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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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袁小蝶緩緩轉醒,她睜眼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眼裏充滿了恐慌,這是哪裏?她忙移動著身子坐了起來。

“你醒了,蝶兒。”南山提著燈籠進來,點了蠟燭。

“你是誰?這是哪裏?”小蝶謹慎地看著他,只見他雙眉濃而長,充滿粗狂的男性魅力,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卻又是那麽透徹,滿滿地擔憂。他鼻子挺直,那薄薄的嘴角,看來也有些冷酷,全身高度警戒。她看著眼前的男子,記憶裏竟然沒有一絲印象,為何他好像與自己這般谙熟。

南山錯愕地望著在半空中的右手,她竟躲他,避開他的撫摸。他看見她眼中誡備與疏離,只覺得胸口一緊。“蝶兒,我是你夫君林風。你不認識我?”他坐在床沿,伸手去拉她,竟然又生生避開。

小蝶看著他眼裏的失落與挫敗,有些於心不忍,卻仍堅持與他保持距離。她手往前一伸,碰到自己的肚子,袁小蝶傻眼了,自己什麽狀況?這肚子?她擡眼凝視著他。

“這是我們的孩子。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蝶兒,讓我幫你看看傷口吧。”他再次伸出右手,輕輕地執著她的右手,這次她沒有反抗,她眼裏疑思著,卻問了一句:“你是大夫?林風,林風?江湖人稱邪醫,對嗎?”她猜測著他的身份,有些印象,終於想起是誰了。

“正是,小蝶可記得自己?”林風看著她的樣子,第一想到的便是失憶。

“嗳,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何須你來提醒。我因何至此?你又怎麽在這?這又是哪裏?大叔呢?”小蝶問了心中一連串的疑惑。

“這是百花谷,你我夫妻,來此看望蕓蕓他們,大叔是誰?”南山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

“休得騙我。”小蝶十分不信,大叔是不會丟下她一個人的,她急地一個推掌至南山,南山險險地避開。“你們與官泰山究竟是什麽關系。”

“官泰山?蝶兒,他已於三年前死你劍下了。蝶兒,你是不是忘了後來的事?”南山想她這是間段式的失憶,如何是好呢?

“什麽?怎麽會這樣呢?那寧靖?我大叔?”小蝶使勁地回憶著,卻是一無所獲,她的腦袋沈沈的,有些頭疼。兩手扶著腦袋,閉目回憶。

“蝶兒,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訴你這三年來發生的事情。你信我嗎?”南山抓住她的手,眼裏充滿期待。

袁小蝶看著他表情,沈默一下,然後開口:“你先說,我自己會判斷是否真實。”

此時此刻,她仿佛回到三年前那個江湖上人人聞標變色的金飛燕。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次日一大早,袁小蝶因心裏有事,早早醒來,只見施南山站在庭院裏,望著遠處出了神。

“那個……”小蝶想喚他,卻不知道怎麽稱呼。她訕訕地看著他轉過身,沖自己微微一笑。

“起來了,蝶兒,叫我林風。”施南山一派泰然地看著袁小蝶。

“那個林風,早!”小蝶走近離他一人之遠,然後擡頭詢問:“林風,我們能回金陵嗎?”

雖然對於他講的自己三年過往,但小蝶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確信的。信息量太大了,娘親?大叔?她最親的兩個人都與自己陰陽相隔。但她還有自己的義父義母,小蝶心裏還是有牽掛的。

“你的身體不適合長途拔涉,等小家夥生了再去金陵也不遲。”南山有所顧慮地看著她。

“林風,其實你說的我基本都信了。但我心中還是有疑慮的,只是我在此也靜不下心來,我想見義父他們。”袁小蝶是個直白的人,她不喜隱藏自己的想法,她覺得至少眼前之人是可信的。但是一下子從為報家仇到結婚生子的跨度讓她還是措手不及的。更何況肚子裏的小家夥是真真實實存在的,這也時刻提醒著她的遺忘著重要的記憶,讓她十分不安,她定要找回來。

“蝶兒。但你身體確實不適合勞累。”施南山覺得眼前的小蝶是這樣的堅定、倔強, “前陣子的奔波已對小家夥影響蠻大的,蝶兒,我希望你暫且能放下。”

