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全世界就你最討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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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爺子著實看不下去了。

“個混小子!”盛老爺子拿著拐杖在盛北弦身上搗了一下,“大了楚楚丫頭這麽些年頭都是白大了?還指望她照顧你?”

楚心之無語。

她真覺得爺爺奶奶太小題大做了。

平素裏,都是北弦照顧她居多,他現在不是生病了嗎?生病的人總比正常人倦怠些,不想動手也可以理解。

偏生爺爺把問題說的太嚴重了。

“爺爺,就倒一杯水,沒什麽,北弦他不舒服。”楚心之捂著臉解釋。

“嘿!你這丫頭!”盛老爺子生氣了,板著臉,“爺爺幫你說話,你還拆臺?”

“我,我沒拆臺。”楚心之話都不會說了,“平時都是北弦照顧我。”

盛老太太抓著楚心之的手,“跟奶奶說,平時在景山別墅那邊住著,北弦是不是總欺負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教訓他,反了天了!”

爺爺奶奶這麽護著,楚心之心裏是很感動的,可真不存在盛北弦欺負她這回事。

盛北弦氣定神閑地喝著水。

大概是真渴了,滿滿一杯水都喝完了。

“老婆,我還渴。”他將杯子遞給楚心之。

楚心之順手接過水杯,“還喝嗎?”

“嗯。”

“我去給你倒。”

“好。”

盛老爺子:“……”

盛老太太:“……”

氣死了!

林嫂捂著嘴巴偷樂。

少夫人這是疼著大少爺呢,多好啊,老爺子和老太太怎麽就不明白呢。

楚心之又倒了滿滿一杯水,放在茶幾上,扭頭問他,“急著喝嗎?”

“不急。”盛北弦揉了揉她的頭發,順勢摟著她坐在沙發上。

楚心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還有點熱?”

盛北弦將她的手拿下來,揉著她的手心兒。

傻丫頭!

剛喝了滿滿一杯熱水,能不熱麽?

“林嫂,家裏有體溫計嗎?”

“醫藥箱裏有。”林嫂說著,“少夫人現在要用嗎?”

“不用。”盛北弦回。

楚心之看向他,盛北弦接著說,“來的時候才量的體溫,這才多大會兒。”

楚心之想了想,也是,這麽大會兒,估計體溫也沒怎麽變化。

林嫂:“少夫人,體溫計還用拿嗎?”

“先不拿了。”楚心之說著,又囑咐盛北弦,“那你覺得不舒服要告訴我。”

“嗯。”

盛老太太算是瞧明白了,楚楚這丫頭是打心底裏關心北弦的身體,她和老頭子倒多事了。

“實在不行,叫小許過來看看,輸液好得快。”到底心疼孫子,盛老爺子開口道。

盛北弦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沒事,是楚楚太緊張了,低燒而已。”

楚心之:“……”

門外,盛北瑜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入。

其樂融融。

一家人圍在客廳的小茶幾旁,聊天。

真挺奇怪的。

每次楚心之來老宅,家裏都很熱鬧。

盛北瑜嘲諷地看了楚心之一眼,擡步往樓上去。

“站住。”老爺子中氣十足的一聲,叫盛北瑜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爺爺,您叫我。”

“不會叫人?”盛老爺子看向她,“成天跟雨萱那丫頭混在一起,越發不懂事了。”

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盛老爺子當真對盛雨萱失望至極。

盛家從沒在上流社會面前丟過這麽大的臉。

恨不得盛家從來沒盛雨萱這個人!

眼下,盛北瑜跟盛雨萱走得近,盛老爺子肯定不高興。

盛北瑜轉身走到客廳,淡淡道,“大哥,大嫂。”

盛北弦冷著臉,沈默不語。

楚心之也不想理她,礙著爺爺奶奶在這裏,才不得不點了下頭。

盛北瑜扁嘴,轉過身,上樓。

盛老爺子差點氣死。

晚飯間。

盛以輝和馮婉都回來了。

盛以輝從政,自然早出晚歸,一般這個時間點能回來已是不易。

馮婉則是出去逛街了。

“原來是楚楚來了,怪不得這麽豐盛。”盛以輝洗了個手,拉開椅子坐下。

一身黑色板正的西裝,雙目清輝,渾身周正儒雅的氣質。

楚心之看了一眼,真想不出盛以輝怎麽會生出盛北瑜這樣的女兒。

註意到楚心之的視線,盛以輝微擡頭,與她視線相觸。

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女子坐在他對面。

那個藕荷一樣清雅靈秀的女子,淺笑時,露出小小的梨渦,仿若遺落世間忘了歸路的仙子,沒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身旁的人。

