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跟楚楚長得一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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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國際,會議室。

盛北弦脫了大衣,放在椅背上搭著,身上只穿著黑襯衫,脖子上的圍巾並未取下來。

看上去,有點不倫不類。

他面容冷肅,靜聽著各部門的主管匯報上月度的工作。

下面做匯報的人,哪一個不是冷汗涔涔,面色極度不自然?有的膽兒小,說話的時候瑟瑟發抖。

半個月不曾在公司裏出現的總裁,突然出現,比往日冰冷了不知多少倍,著實嚇人。

他身後站著的祁兵,也是冷著臉,像一尊神像。

不對啊。

前些日子聽說總裁喜得貴子,一下子多了兩個兒子。本該高興才對,怎麽是這副表情。

眾人猜不透。

等所有的主管匯報完,整個會議室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凍死個人。

盛北弦沒做評價,端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便放下。

他交代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要求,冷聲說,“散會!”拿起椅子上的大衣,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盛北弦的離開,會議室恢覆了正常溫度。

“總裁怎麽回事啊,嚇死我了。”

“還說呢,我剛才匯報工作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呼……太嚇人了,都不敢呼吸了。”

有人逮住了祁兵,問他,“祁特助,你知道總裁怎麽回事嗎?隔了半個月,跟變了個人似的。”

祁兵悶悶地想,總裁的性子不是一直這麽冷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

“祁特助,你就跟我們說說唄,免得我們踩了總裁的雷區啊。”

祁兵腹誹,只要不提起總裁夫人的名字,就不會踩中總裁的雷區。

盛北弦站在會議室門口,冷冷地開口,“祁特助。”

眾人一凜,像是小學生在私底下說老師的壞話突然被老師先場抓包一樣,嚇得臉色蒼白。如果他們有尾巴的話,估計尾巴都夾起來了。

“總、總裁。”大家的臉上都掛著牽強的笑。

祁兵幹笑了兩聲,走到盛北弦跟前。

兩人一同出了鼎盛大樓。

坐在車上,祁兵問,“盛總,現在去哪兒?”

盛北弦聲音冷漠說,“回老宅。”這個時間,兩個小家夥應該醒了。

祁兵點了下頭,將車子駛離停車場。

車內,盛北弦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前面開車的祁兵頻頻往後視鏡上看。

忍不住在心裏喟嘆。

盛總一直相信總裁夫人沒死,半個月來將藏鋒山翻了個頂朝天。

韓少和顧少怎麽勸他都不聽。

傅少甚至想給總裁找心理醫生,被總裁一記冷眼給瞪回去了。

長久下去可不行啊。

唉。

祁兵又嘆息一聲,收回視線。

好端端的怎麽遭綁架了呢?

遭天殺的,真是惡毒!

竟然在總裁夫人生產的當天綁架,別是哪個仰慕總裁的女人做出了這等喪盡天良的事!

總裁今年也還年輕,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照著總裁的性子,只怕不會再娶。

想到這些祁兵就覺得惋惜。

思緒回轉,驀地看到車前沖出來一個身影,他的瞳孔倏然放大,立刻踩下了剎車。

閉目的盛北弦身體突然前傾,手撐在前面的座椅上。

面容冷得嚇人,“怎麽回事?車都不會開了?”聲音更冷。

濃密的劍眉皺起,看著祁兵,希望他能找到一個好借口解釋一下,為什麽突然停車。

尤其——

這裏的路段可不是能隨便停車的。

祁兵驚魂未定,扭過頭來,結結巴巴地說,“總裁,我好像看到少、少夫人了。好像撞到她了。”

盛北弦身體一震,推開車門下去。

祁兵解開安全帶,跟著下車。

車前倒了一個女孩子。

約莫二十歲,柔順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

身上穿著藏藍色的呢子大衣,下面是淺藍色的瘦腿牛仔褲,腳下的鞋蹭掉了一只,露出小巧好看的腳踝,不過,腳踝處擦傷了。

祁兵趕忙彎腰去扶,頗帶歉意地說,“小姐,你沒受傷吧,實在不好意思,我……”

“你眼睛瞎了啊。”女孩撥開臉上淩亂的發絲,“一個大活人在路上走,你看不到嗎?”