“可……那好吧。”小蝶慎重考慮著,他是不可能就這樣放自己回去的。肚子裏的小家夥互動的勤快,她也確實感到來自身體疲憊地宣告。

“但是,林風,我有一個要求。我們能否保持一定距離。”小蝶鄭重地看著他。

“我答應你。”南山有幾份心疼地看著她,心裏失落萬分。

谷中的日子有些悠閑,袁小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喜歡這種安靜謐然的生活。

百花谷建立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陶源,谷中繁花錦簇,滿山遍嶺一片姹紫嫣紅——因此而得名;更有那樓臺水榭,澗溪潭瀑。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精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袁小蝶靜靜地坐在亭中,微風輕拂,她一手撫措著肚子,小家夥有八個多月了,不知不覺在這裏待了快一個月了,她有些懶洋洋的想睡,慢慢地站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來提神,遠遠了望,只見施南山手中端著盤子,正東張西望地尋找,他這是在找自己?待走進時,他那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施南山遠遠地看到袁小蝶安靜地站在亭,他快步地走過來,“蝶兒,該喝藥了。”

他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小蝶有些慧黠的看了看他,兩朵紅雲悄悄地爬上了靈動的臉龐,讓滿地的繁花都失色不已。正是:殷桃口淺暈微紅,蓮足出秀裙。

他楞了楞才緩過神來,這些天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避著她。

“林風,謝謝你!”袁小蝶看著眼前人,她感受到他的這份情宜。

“蝶兒。”他走近她,擁她入懷。袁小蝶靜靜地依偎著他的胸膛,“你使我安心。”

要說原先的那份抵觸化為如今的這份安心,她有些慶幸。

“蝶兒……”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遠遠的來人打斷了。

“師傅,師娘,周公子來了。”二月擡眼看了袁小蝶後退開一些距離,自從小蝶昏迷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相見。

袁小蝶看著眼前這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鳳眼低垂,氣質如皎月清冷。

“哦,周兄來了,應該會有中原鏢局的消息。”施南山扶著小蝶,猜測著。

三人來到前廳,只見那人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神態甚是瀟灑,看來二十五六歲年紀,雙目斜飛,面目俊雅,卻又英氣逼人,儼然是位練家子。一見來人,停下手中敲打的紙扇,然後執杯就飲。

“周兄回來,可是帶了好消息。”施南山單刀直入地問道,袁小蝶在他身旁坐下,二月立於南山後面。

“中原鏢局人馬抵達京城,”周一手邊說邊轉移了視線,“趙三小姐倒是十分掛念大嫂。”

“趙三小姐?”小蝶有些反應不過,她是聽施南山講過血書一事。“他們可好!”

“周兄,蝶兒失憶了。”南山在一旁解釋著。

“他們都好,我總覺得他們身邊有一直有一個高手。”周一手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只要不是與他們為敵就好。那金陵這邊情況如何?”

“林風,你也不想想你岳父是何許人也,玉面諸葛的計謀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楊副……我爹他們可好。”小蝶也有些擔心,當初承中原鏢局多次恩惠。聽說後來自己被楊雲翼收為義女,更感於這份難得的親情。

“大嫂放心,他們都沒事,倒是牽掛著你。我此次來倒是有些私事想請教林風。”周一手向施南山使著眼色。

“那你們聊,我先下去了”二月與袁小蝶了然地退了下去。

“什麽事?一手。”他踱步在他前方。

“我在京城遇見了伯母與韓姑娘。”周一手走到他面前,看著他說。

“她們——”南山說不下去了。

“雲三娘已被趙三小姐殺了,伯母是為她報覆而來的,而韓姑娘,聽說那一年小王爺正被皇上賜婚,而後不知怎麽的被王爺收為義女,已請封,卻至今未婚。”周一手繼續訴說著打聽到的消息。

“什麽?”這事太讓人出乎意外,南山有些不敢相信。

“你得早做準備,她現在是郡主身份,我怕過不了多久她會尋來。”周一手提醒著。

林風負手而立,他有些煩燥。

中午用膳的時候,小蝶見南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有些好奇,聰明如她,是不會當面問的。然後約出周一手,向他打聽了一下燕翎他們一路來的種種,只是聊了一陣之後突然話題一轉:“唉,周大哥可有什麽好辦法,你看他想了一晚上都沒有想到,可怎麽辦是好?”她這是要詐消息。