可就是那樣的女子,占了她一整顆心後,卻又消失得無形無蹤。

成了他心頭的朱砂痣,化不開,抹不去。

楚心之正疑惑,馮婉扯了一把盛以輝,頗為得體的笑道,“魚做的不錯,嘗一塊。”馮婉夾了一塊魚放在盛以輝碗中。

盛以輝的思緒回轉,不再多想。

馮婉的心裏卻像紮進了一根刺。

她可沒忘,剛剛盛以輝看著楚心之的眼神,繾綣柔情,像見心愛的女子一般。

狐貍精!

馮婉在心中暗罵楚心之。

跟北瑜說的一樣,這個臭丫頭不僅將盛北弦迷得團團轉,就連老爺子和老太太也被她的表象欺騙了。

現在連盛以輝都對她態度溫和有加。

這樣明顯的視線,楚心之怎麽會感覺不到。

馮婉怕是因為盛北瑜的事,記恨上她了。

“寶貝,吃魚。”盛北弦夾了魚放在她的碗裏。

“哦,好。”楚心之低頭吃魚。

盛北瑜看著眾人,突然說道,“今天我去了一趟胡家,雨萱姐過得一點都不好,那個胡成剛不是個東西,雨萱姐的身上都是鞭痕。她那個婆婆也兇狠,使喚雨萱姐幹活,不讓她去工作室。”

盛以輝板著臉,“胡說什麽呢?”

“我沒胡說,雨萱姐她……”

“好了!”盛以輝的語氣嚴肅,“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些。”

盛北瑜閉了嘴,盛北弦在這裏,她不敢亂說話。

上次的教訓在那兒放著,她身上的傷到現在也沒好全,不敢再挑戰盛北弦的底線。

晚飯後。

林嫂切好了水果,裝了兩個果盤,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楚心之窩在盛北弦的懷裏。

“夜晚還用吃藥麽?”她摸著他的額頭,覺得應該是退燒了。

盛北弦碰了碰她的額頭,“不想吃藥,但還是覺得不舒服,身上半點力氣也沒有,軟綿綿的。”

楚心之微蹙眉,“感冒都這樣,沒力氣很正常。”

盛北弦拿了一小塊蘋果餵進她嘴裏。

蘋果酸酸甜甜,很好吃,楚心之忍不住多吃了幾塊。

盛老爺子和盛老太太看著電視,時不時又看著小倆口,嘴角都是笑意。

林嫂從三樓下來。

“少夫人,剛去臥室換被子時,聽到你手機響了。”距離上次大少爺和少夫人回老宅已經好些天了,自然得換一床新被子。

“我的嗎?”

“應該是。”林嫂補充道,“響了好幾聲了。”

“我去看看。”

楚心之從盛北弦懷裏起身,穿著拖鞋,噌噌噌往樓上沖。

盛老太太笑道,“楚丫頭到底是個孩子,喜歡蹦蹦跳跳。”

楚心之跑回臥室,手機還在響。

她蹦上床,將床頭櫃上的手機拿起來。

“傾傾,有事嗎?”

手機裏很吵,放著響亮的音樂,顧傾傾的聲音傳來,“怎麽回事啊,微信@你不回,打電話也不接,天天就跟盛少膩歪,有異性沒人性。”

楚心之撫額,“哪敢不回傾公主的消息啊,我這不是手機沒電了放在臥室裏充電,人在客廳沒聽到嘛。”

顧傾傾不聽她解釋,“魅夜酒吧1206包廂,趕緊過來,就等你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楚心之:“…。”

無語了,也不說清楚什麽事,大晚上的叫人出去。

外面冷死了,她一點也不想出門。

才發現,手機上顧傾傾發了好幾條信息,還有微信消息。

楚心之想了想,剛剛聽顧傾傾的語氣好像不大對勁,她心情不好?

遲疑了一下,楚心之換上了毛衣、羽絨服,找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圍在脖子上,想了一下,又把帽子給戴上了。

下面穿了兩條厚打底褲,最後套上長筒雪地靴。

對著鏡子照了一圈,她自己都有些嫌棄了。

得!

