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風平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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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成這一病,說沈如山不高興那是假的,自此他更加意氣風發了。這城中的人有多恨皇甫成,聽說他病了,有些小財的偷偷摸摸地請人作法,說是為民除害,貧困的就隔三差五的拿言語咒罵他。要說這人心吶,實在難測。這皇甫成如意之時,他們頌揚諂媚。此時他身體不成了,則是詆毀咒罵。唉~此一時彼一時也。

這種境況持續了一年,皇甫成在一個晴朗舒適、春風拂面、花香微漾的午後,坐在他的藤搖椅上面,說了句“是時候了。”隨後竟然不需攙扶,自己拄拐站了起來,吩咐人叫來了家人,就像平時聊閑天兒一樣交代了後事。家人是哭的稀裏嘩啦,皇甫成反倒是平靜的很。他知道自己的大限要到了,再也不能叱咤風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而得知這一切的時候,天氣正好、陽光正好、清風正好、那茶香,也正好。那天晚上,城外的河仍然是靜靜地流淌著,像往常一樣。此刻,皇甫婉心正在皇甫成的身邊,皇甫成親手把這半盞醉的秘方交到了她的手上。囑咐道:“婉兒,我知你是真心喜歡茶道而不重利益,可要記住一點,這個方子千萬不能讓你哥得去。他一直跟外國人來往,前幾年便想法讓我得半盞醉,爸爸不跟他們合作也不是為別的。這群外國鬼子說是要公開這個方子,要什麽‘技術共享’,簡直是扯淡。我是不會答應的,唉~我對不起陸家,對不起那個孩子。”說著皇甫成流下了眼淚,這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果說鱷魚的眼淚是用來排鹽分的,那此刻的皇甫成,就是人了,有著人的情感,帶著悔恨。他又囑咐了皇甫婉心幾句,隨後叫來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皇甫瑞,說了些什麽不得知。但是從皇甫瑞後來的所作所為可以看得出,皇甫成的話,他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自皇甫成死後,皇甫瑞就設法想從妹妹皇甫婉心手裏把半盞醉拿過來賣給外國人。但是婉心一直謹記父親的囑咐,未能讓他得逞。更讓人心寒的是,他竟威脅婉心,如果不交半盞醉,就把她嫁給司令做添房。這樣的話出口,皇甫婉心徹底對眼前這個所謂的親哥哥失望了,帶著半盞醉和屬於自己的東西來到了這山上,自此半隱,除了打理山下的茶園,其餘事不過問。那皇甫瑞仍舊不肯死心,步步緊逼,婉心為了讓哥哥死心,把自己最近隨手寫的一味茶給了他,好在皇甫瑞不學無術,也好在婉心的茶道過得去,更慶幸半盞醉從未讓別人看見過。

皇甫婉心以半山居士的名號,集了一眾愛喝茶的人來到此地,其中自然也有沈淑婧。只是後來沈淑婧嫁了良人,便不經常往山上來了。但是兩人之間的書信不斷,像多年前一樣,惺惺相惜的好朋友,信中有家長裏短,更多的是交流喝茶感悟、體驗,兩人都默契的避開不談半盞醉。婉心收了許多徒弟,她於彌留之際,悉數遣散,只留了我在此。沈淑婧在師傅一息尚存時與她說,“這半盞醉和信件,都不屬於我們,讓它回到原處去罷。”師傅蒼白的臉上牽起一絲笑,點了點頭,合上了眼睛。師傅走後,豎年,她的好朋友沈淑婧也走了。那皇甫瑞因與外國人通力合作,舉家去往了海外,與師傅更是少有聯絡。

說完,她輕拿起杯盞,喝了一口茶,兀自不說話了。那年輕人紅了雙眼,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那年輕人姓陸,名聖源,他的父親名叫陸啟程,經朋友介紹買下的那塊地正是二十多年前陸家的茶園。城外的那條河仍靜靜地流淌著,外面的風雨仍飄搖著,但是,終歸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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