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谷

次日翌晨，南山望著三人騎馬離去，心頭有些失落。別是容易見時難！

南山，離金陵有些遠。偏北。

才見嶺頭雲似蓋，已驚巖下雪如塵。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蘿萬朵雲。

三人停停歇歇到南山的時候，已是寒春。

蕓蕓也有三個多月的孕期，她一看到這白雪漫天仿佛回到了童年，她連忙下了馬，踩著雪地一腳深一腳淺地玩著雪。

“小蝶快下來。”她握了個雪球，沖著小蝶招呼著，然後遠遠的砸了過去。一陣銀鈴脆耳歡樂聲在這個山間蕩漾開來。

“蕓蕓小心。師傅，放我一日假吧。”小蝶一直在南方長大，倒是對眼前的雪景迷離了眼。她也歡快的下了馬，望著柳老乞求著，這一路來，柳老對她的內功倒不關註，每日要求勤加練劍，嚴師在前，小蝶請示著。

“去吧，你們兩個小心些。”柳老看著前方一紅一青的兩人早已玩開，他是有多少年沒見這種畫面了？

一陣嬉鬧下來，小蝶凍得臉紅彤彤的，她對著手哈著氣，然後把繡花連帽鬥篷的帽子戴好。雖然剛才熱了下，但一停下來還真冷。

“小蝶可喜歡這北方雪景？”蕓蕓圓潤的臉蛋笑意十足。

“喜歡，不過還是挺冷的。此時要是有壺熱茶則更美，再來燙酒，師傅你說對不對？”小蝶笑著對師傅說。

“兩小丫頭，走，帶你們喝茶飲酒去。”兩人翻身上馬，跟著他不急不慢地行走了半柱香的時辰，但瞧見一座小院。

蕓蕓搶先持拉起門口一根繩子，只見她使勁地晃蕩著，響起一陣鈴鐺聲，然後松手，退回兩人身旁。

門依呀一聲打開了。出來一白發蒼蒼的老者。對著柳老道：“谷主，小姐！”他老淚縱橫。

“忠叔，我好想你！”蕓蕓上前抱住他，在他的懷裏撒嬌。

“就怕見你這副樣子，害得我都不敢回來。”柳老打趣著，他拉過小蝶，介紹說：“這是風兒的夫人，小蝶，這是忠叔。”

“老奴曹忠拜見少夫人！”小蝶看著老者朝自己作輯，她忙扶住：“忠叔快起，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嗯，忠叔，兩丫頭剛才有些瘋玩，讓人備些姜湯驅驅寒。”柳老吩咐著，然後領著兩人自顧往裏走。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看著院門不大，裏面傍山而建，正廳與後院大有乾坤，越往裏藥香十足，甚似好聞。

“蕓蕓，你帶蝶丫頭去換身衣裳。”柳老交待著。蕓蕓牽著小蝶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蝶，我帶你去師兄的小院轉轉吧。”兩人換好衣服，往東邊小徑走去，雖然覆蓋著雪，蕓蕓熟的不能再熟。走了一小會，前方一座小院出現眼前，一個年輕人正在清理屋前道路。

“二月。”蕓蕓扯開嗓子一感。年輕人一擡頭，露出驚喜表情，扔下手中的活直奔到眼前。

“小姐。小姐這趟出去胖了許多。”他開心的看著眼前人，只是看到蕓蕓的身旁，只是擡眼驚鴻一瞥，他楞住了。

蕓蕓白了他一眼，不理他。這人就愛掃興。

“這位是？”他上下細細打量著眼前小蝶，一副嫻靜的樣子仿佛畫裏出來一樣。

“二月，這是我嫂子，也是你師娘。”小蝶對他微微一笑，蕓蕓搶她一步介紹她。

“師傅他成親了？師傅沒有娶小姐？”二月明顯是被驚嚇到了，“那小姐是與誰成親的？”

“要你管。”蕓蕓再次不理他，無視他，然後對著小蝶說：“他是負責師兄院裏的主事，小蝶，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他就是了。他還是師兄的徒弟呢，不過這小子從不按輩份叫我。”