整個人成了一企鵝,還是肥胖型企鵝。

楚心之下樓。

盛老太太:“楚丫頭這是要出門?”看了一眼外面,“都很晚了,有急事?”

“有個朋友有點急事,我要出去一趟。”

盛北弦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她跟前,“什麽事?一定要出去嗎?外面很冷。”

“就顧傾傾,剛剛打電話來,聽聲音怪怪的。”楚心之回。

盛北弦捏著她的小手,“在哪兒,我送你過去。”

“不要。”楚心之抽出手,抓著他的胳膊,“你還病著,晚上吹了風,指不定會病得更嚴重,到時候身子不舒服,又耽誤公司的事,多不好。”

盛北弦伸手在眉心上摁了摁。

他這算是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麽?

“已經沒事了,等我上去換身衣服送你過去。”盛北弦作勢要轉身上樓,被楚心之擋在身前,“我自己去行不行,你乖乖待在家裏。”

盛北弦:“……”這語氣,怎麽像哄不聽話的熊孩子。

“真的,我保證,很快回來,你生病了我也心疼。”

盛北弦遲疑了一下,妥協了,“那,快去快回,有事打我電話。”

“好。”楚心之朝客廳喊道,“爺爺奶奶,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盛老爺子擔心道,“讓管家送你過去,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不用了,爺爺,我直接開車過去。”

說完,沖出了客廳。

盛北弦的車就停在前院裏,楚心之開了出去。

盛北弦站在走廊裏,給霍霆深打了個電話。

“派幾個身手好的兄弟,暗中保護我老婆,她警惕性高,別被發現了。”

霍霆深猛吸了一口煙,嗆得咳嗽,“咳咳咳,BOSS大人,聽你這嚴肅的語氣,我還以為天要塌了呢。”

“少廢話,趕緊的。”

“行行行,我現在就讓人過去。”

盛北弦:“你最好親自出馬。”

霍霆深:“……”BOSS,不帶你這樣玩兒的。

與此同時。

魅夜酒吧1206包廂。

顧傾傾點了一桌子的酒,倒在沙發上。

對面坐著蔣言玉和陶媛。

陶媛倒了一杯啤酒,慢悠悠的喝著,“哎,顧長腿,你把我們都叫過來一句話不說,是為了哪般?”

蔣言玉也拿著一瓶酒,“難不成是為了今天的微博熱搜?”

“其實這種事情也沒什麽好生氣的,作為公共人物,一舉一動都引人註意,不要難過了,等熱度漸漸下去就沒事了。”蔣言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顧傾傾喝了一口酒,歪倒在一邊。

她哪裏是為了這件事煩心。

這幾天也不知怎麽回事。

失眠了。

不僅如此,而且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天言琪捏著慕容涼臉頰的畫面。

她真是魔怔了。

夜晚睡不著,索性起來看電視劇。

搜了幾部慕容涼主演的電視劇,結果,一看到慕容涼跟那些個女主的吻戲、床戲,她的心就跟貓撓了一樣。

說難受也不是難受,說郁悶也不是郁悶,概括起來就三個字:不舒坦!

腦子裏簡直一團亂麻。

結果就是,失眠更嚴重了。

顧傾傾胡思亂想著,楚心之推門而入。

陶媛從沙發上蹦起來,“楚楚,你這是從南極旅游剛回來嗎?”

“我從北極剛回來。”

陶媛:“……”她竟無言以對。

“怎麽了?”楚心之看向倒在沙發上的顧傾傾,“怎麽選這地兒,萬一被狗仔拍到,又是一場風波。”

顧傾傾扁嘴,撐著手坐起來。

“坐三哥的車來的,沒人註意到。”

楚心之坐在她邊兒上,關心道,“在電話裏聽著你的心情不好,是有什麽事兒嗎?”

顧傾傾唇瓣緊抿,一個字也沒說。

楚心之看向蔣言玉。

眼神在詢問,怎麽回事?

蔣言玉聳肩,“來了好一會兒了,也弄明白她是怎麽回事?”

“八成是天天待在家裏,寂寞空虛冷,才叫我們一起聚一聚。”陶媛朝嘴裏扔了幾粒花生豆。

顧傾傾拿了個抱枕扔給她,“吃你的花生豆吧!”

