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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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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都已經出來玩這麽久了,算算時間,櫻也該回去繼續學業了,就在學校附近買套住宅吧。”格妮薇爾說的既淡然又格外財大氣粗,“最好要那種密封性強的。”

既然真正當家做主的人發話了,其他人自然毫無異議,都收拾收拾準備返回日本。

位於大洋彼岸的間桐鶴野收到傳信,已經帶著間桐慎二開始了為期兩個月的長途旅行,不等到聖杯戰爭結束,絕不回來冬木。

間桐宅的結界曾被格妮薇爾動手改造過,而且魔法用品全部被她遵守約定掃蕩一空了。雖然那裏可以算是現成的魔術工房,不過大家都不想回去那個有著不好回憶的地方。

聖杯戰爭還未正式開啟,現在大致定下的戰略還是女士們隱於幕後,由雁夜和Saber迎敵。

在間桐家,一直是處於金字塔底端的卡利亞做飯,間桐櫻偶爾負責圍觀,不過她最近也開始學習家務了。而格妮薇爾除了不進廚房,其他家務也是會主動伸手的。

雖然用魔術也同樣能達到理想的效果,但是雁夜沒有系統學習過魔術基礎,家中的兩位女士就理所當然的遷就著他的習慣。也更因為責任平等義務平等嘛,這才是健全而又獨立的家庭生活。

也許日後會分離,但在那之前,他們首先是一個家。

這不僅僅是為了給女兒樹立榜樣,還因為格妮薇爾做不到理所當然的享受他人付出的成果,早在出嫁之前,她就更習慣付出什麽才能得到什麽的價值觀。

間桐雁夜系上圍裙進入廚房清洗蔬果,準備犒勞自己一家子。Saber默默的進來幫忙搭手。格妮薇爾忙著給新房繪制法陣與結界,順便教導櫻關於這其中的知識,記錄下屋裏幾人的魔力波動,以防止外敵隨意闖入。

廚房裏的Saber欲言又止,卡利亞誤解了他的意思,還以為他對家中是男士下廚感到不可思議。

間桐雁夜擡手擦了一下額頭上被水珠濺到的地方,面不改色的說出了羞恥的人物設定,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經被迫習慣了這個夫妻的設定,現在就算當著外人的面,也已經能夠自然的說出口了:“不好意思,我妻子怕火。”

雁夜就算再怎樣遲鈍也能看出來格妮薇爾是真的怕火,並且討厭廚房。

不過呢,她就算不討厭廚房,間桐雁夜也沒法對英國人的料理水平抱有信心。畢竟關於這方面,咳咳,大家有目共睹對吧?

妻子啊……蘭斯洛特默默咀嚼著這個名詞,心情覆雜難言。

在那之後,她已經可以放下了嗎?

Saber註意到她註視著間桐櫻的溫柔模樣,那眉眼間含笑漾開的暖色,看得人不由自主失了神。

蘭斯洛特擡頭望去,遠遠地看到格妮薇爾正站在回廊下仰望著庭院中繁盛的櫻花樹,高高低低的樹枝椏將蔚藍的蒼穹分割成碎塊,形成一片醉人的光蔭。

輕風穿過庭院,不時帶動著枝頭傲然而立的花朵簌簌而落,不時有柔軟鮮嫩的花瓣飄飄悠悠的落到她的掌心,隨後又被吹落到遠方。

不知怎的他竟然覺得那場景無比孤寂,令他心臟抽痛了一下。

間桐櫻似乎同樣註意到了這點,她“噔噔噔”的跑了過去,笑著撲到了母親身上,這個與櫻花同名的女孩仿佛一道亮麗的光芒,闖入格妮薇爾的世界,柔化了她身上所有的冷寂。

格妮薇爾將註意力全部投註到女兒身上,不動聲色的捏住她嬌嫩的圓臉蛋,笑道:“調皮。”

明明名字有著這樣溫和不失艷麗的色澤,美麗卻又脆弱,瞧上去卻與少女此刻的姿態毫不相符。女孩拉過格妮薇爾的手扭著身子撒嬌,嘀嘀咕咕的抱怨著什麽,不多時卻又就著這個姿勢害羞地笑了起來。

在月朗星稀的黑夜,間桐雁夜一邊哄著間桐櫻入睡,一邊憂心忡忡的想,留下那兩個人單獨相處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他們的過去他並沒有能夠插手幹擾的餘地呢,說到底,格妮薇爾也並不是他真正的妻子。

雁夜嘆了口氣,溫柔的看了一眼女兒,同樣漸漸沈入黑甜的夢境中。

於是這個宅邸中唯二的英靈,在早已死去的如今於間桐家的客廳中相會了。

這是一場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異常平靜的對話。

“蘭斯洛特。”

“是。”

格妮薇爾神情自然的打量了他一下,大大方方的開口說:“你似乎沒什麽變化。”

“您……看起來倒是年輕了許多。”

沈默的騎士受到她情緒的影響,起伏不定的心潮也逐步安穩了下來,“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畢竟我現在的模樣,是作為格妮薇爾的一生中最輝煌的年紀了。”她點了點頭,目光平和。

所有人都知道王後殿下懷揣著對於未來的美好願景,懷抱著遠大的理想,嫁入不列顛耗費心力扶持著身旁的王,被定格在年少時光的亞瑟王與不為任何事情而動搖意志的王後殿下,任誰都無法指責他們不相配。

可是——

明明是擁有著崇高信念的高貴之人,已經獲得了至高的禮讚,本應該在子民的擁護中自豪的微笑,卻一度因為無謂的流言,在烈火中屈辱的終結了一生。

殿下對他確實信任有加,然而那只是純粹的惺惺相惜,並不摻雜任何男女私情。

蘭斯洛特當然明白這一點,只是他現今仍將初次見面的那驚鴻一瞥牢刻心間。

曾因絕望而發狂的男人深藏在內心的悲慟終於再次被牽動,卻又因為她近在咫尺的、不帶怨憎的目光所撫平。

這位大不列顛的傳奇王後直到死前一秒還在執著的尋求真相,想要去厲聲質問高潔的騎士王,然而現在的格妮薇爾,卻是對“真相”失去了興趣。

那種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格妮薇爾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在那之後,格萊蒂斯……長成了怎樣的人呢?”