“拜見師娘。師娘裏面請。”二月回過神來，看著有些柔弱的小蝶，他的腦袋裏現在正打著結。

“師兄這裏一點不好玩，除了書籍就是草藥。”蕓蕓前方開路。領著她進了正廳。

這是幾間的小屋，東邊櫃子裏滿滿的藥草，也是他平常折騰藥物的地方，還個地窖；中間是正廳隔壁是他休息地方。右間書房，書架上滿滿的書籍，有幾個木雕人物零散地放在桌前，小蝶伸手欲拿起。

“快別碰，師娘。”二月驚恐地看著她，然後解釋道：“這是師傅的忌諱之物，不準外人動它。”

外人？小蝶看了他一眼。蕓蕓不滿地插話道：“什麽外人，小蝶能算外人嗎，二月，你這聲師娘喊得可違心。”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平時師傅不允任何人碰它……”二月其實自己也說不清。

“蕓蕓，二月不是這意思，我理解。”她拍拍蕓蕓的手，但她也深深的知道二月的排斥。

晚膳是在柳老這邊擺的，小蝶與蕓蕓他們坐下，日常的四菜一湯在這裏都成了藥膳。

小蝶對著眼前的菜色一點食欲都沒有。她正努力地扒著飯，然後碗裏多了塊肥肉。油水十足，小蝶一個沒忍住，反胃開始了，她連忙捂住嘴，望著眾人一臉的關心，她搖了搖頭，好一會，平靜下來才說：“蕓蕓別給我夾了，眼下我還不是很餓呢，”邊說邊掃了一下眼前的這塊肥肉，然後被壓下的反胃再次生起。她忙起身，然後用手朝大家示意報歉便跑了出去，她扶著柱子，幹嘔一陣，吐又吐不出來，難受呀。

她慢慢的回了林風的院子，二月看到她一個人捂著嘴進來後一言不發地進了裏屋，他有些疑問終沒問出口。

“二月。”小蝶走出房門，“麻煩你去告訴蕓蕓與師傅一聲，我好多了，讓他們不要擔心。”

“師娘。你不舒服嗎？”二月看著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她這是明顯的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瞧瞧？”

“二月，我真的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會。你去吧”小蝶慢慢地關上門，她蓋著他的被子，被子裏迷漫著他的藥香味，不多久便沈沈地睡去。醒來時已是半夜，她便再也無睡意，她起身點了燈。

“師娘，你醒了嗎？”二月看到房裏燈亮了，端著碗粥，便急急過來詢問。

“二月，進來吧，給你添麻煩了。”小蝶開了房門，看著他端著一碗粥，便明白了。

“師娘還是讓我把一下你的脈吧，這樣我放心。”他把粥往桌上一放，誠懇地說。

“好！”她伸出手，放在桌上，他二指探上。

“師娘，脈象上來看應該無大礙。”二月肯定地說。

“這樣你放心了吧，快回去睡吧。？”小蝶寬慰著。。

“嗯。那師娘先把粥喝了再歇息會。”二月退出她的房間，其實還有一個疑慮心頭沒解開。

夜挑青燈，小蝶有些無聊，她翻著書案上的一些書籍，想著他的點點滴滴，思念如潮。

她執筆欲寫，又怕擾他分心，終究嘆了氣收了筆。

第二天，天微晴，小蝶起了個大早，她按劍譜練著青雲劍招，相比九殘劍法青雲劍法顯得這樣柔和。

二月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師娘，那劍式卻有模有樣，不知實力如何？於是便有了試探之意，他隨折一樹枝，然後飛身一劍刺入，小蝶忙提劍一擋，只見他一個轉身又是一劍斜刺，淩厲之勢，小蝶一瞧他這是來真的，也不顧忌，直接展開實力與他拆招。