陶媛一把接住抱枕,伏在抱枕上笑。

顧傾傾扭頭看楚心之,“心心,我…。”

哎呀!

她不太好意思問出口。

“有什麽事就說,在我們面前還不好意思了?”楚心之玩味地笑,“我可是冒著寒風,從老宅開車過來的,你要是不說,我可走了。”

“那我們出去說,行麽?”顧傾傾小聲音道。

陶媛不樂了,“哎哎哎,什麽事我們不能知道啊,說好彼此之間不能有秘密呢?”

蔣言玉推了推她,“估計傾傾真有要緊事要問之之,你別瞎叫嚷了。”

“湯圓同學,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顧傾傾扭過頭,沖她笑笑。然後將沙發上的菜單扔到陶媛懷裏,“記住,隨便點哦。”

陶媛抱著菜單,“早說嘛。”她擺擺手,“得了,你們去說悄悄話吧。”

魅夜酒吧非常有格調。

頂層有一個華美的露臺,露臺四周堆滿了鮮花。

冬季,看到這麽多五顏六色的鮮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露臺上有一排白色的吊籃,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楚心之抱著胳膊,“顧長腿,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說,要不然我真要撓你,挑哪兒不好,非要上天臺,姐姐,這裏很冷啊。”

顧傾傾反而一點不覺得冷,張開雙臂,任由肆虐的風將長發吹得揚起。

她單獨叫了心心出來,也是考慮到,陶媛神經粗,不懂這些,顏如玉心思雖細膩,到底沒談過戀愛,感情的事她大抵不明白。

心裏的想法一出,顧傾傾就嚇了一跳。

她怎麽下意識將慕容涼歸於感情問題這一類了?

煩躁!

“你這樣…。”楚心之笑起來,“特別像戀愛中糾結的小女人。”

顧傾傾看向她,一臉吃驚。

“我不會猜對了吧。”楚心之歪著頭,笑笑,“說說,是哪個男人,叫我家顧長腿這麽牽腸掛肚,愁眉苦臉,茶飯不思。”

“誒!”顧傾傾惱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幸災樂禍。”

“不不不,我這絕對不叫幸災樂禍,這叫樂得高興。”楚心之此刻也顧不得冷風,碰了碰顧傾傾的胳膊,“說吧,誰?”

顧傾傾張了張嘴。

“別不好意思,這種事情往往當局者迷,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分析。”

顧傾傾看向她。

楚心之彎彎唇角,慢條斯理道,“你之所以單獨叫我出來,不也是想到我是一過來人嗎?現在,要相信我這個過來人。”

楚心之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握著她的手。

“慕容涼。”顧傾傾低著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誰?!”

“慕容涼。”這回說話的聲音大了些,楚心之聽見了。

“你喜歡慕容涼?”楚心之問。

慕容涼,她當然知道。

當紅小生,娛樂圈中的一線明星,行走的話題圈,只要是他參演的電視劇、電影,沒有不火的。

年僅二十二歲,已經獲得了大大小小獎項無數。在娛樂圈中多年,卻是零緋聞,足以證明其人潔身自好。

氣質容貌更是沒話說。清清冷冷,一貫不喜不與人交好,同樣,也不會與人交惡。全國上下,小到三歲小女孩兒,大到八十老太太,都是他的粉絲。

聽說,背影神秘,至今也沒被人挖出來。

顧傾傾看上慕容涼,有眼光!

“我不知道。”顧傾傾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歡。”

“那你煩什麽?”

“就是那天,我看見他跟他女朋友之間的親密舉動,我心裏就特不舒服。”顧傾傾懊惱道,“一連著不舒服了好幾天,夜晚還失眠。”

顧傾傾似乎覺得不好意思,停頓了一下,又說,“失眠也就算了,後來,找了慕容涼演的電視劇看,結果,看到裏面的吻戲、床戲什麽的,居然覺得難受?”顧傾傾看向楚心之,“心心,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楚心之一直忍著沒打斷她,直到她說完了,她才問,“慕容涼有女朋友?”

“嗯。”顧傾傾點頭,有些失落,“他有女朋友,很漂亮,演技很好,人也很好,還非常照顧我。”

這樣一想,顧傾傾當真覺得自己罪惡了。

言姐對她這麽好,她竟然惦記慕容涼,這不是小三兒嗎?!