“那是一位論耀眼程度絕不下於您的女性。”

“是這樣嗎?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她有好好長大。”格妮薇爾像是感到歉疚一樣小聲的說:“只要能平安順遂的長大就很好了。”

仿佛是尤瑟王時代的再現,她的女兒格萊蒂斯似乎與摩根過去的人生軌跡重合了,她們之間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同樣是身為本該繼承王位的正統繼承人,同樣是父王有著私生子的不列顛公主。

真是太像了。

像到摩根忍不住讓她成為自己,一輩子活在國家被搶的恨意中。

格妮薇爾平靜的想,看來終究是我贏了啊,摩根。我說過,我的女兒絕不會成為下一個你。

她做到了。

“我的格萊真的很好。”

蘭斯洛特從未見過她那樣開懷大笑過的樣子。

終於見到了,她現在看起來很快樂。

這樣就好。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沐浴在格妮薇爾平淡的目光中,心中那如同圓夢一般的巨大滿足感根本無法被抹消。

蘭斯洛特繼續訴說著那個久遠的時代,在格妮薇爾死去的後來所發生的事情。

“您的兄弟霍華德離開了蘇格蘭,選擇來到卡美洛效忠格萊蒂斯陛下。”

這就是意外的驚喜了,格妮薇爾原以為霍華德兇多吉少,因為直到她死去,她都沒能得到他安全無事的消息。

那時候,她得知兄長霍華德和好友艾達以及奧斯頓失蹤的消息,因此返回故鄉,可卻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使他遇險的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另一位兄長,艾伯特。甚至於二哥柯尼斯身死的背後也有他的身影。

在蘇格蘭王室中,國王的子女一般都是排名前幾的順位繼承人,格妮薇爾的父親一共有四個子女。在這其中,大王子艾伯特身為早就被定下的王儲,地位非常穩當,二王子柯尼斯死在了戰亂中,三王子霍華德現在卻在鬧失蹤……而且國王唯一的小女兒又遠嫁他處。至於其他人在王儲還在的時候,根本沒有絲毫競爭力可言。

後來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測被證實,格妮薇爾的世界才真正開始搖搖欲墜。不光是曾經心意相通的丈夫變了,原本以為是最堅實後盾的家人也變了,就連她認為能夠憑借著這雙手去實現的理想也已經遙遠的快要觸摸不到。她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感到窒息,幾乎聽到來自惡魔的低語。

艾伯特和摩根聯手,千方百計的將她騙回蘇格蘭,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們四人的命。

從小就被父母和兄弟捧在掌心,受到百般呵護,安然無憂長大成人的格妮薇爾從未想過,兄弟鬩墻這種戲碼會發生在他們身上。殘酷的現實褪去了溫情的表象,露出猙獰的面孔。一夕之間,她所有引以為傲的事物都被顛覆。

還好,在那樣不堪的境地中,她發現自己擁有了格萊蒂斯,那孩子金發藍瞳,可愛的像是天賜的禮物。

“我原本以為莫德雷德是……”這是另一件讓格妮薇爾感到困惑的事情:“是他準備的王儲,原來是格萊蒂斯成為了王嗎……”

“——王儲嗎?事實卻並非如此,您知道嗎?格萊蒂斯陛下是、是……”他磕磕絆絆的,既不想用其他的稱呼代替亞瑟王,又不想直白的在這位女性面前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於是他小心翼翼的用極其輕微的聲音掠過了稱呼:“……他親自加冕的。”

格妮薇爾無言以對。

“那時候,因為王正在出征回來的路上,聽說了您……和我的謠言,他對您的感情又是有目共睹,所以當日他提前趕回不列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對此深信不疑。”蘭斯洛特緩緩地、像是不忍心似的撇開了視線,將塵封許久的事實真相說出口。

“但是,真正下令的另有其人。”

對面的女性慢慢地睜大了眼睛,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沒人能夠形容得出格妮薇爾在得知真相的那瞬間感受到的震撼。

她啼笑皆非,脊背發寒,努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卻仍舊覺得自己的喉頭被硬物堵住,胸悶的異常厲害。

這個被世界愚弄數次的姑娘幾次三番的試圖平穩的發聲,但最終出口的聲音仍舊是顫抖的,甚至殘破得幾乎不成調:“是……他?”

心情沈重的湖上騎士長長地嘆了口氣,沈默著點頭。

“是嗎?原來如此——”

格妮薇爾嘴邊驀地露出一個朦朧的,冷靜到可怕的笑容,以不符合心情的平靜口吻陳述著觸及到的現實。

“他終於……還是走上了那條路嗎?”

作者有話要說:

= =牙齦腫痛,心疼自己。

為了感謝大家的地雷,今天雙更以示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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