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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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一說, 絕非虛言。

這一次的賽諾拍賣會是在賽諾星最大的旅游城市薩爾堡舉行,這座城市毗鄰聞名星系的維薩雪山山脈, 整個城市的建築風格都充滿了夢幻的童話色彩, 鮮艷明快,令人心情愉悅。再加上是一位古老音樂大師的故鄉, 這裏的劇團和音樂氛圍也是遠近聞名, 走在路上,隨時都能看到街邊演奏的藝術家, 非常具有特色。

所有的這一切, 令薩爾堡名聲大噪,賽諾星的年輕人很喜歡將這裏作為蜜月旅行的地點——若想體驗熱帶風情的話, 隔半天船程的地方還有一個人工打造的度假小島,上面各種服務一應俱全,都很正宗。

謝漾元堅持把斑比托付給了岳鈴——這個小姑娘可不像她父親,跟“大師”相處的時候很難生出距離感, 這次還是自告奮勇要照顧他家狗子的。

畢竟“哪有出去度蜜月還帶孩子的,你們兩個放心去,我保證不會讓斑比想你們的!”

嗯……也行吧,聽著還算靠譜。

總之, 終於可以過真正的二人世界啦!

“據說冬天的時候, 在薩爾堡最南邊的海邊,日落的時候太陽會懸停在海面上, 過一會兒, 再從同樣的地方再次升起, ”從飛梭港出來,秦濯讀著飛梭上買到的旅游指南,把行李交給了來接人的酒店專員,“我們今天直接去看落日吧?”

“好啊,”謝漾元聳聳肩,從包裏翻出兩架款式相同的墨鏡,一人一個戴上,然後順手指了一下指南上的仿古董公交車,“咱們搭這個去。”

酒店專員在旁邊彬彬有禮的問道:“需要派車跟著您嗎?城裏的公共交通晚上十點鐘就停了,萬一你們想在外面逛一逛,晚上回來會比較麻煩。”

“不用不用,”謝漾元連忙搖頭,他一點都不喜歡在外面玩的時候還有陌生人跟著,“到時候我們再通訊聯系好了,我們等一會兒沒關系。”

西裝革履的小哥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好,祝你們擁有一個愉快的下午。”微微傾身鞠了一躬,交給他們一些乘坐公交車需要的零錢才離開。

秦濯忍不住笑起來:“岳老板果然安排得很周到,這次回去,要好好謝謝他才是。”

“這次買到合適的材料,給他做件護身符好了,”接連做了幾單大生意的謝漾元十分財大氣粗,他現在基本已經沒有耐心去數自己的資產後面有幾個零了,“來,給我零錢。”

薩爾堡的公交車主色調為藍色和古銅色,象征著維薩雪山以及古老的音樂文明。相比起飛梭來,整個車身很大,能搭載三十多名乘客。車裏甚至沒有安裝自動駕駛系統,而是由一位穿著特殊制服的司機在前端操縱——這種老舊的形式如今已經很難看到了。

兩人正要上車,謝漾元卻忽然腳步一頓。

“怎麽了?”秦濯敏銳地察覺到他臉色有變,“這輛車有問題?”

這車上分明籠罩著一層濃厚的血腥之氣,像是有大災劫要發生。

謝漾元輕輕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麽,而是走到最靠近司機的那排座位,彎腰對兩個年輕姑娘溫聲道:“你們好,我的朋友——他有些不舒服,請問可以將這兩個座位讓給我們嗎?為表歉意,送給你們兩個小東西,祝你們此行圓滿,一帆風順。”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兩只漂亮的小木墜,一只雕成了盛放的牡丹,一只則是清雅的睡蓮,雖是木質,卻通體光潔古樸,雕工細膩,甚至散發出淡淡的美妙花香氣。

那兩個女孩兒看上去也是一對,只是似乎剛剛有過小小的爭吵,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較靦腆的那個甚至紅了眼眶。

通常在這種心情正不好的情況下,遇到調換座位的要求,稍微厲害點兒的都不會從善如流,可謝漾元一副對不論男女都吸引力極大的俊美面孔,又是溫言相求,也實在很難令人拒絕。

而且,他拿出的小木墜子真的很好看。

女孩兒中比較潑辣的那個猶豫了一下,看看另一個姑娘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喜愛,幹脆地站起了身:“只是換個座位,怎麽好意思要你們的東西,不過——我願意出錢買下來……”

謝漾元制止了她掏錢包的動作,一身神棍氣質渾然天成:“自己用木頭做的,不值錢的——相遇也是緣分,就別拒絕了。”他輕輕眨了眨眼,“就當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吧。”

另一個姑娘的臉頓時紅起來,她半擡起眼睛,聲音很輕地問:“你……你怎麽知道……?”

謝漾元微笑:“二位一副長長久久的相合面相,紅鸞星動,我找不出其他解釋了。”

妹子們對視一眼,笑著接過了他的禮物。

秦濯在一旁看著他對年輕的女孩子言笑晏晏,雖然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兒,卻還是忍不住有點不舒服起來。

他檢討了一下自己的小心眼兒,還是沒忍住,跟著謝漾元坐下的時候捉住他的手,拽到自己懷裏,宣誓占有權那樣,孩子氣地玩起了他的手指。

“德行,”謝漾元笑罵了他一句,手指微動,“別鬧。”

“你都沒有送過我那種小玩意兒,”秦濯今天也不知怎麽了,竟然還不依不饒起來,他壓低聲音,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我看到晏行舟也有一個,你還要送給岳老板一個,現在兩個素不相識的姑娘也有……就我沒有。”

他一開始還只是吃醋開玩笑,說到後來竟真的有點委屈起來,謝漾元被那雙跟斑比神似的狗狗眼看著,渾身一陣不自在。

嗯……他前兩天才剛反省過自己對秦濯不夠好呢……可這不就帶他出來度蜜月了嗎?