“心心,你說我是不是……”她聲音越說越小。

楚心之瞧著她的樣子,有點心疼。

顧傾傾從小被家人寵著,呵護著長大的,雖嬌慣任性,卻不會讓身邊的人覺得不舒服,她嬌慣天生,任性有度,率真可愛。

卻為了一個男人弄得這般無措,她怎能不心疼?

楚心之說不出安慰她的話。

按照顧傾傾說的,她應該是對慕容涼動了心。

可——

慕容涼若真有女朋友,她是不支持顧傾傾去追求慕容涼的。雖說,有女朋友不代表結婚,可顧傾傾硬插進兩人之間,受傷的只會是她。

“心心,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上慕容涼了?”顧傾傾問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真的喜歡慕容涼了?!

喜歡上了一個有女朋友的人?!

不要!

她一點也不想自己這樣。

楚心之蹙眉,不忍心騙她,“嗯,你喜歡他,你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子親密,覺得不舒服,因為你吃醋了,你的心裏有他才會如此。”

“真,真的嗎?”

“很簡單,我只是換位思考,就像我愛盛北弦,若他跟其他的女孩子親近,我會吃醋,難受,甚至會發瘋。”

顧傾傾睜著眼睛看楚心之。

印象中,這好像是心心第一次這麽明明白白地說她對盛少的愛。

“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這才是她最介意的事。

她不能影響慕容涼跟言琪之間的感情。

楚心之知道她心裏難受,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卻有了心愛的女子,肯定是難受的。

楚心之伸手抱著顧傾傾,“你呢,你想爭取嗎?”

顧傾傾搖頭,鼻子發酸,有點想哭。

“不想,以後還要在一起拍戲,我不想造成困擾。”

楚心之摸著她的頭發,“那怎麽辦,這麽忍著,更難受。”

顧傾傾一時不說話。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暗戀一個人什麽感覺?楚心之其實不大懂,她自然而然地愛上了盛北弦,幾乎是毫無預料的,沒機會嘗試那種感覺。

想著,應該很痛苦。

顧傾傾趴在楚心之的肩膀上,傷心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算了吧,娛樂圈長得好看的明星那麽多,像江連城啊,宋烈啊,都是當紅小鮮肉,指不定哪次搭戲時就將我的魂兒給勾跑了。”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暗自比較,還是慕容涼最好。

他冷漠疏離,態度冰冷,卻會溫柔地給她披衣服,告訴她“別凍著了”,還會幫她對戲,告訴她怎麽醞釀情感,一起吃飯時,還會耐心地幫她挑揀香菜。

越想越難受。

眼淚嘩的就流了下來。

楚心之心疼死了,擡手幫她擦眼淚。

顧傾傾是她的朋友、好閨蜜,不管她想做什麽她都無條件支持。

“如果覺得不甘心,就告訴他。”

“嗚嗚嗚……”顧傾傾抹著眼淚,心臟的位置空空的,像被人剜了一刀,“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你喜歡他,不管他接不接受,總歸你的心意他知曉了。”

“不能!”顧傾傾一個勁兒的搖頭,哭道,“他有女朋友,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拒絕我,好丟臉,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楚心之真犯難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傾傾心裏又難受。

她沒轍了。

楚心之稍稍推開顧傾傾,看著她的眼睛,“傾傾,你聽我說,你喜歡他是你的事情,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就算他拒絕你,就算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至少你沒虧待自己的心。傾傾,告訴他,你喜歡他,若受傷了,我陪你喝酒,喝到忘記所有的痛苦,好嗎?”

楚心之的聲音很輕,幾乎是貼在顧傾傾耳邊說的。

顧傾傾神色怔怔,傻了一般,腦子都不會思考了。

閉上眼睛,腦中回蕩的是楚心之的聲音。

一遍又一遍。

倏爾。

她站直身子,抹了抹臉上被風幹的淚痕。

“心心,你說的對!”唇角牽出一抹笑,“我可是顧家的掌上明珠,不就是喜歡個男人,幹嘛搞得自己失戀了一樣,還沒戀呢。”

“這樣想就對了。”

兩人回到包廂。

楚心之打了個哈欠,有些倦了。

陶媛倒真沒客氣,點了一大桌子吃食。

“唔,你們談完了?”陶媛在啃鴨脖,兩只手都油乎乎的。

“嗯。”顧傾傾點頭,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仰著頭,將剩下的半瓶酒灌進肚子裏,豪氣沖天道,“我現在要去辦一件大事,你們慢慢玩兒!”

