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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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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蘭斯洛特抱著禦主躲過了爆炸的餘波,他此時此刻似乎已經遺忘了懷中的女性早已死去,乃是英靈之身,而這樣的物理性沖擊根本無法傷及她分毫。

他只是條件反射而已。

那是常年養成的習慣,已經刻入骨髓,深入靈魂。

他沈下臉,一向溫和謙遜的臉上出現了薄怒,眼瞳裏緩緩滲入漆黑的狂暴。

剛才那短短一刻,讓騎士無法遏制的聯想起過去。

在遙遠的生前,有那樣一個曾令無數人心馳神往的國度——它名為“大不列顛”——歸根究底還是全賴某位高貴賢聖的王橫空出世,於危難中憑借著一己之力,結束了戰爭,終止了硝煙。

他照亮了整個時代,建造起和平的國度。

無數勇士紛紛湧入卡美洛特,自願侍奉他,向他效忠。

後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政治需要,或是彼此雙方都心懷愛意——王向蘇格蘭的公主求親了。公主帶來了巨大的圓桌,那張代表著“平等”和“團結”的圓桌在王的手中發揮了更好的功效,使他高貴的理念更加聲名卓著。

騎士們在戰場上沖鋒陷陣,在圓桌上議論國內事務。雖然他們也會因為政見相合或相左而形成一些派系,但只有在圓桌上才沒有地位差異和君臣之別,每個人都被允許自由發言。

那是多麽、多麽美好的時代啊。

自古英雄配美人,王與王後的結合,本就是令人發自內心感到欣悅的事情。任誰都無法指責他們不相配,而且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那二人一直都在努力的支撐著國家,想要將歡聲笑語帶給民眾,想要創造更美好的未來。

雖然不列顛的土地越發貧瘠,雖然戰火硝煙仍舊存在,可是有許多人都在笑著,大家都在心懷希望,抱有憧憬和期待,渴望著用自己的雙手去締造遠離悲泣的時代。

那樣的日子一定不會遙遠。

蘭斯洛特受到了王的指派,奉命去守候他那位總是先為他人著想、不願多關註她自己哪怕一下的妻子,守衛著她的安危,成為她的劍,為她而戰。在他陪伴在她身邊的一日日裏,看著她拼盡全力也要追逐理想的模樣,騎士內心的思想也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轉變。

想要令她露出笑容,想要為她完成心願。

等到意識的時候,已經無法將目光移開,也不可能移開。

這不應存在的齷齪念頭若是宣之於口的話,會辱沒她的尊嚴,抹黑她的名譽——那就不讓她知道好了。

直到最後,她都只會記得蘭斯洛特是她最忠誠的劍,除此之外,什麽都不需要,什麽都沒有。

……原本,這樣的時光是可以持續下去的。

可是,不知何時,不列顛出現了轉變。

光輝的騎士斥責了王的天真,發出令人無可指摘的言辭。

王和王後的關系更是因為刻意的陰謀,所以出現了難以修補的裂痕。

一直以來都存在著的、潛伏在陰暗之處的私心,終於還是迸發,圓桌開始分崩離析,互相仇視。叛逆的騎士露出毒牙,向著至高無上的王座發起挑戰。

王的統治受到了動搖。

啊啊啊,王又做錯了什麽呢?

不,他當然沒有做錯什麽,也許唯一的錯誤就是這已經不是屬於我們的時代了吧。

在那之後,因為蘭斯洛特可恥的妄念,卑鄙的無能,連累了一位品格高貴的女性,致使她迎來了慘烈的下場,像初雪一般融化在陽光底下,這是怎樣可悲的事情啊。

見證著光輝之人雕零的那一刻,連那歷經百戰的靈魂都要為之戰栗。

騎士的高尚,英雄的榮耀。

——在他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蘭斯洛特是個連無辜的女人都無法救助的男人啊。

眼睜睜的看著發誓守護的某人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蒙受冤屈時仍不忘維護他身為騎士的榮光,獨自在煉獄中死去——那時他所有的努力都無濟於事。

前一刻還是活生生的女人,在短短幾秒鐘後,便化作了一具焦黑的屍體。那樣的事實化作無形的壓力,扼緊了他的咽喉,令他窒息。

無能至極,竟還有臉茍活下去。

險些崩潰的蘭斯洛特為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怒,可是不行……不能就這樣輕易死去。