青雲劍招的招式不熟，使起來沒那麽游刃有餘，漸漸地她顯得有幾分吃力；她在想要不要使用九殘劍，內九招是自己最熟悉的，外九招是後來練的。看著二月的劍招奇特，小蝶一個轉身，躍出數步，然後再一個飛身相逼，九殘劍依舊這樣的淩厲，比他使用的劍招有過之而無不及。二月想著要不要使出絕招呢，兩劍相抵，突然他一個抽身，劍氣如流水一般緊緊貼著小蝶的劍，這感覺一點殺傷力也沒有，小蝶心中一驚，她一邊拆招一邊想著，然後回頭一仰劍端差點近他身，他高度註意著對方的這劍法，小蝶將九殘劍正反九招結合使用，使得他淩亂地有些看不清，這劍招，他好無語，他邊躲邊分析著。一招天外飛仙已在後邊刺來，小蝶看著他使的迷蹤步法，厲聲道：“你倒底是誰？竟然會使迷蹤步法，又會行雲流水劍招？”

二月收了劍勢，笑了笑說：“師娘也讓我刮目相看。我自是師傅的二月，我娘會這些步法武功傳授於我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只是師娘的劍術高明為何還要習小姐家的劍法呢？”

“二月好像對蕓蕓很是關心。”小蝶看著他引開話題。“不過我倒是對你拜入林風門下比較好奇。”

“我與師傅打賭打輸才做他徒弟的……”二月不屑地說著，他還真沒想過這輩子會困在這裏，想想他是堂堂的……

“你與他比什麽輸的？不會是輕功吧？”小蝶猜想著。

“……”誰想到頂著這麽無害的臉卻是這樣狡猾的人，二月內心那個悲催。跟他比輕功怕是這普天之下沒幾個能勝之，就連師傅也未必能勝吧，小蝶內心這樣想著。

“哈哈……”小蝶被這家夥逗笑了，太可愛了：“阿風這徒弟收的不錯。哈哈……”

“你再笑我不叫你師娘了。”二月威脅著。

“好呀，我還嫌你把我叫老了呢。”小蝶回他古靈精怪的個表情，爾後自得其樂的走了，只是沒走兩步又折了回來：“二月，我想要些布料、棉品之類，哪裏有？”

“師娘這是要幹嗎？”二月真有些看不透她。

“反正在這裏閑著也閑著，打發時間，蕓蕓說的沒錯，真的無聊的很？”她看著遠處一片白茫茫，雪開始有點融化。

蕓蕓這些日子倒是安穩許多，纏著小蝶在谷中學做女紅。

小蝶在入谷的一個月裏身體慢慢恢覆，內力也都回來，劍術方面柳老的意思還是讓她少用九殘劍；只是她在關註武功的時候卻沒有發現自己胖了幾許，本來清瘦的人一胖就十分明顯，蕓蕓有些好奇，一開始她原以為嫂嫂是不是也有喜了，但從沒有發現她反胃嘔吐，問了要是沒有怕她會失落。眼下明顯的變得圓潤，她有意無意的拉小蝶的手腕，總算被她逮著了。

“蕓蕓，你最近好奇怪，幹麽老探我脈？”小蝶有點無語。

“小蝶，師兄後繼有人了。”蕓蕓一開始不答她，等她確定後嘴角都笑了。

“你……你說我有喜了？”小蝶十二分地驚喜，騰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千真萬確，兩個月了，奇怪，為何你不吐？”蕓蕓百思不得其解。她覺得小蝶命太好了。

“真的真的？！”她輕輕地摸摸肚子的位置，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個蕓蕓，麻煩你把註意事項一一告訴我。”小蝶有點居安思危。

“我覺得還是讓師兄回來吧。”蕓蕓覺得這樣最保險。

“可是爹那邊——”小蝶還是擔心著中原鏢局的。

“好了，逗你的，你放心，這裏有我們大家在呢，不用擔心。”蕓蕓笑笑。

“現在還早，足夠我們準備的。”小蝶想想，還是不要讓林風分心。

他們紡織著未來孩子的夢。著手準備小孩子的衣服以及一些安胎養胎之藥。小蝶有空還得看看醫書，跟著蕓蕓後面多少也學了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