話落,轉身出了包廂。

蔣言玉:“…。”

陶媛:“什麽情況?”

楚心之匆忙說了句,“回頭再說。”追出了包廂。顧傾傾喝了不少酒,她擔心她路都走不穩。

蔣言玉起身,“都走了,我們也走吧。”

“別介啊。”陶媛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還有這麽多美食沒吃完呢。”

“打包!”

“…。”

蔣言玉先陶媛一步出了包廂。

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舒雲嘉。

他怎麽在這裏?!

走了幾步繞到舒雲嘉的面前,他臉色微紅,明顯喝了酒。

“舒雲嘉,你沒事吧?”

流光熠熠的眸子,染上了朦朧醉意,唇瓣沾著酒色,魅惑不已。

蔣言玉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舒雲嘉,不是第一次看見他喝酒,卻是第一次覺得他這樣迷人,讓人忍不住靠近。

“顏如玉,走了!”身後,陶媛在喊。她提了一袋子美味。

蔣言玉回了一句,“馬上就來。”轉頭問舒雲嘉,“你還好嗎?我送你回去吧。”

舒雲嘉揮開她的手,冷漠道,“不用。”

一字一句無比清晰,不像是喝醉的人。

蔣言玉怔忡了一下,舒雲嘉已經越過她,往前走。

他的背影,看起來孤單、悲涼。

是來這裏買醉嗎?

蔣言玉想。

還是放不下吧,他眼中的沈痛那麽明顯,肯定是放不下對之之的感情。

唉。

陶媛提著袋子走來,挽著蔣言玉的手,“喊你老半天了。”

“走吧。”蔣言玉回神,跟陶媛一起出了酒吧。

與此同時。

楚心之追出來,看到顧傾傾歪歪倒倒地在路邊走。

真是!

她走過去,扶著顧傾傾的胳膊。

“要去哪兒?”

“龍庭四號別墅,慕容涼住那裏。”慕容涼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著一處。

楚心之柳眉微蹙,“現在就去?”

怎麽說風就是雨?

“嗯。”顧傾傾點了下頭,“現在就去。”

顧傾傾歪著腦袋,看著楚心之傻笑,“趁著酒勁表白。”

楚心之撫額,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兩下。

“你確定你沒喝醉?”她可是親眼看到她灌了大半瓶啤酒,“顧長腿,這是幾?”楚心之伸出兩根手指。

“嘖!”顧傾傾哭笑不得,抓著楚心之的手,“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喝兩口就醉了?我沒醉,清醒著呢。”

“真要去?”

“嗯哪。”顧傾傾點頭。

服了她!

“就算要表白,你也該醞釀一下,不該這麽沖動,等幾天再去不行?”

“不行不行。”顧傾傾拼命搖頭。

“算了,送佛送到西。”楚心之扶著顧傾傾去了停車場,“我送你過去。”

“嘿嘿。”顧傾傾傻笑一通,“還是我家心心好,最好了。”

楚心之翻了個白眼。

她確定自己沒喝醉?怎麽看起來眼神這麽迷離呢。

顧傾傾坐在副駕駛上,左右看。

“哇塞,心心,你老公的車真不錯!”

楚心之:“系安全帶!”

“哦哦哦。”顧傾傾傻呵呵地把安全帶系上,又報了一遍位置,“龍庭四號別墅,別忘了。”

“大小姐,你當我傻?”

“沒呢。”顧傾傾搖頭。

半個小時。

車子停在龍庭四號別墅前。

楚心之扭頭看著顧傾傾,說道,“到了。”

顧傾傾看了一眼。

“嘿嘿,心心你開得好快哦,這麽快就到了。”

推開車門,顧傾傾下車。

“心心,你先走吧。”顧傾傾看了一下手機,“已經九點多了,盛家老宅離這邊遠,回去太晚不安全。”

楚心之靠在車邊,“你快去吧,我等你。”

顧傾傾搖頭,“我可能會磨蹭很久,不用擔心,我只是跟慕容涼說一聲而已,我知道他會拒絕,我待會兒給三哥打電話,讓他來接我,我沒事,我跟慕容涼說一句我就走,我……”

這姑娘,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楚心之一時分辨不出,她這是喝醉了,還是緊張的。

“心心,你先回去吧。”顧傾傾又開始重覆。

楚心之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顧傾傾擺手,“拜拜。”

楚心之拉開車門上車,直到黑色攬勝在公路上飛馳而去,顧傾傾才慢騰騰的轉身,兩條腿凍僵了,走起路來別扭的很。

擡頭看著眼前奢華富麗的別墅,顧傾傾思緒萬千。

突然就想起,那天她問慕容涼住在哪裏,他不加思索地就說了。

“皇庭四號別墅,我的地方,沒記者敢蹲點,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那她現在算不算有事?