女孩看到盛北弦時,楞神了片刻,便挪開了視線。

祁兵握住女孩手腕的手,猛地松開,原本就放大的瞳孔,此刻更是放大到了極限,“少、少夫人。”

女孩重新跌坐在地上,疼得五官皺到了一起,氣呼呼地說,“你才是少夫人!神經病!”

祁兵楞楞地看向身後的盛北弦,“總裁,她是少夫人!”

跟少夫人長得有九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跟少夫人一模一樣。

聲音也像。

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這麽相似的人。

肯定是少夫人!

“不是。”盛北弦冷冷地說,“不是她。”

說完,他坐回了車內,斂下的眸子若有所思。

祁兵還怔怔地站在原地,想要扶起地上的女孩,又不敢去扶。

女孩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祁兵,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祁兵看到了,女孩淺藍色的牛仔褲上有一點點血跡,在膝蓋處。

她的膝蓋應該受傷了。

按說,撞了人家,不送去醫院檢查一下總歸說不過去。

可總裁又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祁兵有些為難了。

“還不上車?”

“是。”祁兵楞了楞,轉身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總裁……”從後視鏡裏看到盛北弦的眼睛重新閉上,餘下的話吞進了肚子。

車子啟動後,盛北弦睜開了眼睛,狹長的眼眸瞥了一眼車窗外一瘸一拐的女孩子。

“停車。”盛北弦沈聲說,“帶上人,去醫院。”

祁兵楞神了一秒,車子已經開出了老遠。

這句話,好熟悉。

他想起來了!

總裁跟總裁夫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開車不小心撞到了少夫人,當時,總裁也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祁兵往回倒車。

停穩車子後,他從車上下來,走到女孩身邊,“小姐,你的腿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女孩轉過身時,祁兵呼吸停滯了一瞬。

真的太像了。

跟少夫人一模一樣,他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女孩皺著眉說,“不用了。”

“小姐,這個路段不讓停車,挺難打到車的。”

女孩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傷,想了想,抿唇說,“好吧。”

祁兵想要伸手扶她,看到她那張臉,手便縮了回去。

女孩打開了後座的車門,祁兵忙說,“坐在前面副駕駛吧。”總裁有潔癖,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

“讓她坐。”盛北弦坐在靠窗的一側,視線沒在女孩身上停留,聲音淡淡的回答祁兵。

祁兵心裏微微詫異,便也不再多說。

女孩看了盛北弦一眼,抿著唇遲疑了一會兒,坐進了後座。

與盛北弦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祁兵多看了那女孩兩眼,後背驀地升起冷汗。

每看一次,他就覺得那女孩是少夫人。

不光長得像,聲音像,舉手投足的動作神韻,都像。

他在想,這個女孩會不會就是少夫人,在爆炸中被人救出來了,結果失憶了,陰差陽錯的回到了總裁的身邊。

原諒他,腦洞開得有些大了。

“還不開車?”盛北弦聲音低低,帶著冰冷。

祁兵回過神,發動了引擎,黑色攬勝在路上飛馳。

盛北弦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從始至終沒有看身邊的女孩一眼。

倒是女孩,“不經意間”偷看了盛北弦幾次。

許是看到盛北弦閉著眼睛,她的膽子大了點,明目張膽的觀察他的臉。

早就聽說盛少的名聲,卻沒機會見到他。

今天,總算見到了。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性子還要冷一些,清正雋雋,貴不可言。

不愧是出生豪門的貴公子。

慕爺派給她的真是一個好差事。

不僅能擁有一張絕美妖艷的臉,還能得到這樣完美的男人。

在盛北弦的心中,楚心之已經死了。

眼下,她頂著與楚心之相似的臉,他肯定會將對楚心之的感情轉移到她身上。

她開始有些期待頂替楚心之的生活。

大概會很幸福吧。

江湖傳言,盛少可是將楚心之寵上了天,恨不得把心都捧到她面前。

她有點渴望。

盛北弦閉著眼睛,他能感覺到旁邊人的目光。

暗暗嗤笑,以為頂著一張寶貝的臉,就能讓他亂了心神?

