……”

寶寶還沒吐呢。

轉頭一看,劉嘉然已經抱著洗手池吐了起來,一張秀氣又不失英氣的俏臉上煞白一片,襯著濕漉漉的劉海,霧蒙蒙的雙眼,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媽的,惡心死了!”白錦言輕輕一擡腿,幹凈利落地往前一踹,準確無誤地踢中超了丁芳的膝蓋。

剛剛察覺到膝蓋一麻,丁芳在重力的作用下立馬就跪了。地板受到重擊發出一聲巨響,無數灰塵應聲飛揚,糊了丁芳一臉。

丁芳難受的咳嗽起來,本就沙啞如公鴨嗓的聲音更顯刺耳。

“哎,我說你啊,打不過也不用下跪吧。跪的這麽熟練,是不是經常給人賠禮道歉練出來的啊?”白錦言樂了。

陸陌歪頭認真想了想上回丁芳被丁海按著給自己跪著道歉的場景,覺得白錦言這話有理。

沒準真跪習慣了呢。

丁芳用黑乎乎的手擦了擦臉上的灰,一雙凸出的金魚眼死死瞪著眼前笑的張揚的帥氣女生:“我和你拼了!”

說著,從地上彈了起來,長長的指甲狠戾地朝著白錦言面部抓去。

狗急了還能跳墻,別說,盛怒之下的丁芳竟奇跡般地能夠得著白錦言的臉了。

“臥槽!抓臉……”劉嘉然一驚。

“一般潑婦打架,不就是抓臉抓頭發的套路麽。”陸陌笑笑。

眼看著丁芳的指甲離白錦言的臉愈來愈近,劉嘉然有些著急:“錦言快點躲開啊!”

“別慌,錦言可不是吃素的。”陸陌拍拍劉嘉然的肩膀,分神安慰了一句,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了丁芳和白錦言二人身上。

尖銳的指甲距離白錦言清俊的臉已不足五公分。丁芳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了得意之色。

下一秒,笑容便僵住了。

“啊——”

白錦言一把揪住了丁芳那頭枯黃雜亂的卷發,用力往下一扯。其力道之大,讓一向自持“力氣非凡”、噸位可觀的丁芳重重砸在了地上。

陸陌趕緊拉著劉嘉然白白嫩嫩的小手又後退了幾步,躲開那些被丁芳的重量所激起的塵土。

丁芳兩手扒地,掙紮著想要從地上起來。

白錦言一腳壓在她的背上,按得她動彈不得,另一只腳在她手上輕輕摩擦:“你剛剛就是想用這只手抓破我的臉是吧?”

好氣!哪怕不愛美,老子的臉也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

丁芳擡起臉,眼神怨毒。

“呵,不知死活……”白錦言冷笑一聲,對準那只看不順眼已久的肥豬手狠狠踩了下去。

“啊——”丁芳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怎樣,舒服吧?”白錦言微微一笑。

“白錦言,你……你不得好……啊!”丁芳的詛咒尚未說完,便又被一陣慘叫聲所取代。

白錦言動了動踩在丁芳手上的腳,鞋底狠狠一碾。

丁芳痛的說不出話來,眼淚直流。

透明的眼淚混雜著粘稠的鼻涕,在那張本就醜陋可憎的臉上肆意流淌,竟有一股順著那血盆大口,直直流了進去……

“嗤……”白錦言嫌惡地收回腳,“踩你都嫌臟了鞋……長這麽大頭一回碰上你這種傻逼,也算是長了見識……以後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跑到我面前礙眼……也別讓我聽到你又在背後瞎逼逼些什麽……”

“走吧錦言,這裏好惡心,我們快點回去……”劉嘉然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地上的一灘肥肉,嫌棄地移開了眼,忍不住催促道。

陸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溜達到了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沖兩人招手:“走啦走啦,回去看小說,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嗯。”白錦言放下剛才挽上去的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向等著她的吃瓜二人組走去。

路過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的,癱軟在地上涕泗橫流的丁芳時,低低說了一句:“如果你敢去告狀……小心我真的弄死你!”

丟下一句威脅,白錦言把手插回口袋,大步朝外走去,只留給丁芳一個冷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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