他倒是也要做戒指給他,可這種東西怎麽能現在說出口,那還有什麽驚喜的意義!

並不了解愛人那七彎八拐的心思的鋼鐵直男謝漾元,最後只好從現有問題入手。

“那兩個女孩子坐在這裏會出事的,”他也壓低聲音,在別人看來,就像兩個膩膩乎乎的小情侶鬧別扭一個生氣一個哄,“就算躲過這一劫,今天也還會有其他劫難,我救她們一命罷了。”

秦濯一頓,也顧不上鬧別扭了:“有危險嗎?”

“你說我們?”謝漾元笑了笑,“當然不,親愛的,你現在可是七級巔峰的強者呀,不說這輛車上,整個賽諾星還有比你更厲害的人嗎?”

秦濯裂了咧嘴,隨即又趕忙收住,嚴肅地合掌將謝漾元的手包裹在掌心裏,特別特別認真:“對,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麽,都有我保護你呢。”

謝漾元用指尖在他掌心劃劃,開玩笑一般:“那你會保護我多久呢?”

秦濯將他的手舉起來,放到唇邊,小小地親了一口:“一輩子都不夠。”

坐在他倆另一邊,斷斷續續聽到對話的一個戴眼鏡的小哥忍不住往旁邊縮了縮,如果不是太過失禮,他已經要恨不得捂住耳朵了。

怎麽?不許本地單身狗坐公交的嗎!單身狗沒人權的嗎!

**

公交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寬闊的大街上——也只有在薩爾堡,才能看到這麽多專供地面車輛行駛的車道,行人們被很好地保護在兩邊,不時有人停下拍照,渾不知自己也是車上人眼中的風景。

謝漾元給了秦濯一個眼色:“來了。”

公交車駛上了一座透明的景觀天橋,兩邊是半鏤空的護欄,下面是一片相當繁華的商業街,謝漾元一擡頭,就看見沈東洲亮閃閃的臉掛在最高的那座大樓上,沖著每一個行人無差別地釋放魅力。

他看了秦濯一眼,發現這個小心眼果然很記仇,看見那張廣告牌臉黑了一半。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前排一個面容疲憊的中年男子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司機的方向走去。

“這位先生,請您坐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帶,”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的動作,連忙提醒道,“地面行駛車輛的安全性不及飛梭,可能會有些顛簸,請……你要幹什麽!”

不等司機的話說完,男人突然三步並作兩步,猛然沖向駕駛座,不由分說就要爭奪方向盤!

公交車在乘客的驚呼聲中猛地開出一個扭曲的弧線,大家驚恐地扶住把手,臉色蒼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此時正在天橋上,兩旁的圍欄根本經不住這樣大的汽車的沖撞,如果公交車從側邊翻倒下去的話,下面的無辜群眾很可能受傷不說,他們這些在車上的人……

天橋下面傳來陣陣遙遠而混亂的驚呼,更給車上的人們加重了心理負擔。

“幫、幫幫忙!”

幾乎在司機開口的同時,秦濯已經跳起來,上去對著那人就是一拳,只是他顧忌著對方手裏也握著方向盤,斟酌著力道,那一拳竟沒把人打昏過去,那男人晃了晃,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了。

“大家……一起死吧!”

說著就要使出渾身的力氣扭轉方向盤,司機拼命踩著剎車,可車子已經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往一邊翻過去——

秦濯面色一冷,再不留手,雙手用力一扭,生生將那人的兩條胳膊卸脫了臼,甩手一扔,同時整個人淩空躍起,重重一腳踹在車廂翻倒的反向一側。

司機也絲毫不敢松懈地猛轉方向盤,踏在剎車上的腳更是一刻不敢松,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車廂裏又是一陣尖叫響起,整個公交車在即將翻下護欄的那一刻猛然一震,岌岌可危地正了回來,車身危險地在邊緣搖晃幾下,終於像喝多了酒的醉漢一樣,踉踉蹌蹌地停了下來。

這一切說起來慢,其實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車上甚至有人這時候才想起來害怕,頓時,就像一臺靜音的收音機忽然被按下了播放鍵,各種嘈雜的聲音流水一般湧現,人們大聲地嚷嚷著,好像這樣才能盡情發洩心中的恐懼。劫後餘生的情侶們緊緊擁抱在一起,謝漾元看見了那兩個跟他們換座位的姑娘,一個將另一個摟在懷裏,柔聲安慰著,雙方臉上殘留的最後一點別扭也消失不見了。

謝漾元微微一笑,掏出通訊器,調了先前那兩只小木墜的相片出來,動手發了一條微博。

@清溪掌門:[圖片]出入平安1。

旁邊的小哥呆呆地扶了扶眼鏡,目光來回在謝漾元和秦濯身上掃視,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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