笑話!

他才剛查到點線索,對方就迫不及待地送這麽個“東西”到他跟前,馬腳露得簡直不要太快。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康誠醫院。

祁兵率先下了車,為盛北弦打開車門。

他從車裏出來,正了正大衣,站在車旁等著女孩下來。

女孩的膝蓋受傷了,下車有點困難,祁兵看不過去,走過去將她扶下來。

“謝謝。”她小聲的說。

“還沒問小姐叫什麽名字呢?”祁兵隨手關上了車門,聲音低沈的說。

女孩眼角的餘光在盛北弦停留了一秒,笑著說,“我叫楚穎。”

姓楚?

這麽巧啊。

祁兵看著盛北弦。

總裁怎麽能這麽淡定呢。

祁兵掩下內心的激動,聲音溫和地說,“小姐,你家裏還有其他人嗎?我這挺忙的,估計送你到醫院檢查後,還得離開,最好打電話讓你家人過來一趟。”

邊往醫院裏走,祁兵邊說。

他想從她口中知道多一點信息,好判斷她到底是不是少夫人。

楚穎喟嘆一聲,情緒陡然低落,“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好像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啊。

祁兵眼睛一亮,再次看向盛北弦。

後者仿佛沒聽到兩人的對話,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來一根,“打火機。”他的打火機好像落在車上了。

祁兵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遞給盛北弦,嘴巴上勸道,“總裁,醫院裏禁止吸煙。”

盛北弦置若罔聞,接過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把火機扔給祁兵。

如玉的手指夾著煙,偶爾放在唇邊吸一口。

越發顯得氣質冷漠,不近人情。

祁兵扶著楚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轉身去掛號。

盛北弦就站在一旁,不說話。

楚穎在心裏暗暗竊喜。

盛少已經把她當成楚心之了吧。

不然,他不會陪她等在這裏。人家是大老板,忙得緊。

她要不要主動跟他說話?

會不會顯得她太主動太刻意了。

在Y國的別墅裏,慕爺讓她每天盯著別墅的監控錄像,觀察楚心之的一舉一動,以便學習她的性格神韻。

楚心之是個氣質清冷的人,應該不會主動跟人說話。

但,楚心之跟盛少是夫妻啊,兩人私底下肯定很親密吧。

哎呀,煩死了,她到底要不要主動說話。

盛北弦的眸子盯在楚穎的臉上,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真的好像撕碎了這張臉,讓別的女人頂著寶貝的臉,他不能容忍!

“楚穎?”耳邊傳來磁性好聽的聲音。

楚穎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是盛北弦在跟她講話,她仰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盛北弦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了煙頭,順便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裏,聲音低低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模一樣的人嗎?”

楚穎:“……”

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她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不相信。”盛北弦的聲音帶了幾分刻意的冷,“假的始終是假的,成不了真的,也代替不了真的。你說是嗎?”