身為騎士的男人答應了格妮薇爾一定要看顧好她的女兒,不令那女孩步上她的前路。這仿佛就是蘭斯洛特存活下去的唯一意義了。

他必須要用性命去實踐諾言,這是他必須償還的罪責。

那天灼燒扭曲的火焰至今仍舊歷歷在目。

怎能不憎恨,怎能不怨懟。

“……呵,這可真是令人感到驚訝。”

等到煙塵散去,愛因茲貝倫的二位已經實現了暫時性的撤退。莫德雷德不知是在說那爆破的手段,還是在說這由聖杯引起的奇跡。

“Saber。”

熟悉的聲音險而又險的將他從理智滑坡的邊緣拉回,蘭斯洛特首先做的便是將格妮薇爾放置到安全的地方,他勉強自己露出笑容:“抱歉,嚇到您了。”

“你有點奇怪。”

格妮薇爾說道,她對待別人的事情總是非同一般的敏銳,尤其是這位曾扞衛她十年之久的騎士。

他是完美的騎士道化身,無可指摘的光輝騎士,可是剛才他身上迸發出來的厭憎絕不是錯覺,那陰冷的氣勢即便是格妮薇爾也感到毛骨悚然。

似乎是沒想到會被這樣說,蘭斯洛特沈默了一會,這才繼續笑了起來。如同往常一般,如同生前一般,驅散了身上所有的陰霾,既溫柔又明朗,豪爽而自信:“遇到了令人困擾的強敵,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啊,還請您不必憂心。”

——殺意。

被那殺氣隔空鎖定,身為“禦主”的格妮薇爾驀然將目光投註到對面,看著莫德雷德毫不掩飾的笑容,不明白他為什麽來到這裏,到底想要做什麽。

看來那孩子是真的憎恨她。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甚至是堪稱平靜又漠然的將視線移回,繼續充滿擔憂的看著蘭斯洛特。

“我會將勝利奉獻給您。”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Saber便如同一陣旋風般的刮了出去。

被留在原地的格妮薇爾一臉冷酷,簡直無言以對。

自咽喉深處發出了憤怒的嘶吼以及冰冷的譏嘲,曾經並肩作戰的二人,就像是要將生前所有的遺憾與悔恨、痛苦和怒火傳遞給對方一般,盡數發洩在了這場戰鬥中。

沙條愛歌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正在上演的好戲。

愛因茲貝倫的地脈早就開始湧動,有數位英靈的氣息朝向此地聚集,他們大多散落各處,默默地註視著這場跨越時空的膠著之戰。

突然,莫德雷德狡猾的甩開了蘭斯洛特步步緊逼的糾纏,沖向格妮薇爾,他的劍幾乎就要直刺而來,洶湧的劍氣即將割裂格妮薇爾的臉頰,卻又在空中硬生生的偏離了軌道。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格妮薇爾迅速的思考著對策時,她的眼前出現了纖細的少女身姿。

槍劍碰撞時,發出了清脆的鳴響,這位突然出現的英靈橫□□來,格擋住那可稱得上是偷襲的一劍,接著又毫無畏懼的乘勝追擊,幫助格妮薇爾擊退了敵人。

金砂般的發絲閃耀著光輝,全身包裹著白銀鎧甲,手持無形兵器的槍之騎士就那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的眼瞳裏不可自制的染上冰冷的氣息,如同霜雪一般難以撼動。

“偷襲?”

少女在具現出概念武裝的一秒內召喚了自己的坐騎,此時此刻的她正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語氣裏含著徹骨的輕蔑,剛才槍兵還將這位強大的勁敵視為可以一戰的對手,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肯尼斯突然真的很想把偷盜自己聖遺物的可恥小偷弄死,再將之後那個得到圓桌碎片的自己給掐死。

亞瑟王的確非常強大,對於陸地作戰也是有著顯而易見的優勢,可現在這是樹木根植的森林!放眼望去全是阻礙物,騎著馬不是很奇怪嗎!她這個一旦戰鬥就要騎著馬的奇怪BUFF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啊?又不是Rider!!

如果他的未婚妻索拉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會再次懷疑他的智商吧。

到底是誰給他的錯覺,令他認為在森林中行軍和沖鋒,就一定會比在平原中砍殺敵人差?

“嗯……”隱藏在森林中的某處,此次聖杯戰爭中真正的Rider顯然更加懷疑人生,他陷入了某種苦惱的思索之中,韋伯聽到了從者的疑問之後頓時一臉抽搐:“如果她是Rider,那我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為了讓掉進坑的大佬不打我,所以來更新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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