“你知道了?他告訴你了?”周一手十分驚訝。

小蝶自然地點點頭:“我們是夫妻。”

“這倒是,要是韓姑娘一個人還好,現在還扯王府,這就有點棘手。”他搖搖頭輕輕地嘆息。

“問題是韓姑娘。”

“是的,只是要她放手,不再扯著那個指腹為婚之約,那王府也拿林風也沒轍……”周一手也沒轍,袁小蝶這麽機智的一詐,原來這就是真相。她心頭有一股氣,閉閉眼,試圖讓這股氣下,她緊緊地咬住唇,起身告辭,她回到房,運功打坐,可是體內兩股真心再次襲來,一個沒忍住,吐出一口鮮血。她抿抿嘴,用袖口擦擦,怎麽會突然好好的吐血呢?

小憩一會,終於恢覆往常的樣子,她急急的處理了這血跡。然後坐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只是一起身的瞬間有一股疼痛來襲,肚子好疼,這是……這是……痛得她往地上滑了下去,順勢把茶杯打落在地,只聽得一聲砰的聲音,痛得她都喊不出,怎麽辦?她咬著牙齒,側著身子往門口移動。

“師娘,師娘你怎麽了?”二月剛才不遠處聽到聲響,他猶豫再三還是覺得應該過去看看,只是沒想到竟是這副情況。

“我怕是要生了。”小蝶疼得額頭滲出汗,“快去找人。”

“那……好……師娘你且忍忍,我會盡快回來的。”二月一說完一種飛奔著出去,四處尋找,最後直接闖進了晴姨的房間。

“二月,什麽事?”晴姨被嚇了一跳,這小子怎麽毛毛燥燥的?

“娘,師娘要生了,我找不到師傅,蕓蕓。”

“啊,你師傅不在?快去燒熱水,我先去看看。”晴姨穩穩神,急急吩咐著。

“嗳。”二月忙匆匆離去。

“啊……啊……”小蝶被移到床上,痛苦的□□著,

“二月,去準備些參片來,她快沒力氣了,現在才開始。”晴姨一邊吩咐著一邊檢查她。

她有些慌了,她也就是上次為蕓蕓,當時還是聽聽著她的吩咐她的,眼下,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可要她怎麽做。

“小蝶。”只見蕓蕓風風火火地進來,凈了手,然後換了件衣服,走上前來替了晴姨的位置。

“小蝶,用力,小蝶,看見小家夥的頭了,用力,用力。睛姨,快讓她含住參片。”蕓蕓一邊打氣著一邊吩咐。

小蝶撕心裂肺地叫著,額頭上出現密密麻麻的汗珠。

“晴姨,大出血,怎麽辦?”蕓蕓有些六神無主了。這是難產。

“蕓蕓冷靜深呼吸,再想想。”晴姨有些嚇著了,這情況她還是頭一次遇見。

在外面的二月望著端出來一盆盆的血,聽著她痛苦的喊叫,他心急如焚,額邊的青筋已經明顯可見。他的心一點點驟縮。

“啊……”又一陣痛叫聲傳來,小蝶有些撐不住了,她聽到蕓蕓的聲音,有氣無力地乞求著:“保孩子。”

“師傅。”外間二月看著急急進來的南山,欣喜萬分。南山正進門的時候聽到小蝶的聲音,他的一顆懸在半空,然後凈手換衣進了裏間。“蕓蕓你先出去,我來。”蕓蕓退了出去,他趕緊查看情況,大出血,難產,他擡眼看著痛苦地快要昏厥的小蝶:“再用力。相信我。”

她聲嘶力竭的使勁力氣,喊著:“啊……”,最後終是昏厥了過去。

只一聲,“哇!”他用大紅的布抱著一個孩子,遞給晴姨。

他處理她的傷口,探著她的脈象,竟是這樣的混亂,然後為她輸送內力過去,只盼著她能早早醒來。

剛才聽著急急尋來的周兄述說,他就火速的趕來,若是他沒有及時回來,那他會不會再也見不到她呢?

施南山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久久不願放下。

原本以為可以許她一個幸福的家。

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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