說完,他盯著楚穎的臉。

到底是慕浥梟訓練出來的人,怎麽會因為盛北弦的三兩句話就亂了分寸。

她的唇角動了動,笑著說,“世界上得不到解釋的事情多了去了。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未必沒有。”

這句話也不知盛北弦聽進去了幾分,總歸,他沒有再問。

楚穎也松了一口氣。

祁兵掛了號,帶著楚穎進診室處理傷口。

傅景堯從同事那裏得了消息,知道盛北弦來了醫院,放下手頭的工作就過來了。

來時,見盛北弦站在外科門診室外。

身材清瘦了許多。

自從楚心之出事後,他就沒見過盛北弦。

聽說,他沒去公司,整日裏不是待在家裏就是去了藏鋒山。

“大哥,你受傷了?”傅景堯看了一眼門診室,又看向盛北弦。

盛北弦冷睨了一眼,不回答他的話。

邊上,楚穎拍了個片子就過來了,有盛北弦在這裏,祁兵動了點關系,很快拿到結果。

沒傷到骨折,就是受了點皮外傷。

傅景堯看到楚穎時,驚得下巴都掉了。

他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聲音略帶驚悚地說,“大哥,她!小嫂子!”

“我記得你沒有逮著誰就叫小嫂子的毛病。”盛北弦冷聲說。

傅景堯:“……”

他看著祁兵,眼神詢問:怎麽回事?小嫂子不是已經……眼前這個是誰?長得一模一樣啊。

祁兵聳肩,其實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誰。

挺奇怪的。

他覺得楚穎就是少夫人,可總裁的態度又讓他捉摸不透。

“她誰啊。”傅景堯實在憋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楚穎歪著腦袋奇怪地看著傅景堯,“我跟你們認識的人長得很像嗎?為什麽你們見到我都是很奇怪的表情。”

傅景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媽的,連聲音都一樣。

太恐怖了。

祁兵說,“她叫楚穎,我開車的時候不小心撞了她,帶她來醫院檢查一下。”

傅景堯驚訝得說不出來話。

盛北弦勾著唇角,嗓音低沈地說,“是不是覺得很像楚楚?”

傅景堯點頭如搗蒜。

他覺得眼前的人就是楚心之!

楚穎接過話茬,“楚楚是誰?跟我長得很像嗎?”

“是你跟她長得像。”盛北弦糾正她的話。

楚穎面色僵了一下。

“大哥……”他擰眉看著盛北弦,“你真的確定她不是小嫂子嗎?”

楚穎在旁邊看著他們的討論,表情更加無辜,心裏卻開心壞了。

所有人都覺得她像楚心之。

看來,她偽裝得挺成功。

盛北弦淡掃了楚穎一眼,對傅景堯說,“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看。”

傅景堯楞楞看出楚穎。

不管怎麽看,眼前的人都像楚心之好不好。

眼睛像,鼻子像,嘴巴像,說話的聲音也像。

就是……氣質有點不太搭。

楚心之的氣質好像更冷一些。

——

出了醫院。

突然下起了小雨,感覺天氣一下子涼了許多。

盛北弦和祁兵走在前面。

兩個大男人的步伐很大,走得又快。

楚穎落在後面,顯得嬌小可憐。

尤其,她的膝蓋受了傷,走路彎曲的時候特別疼。

她蹙著眉頭跟在兩人身後。

盛北弦對她也太冷漠了,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走到車前,祁兵拉開車門讓盛北弦坐進去,轉身跟楚穎說,“楚小姐,我要送總裁回家,你去哪兒,我幫你攔一輛出租車吧。”

祁兵想通了,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少夫人。

他應該像總裁那樣,理智一些。

不能看著人家長得像少夫人,就說她是少夫人,畢竟,世界這麽大,長得相似的人還是有的。

楚穎低頭看著鞋尖,手裏攥著一袋藥,有些可憐。

空中飄下來的細雨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看起來像是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狗。

祁兵於心不忍,他想起她之前說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家人。

那現在怎麽辦?

把她扔在路邊?好像不太合適。

“楚小姐,你之前住在哪兒?”祁兵關切地問。

“我不久前才從醫院醒來,今天才出院。”

祁兵又問,“你沒地方可以去?”

楚穎點頭。

“總裁,怎麽辦?”

“帶她回老宅。”車內的盛北弦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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