算吧。

顧傾傾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

往裏面走。

停在門前,伸手又縮回。

門鈴就在手邊,她到底要不要按。

就像她跟心心說的那樣,她可能會磨蹭很久,果然。

顧傾傾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慢慢蹲下去。

她是顧家唯一的女孩子,打小受寵,從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哪怕將天捅個窟窿,上面還有四個哥哥頂著,幾時這麽委屈過自己。

麻痹!

該死的慕容涼。

禍害!

他就是一禍害!

長成那樣好好待在家裏就行了,出來晃什麽晃?!

顧傾傾在心裏把慕容涼從頭罵到尾,從裏罵到外,連他的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突然。

別墅的門打開。

言琪從裏面出來,穿著米白色的棉質睡衣,手裏提著一袋垃圾。

嚇了一跳。

“傾傾?!”言琪喚了一聲,“你怎麽在這兒?”

室內。

慕容涼腳下一頓,立刻轉身出門。

顧傾傾擡頭,楞楞地看著兩人。

她想過千萬種與慕容涼見面時的情景,卻唯獨沒有想到這種。

慕容涼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黑色休閑褲,頭發微濕,眉宇間沒有一貫的冰冷,卻是溫和濡潤的不像話。

言琪站在他的身側,穿著同色的睡衣。

兩人,好般配。

顧傾傾眼眶發酸,猛地站起身,往外跑。

“哎,傾傾……”言琪話沒說完,人就跑沒影了。

顧傾傾拼命地跑。

手套掉在地上也沒來得及撿起來。

圍巾也掉了。

手機也掉在地上,啪的一聲,屏幕粉碎。

她就是一傻逼!

沖動、不計後果、急躁。

心心都告訴她不要沖動了,她卻不聽。

現在好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

慕容涼微怔了一秒,沖了出去。

“誒!”言琪舉著一袋子垃圾楞在原地,搞什麽,一個兩個,真是夠夠的。

慕容涼步子大,又快,沒幾步就追上了顧傾傾。

慕容涼看著她,一臉疑惑又哭笑不得。

手套、圍巾、手機都掉了,她沒感覺到嗎?

顧傾傾看著擋在身前的人,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滾開,別擋著本小姐的路。”

慕容涼輕挑眉,“這裏是我家。”

顧傾傾微楞。

扭頭就走。

繞了一大圈,繞開慕容涼往前走。

慕容涼再次擋在她身前,“來找我的麽?”

“想得美,我路過!”顧傾傾仰頭,理直氣壯,“路過不行啊!”

慕容涼挽著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月光下,他面龐白皙,一雙冷眸流光瀲灩,薄唇淺勾起,立體精致的五官分外妖孽。

顧傾傾當即楞神了。

“路過?”慕容涼的語氣帶著笑意,聲音好聽的不行。網友都稱它為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顧家別墅與龍庭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這樣也能路過?”

他在陳述一個事實。

顧傾傾聽著,卻感覺他在嘲諷。

心裏越發煩悶。

“我出來玩行不行!我要回去了。”忿忿地說完,顧傾傾轉身欲走,慕容涼拉著她的胳膊,“既然特意來找我,怎麽又要回去了。”

顧傾傾瞪他,“誰特意來找你,這裏難道就你一個人住嗎?少臭美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



龍庭四號是一棟獨立別墅,還真就他一個人住。

“你說謊的時候,聲音總特別大。”慕容涼說,聲音淡涼如水。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顧傾傾沖他發脾氣,“我說不說謊,聲音都很大!”

“嗯。”慕容涼點頭,“這倒是。”

顧傾傾惱她。

這人怎麽這樣,說話永遠都是一個語氣,連個起伏也沒有。

討厭死了!

她不喜歡他了!

滿腔的怒氣像是要溢出來,顧傾傾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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