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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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意既然是他定的,此事也落不到別人頭上去,陳恩大清早的便帶著車馬浩浩蕩蕩的往修南去。

這一路上都熱得很,他後背都被熱汗浸透了,帶出來的人也一個個汗涔涔的。

陳恩擡起車簾,可外面壓根沒風,反而被大太陽照的更熱了,他只能放下去,一個勁兒的拿手扇。

“大人,要不我們停下來歇會兒再走?”他的親信貼著車簾問:“我看兄弟們也熱的厲害,這事兒不急在這一時吧?”

他冷聲道:“繼續走,不能停。”

江望舒看著好欺負,那雷厲風行的手段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他不能拖得太長,否則不在朝中的這幾日,他還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事兒來,尤其是那糧倉的事兒,決不能叫他查清楚,否則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就都打水漂了。

臨近修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地方和胡鞨離得不遠,他們動作也盡量輕緩,能躲就躲開點兒,免得再招惹上這些瘟神。

“大人,我怎麽覺得這地方晚上陰森森的?”白天那個親信舔了舔嘴唇問。

陳恩原本膽子就不大,他這麽猛地一說,更是覺得這地方不對,當下便提高了嗓子喝道:“胡說八道什麽?這地方好端端的能有什麽東西?”

“是,大人,是小人失言了。”親信忙往自己臉上重重的抽了一巴掌,下手極重,倒像是打別人臉上了,自己絲毫不覺得疼。

陳恩這才斂了些怒氣,擺擺手說:“繼續走。”

晚上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天才剛明,陳恩便親自上了沈氏的門。

“這大清早的,誰啊?”沈府的管家揉著惺忪的睡眼說。

陳恩微微頷首說:“戶部尚書陳恩,請見沈氏當家人。”

“尚書?”管家迷糊的腦袋猛地被這兩個字驚得清醒了,他睜大了眼睛問:“朝廷的人?”

他點了點頭說:“可否進去再說?”

“我們家公子不喜見生人,要不還是煩請大人先在此等候片刻,小人去通報一聲。”管家聽了此話還是委婉的推拒了。

陳恩的親信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扯著嗓子說:“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我們大人是什麽身份,他區區......”

“陳虎,休得胡言亂語!”陳恩偏頭輕喝。

他轉頭又笑著說:“管家,煩請通報一聲吧。”

他們在這裏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都沒有人出來開門,陳虎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滾,後背都濕透了,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說:“大人,這沈氏實在欺人太甚,您是京官,他居然如此不把您放在眼裏......”

“沈氏雖然名義上只是個商人,可紮根修南這麽多年,這地方就像是他的封地,莫提我們,今日就算是皇上來了都動不了他。”陳恩擡起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說話的時候嗓子有些嘶啞:“他現在就是這修南的土皇帝。”

陳虎皺著眉頭粗聲粗氣的問:“那他能同意給我們糧食嗎?”

“不是給。”陳恩一字一句的糾正他:“是買,沒有私人往來,只是利益買賣。”

又過了半刻,管家才慢慢悠悠的打開門說:“公子請二位進去。”

陳恩臉上不帶半分被耍的氣憤,平靜的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只是溫溫和和的笑著說道:“多謝。”

管家抿了抿唇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沈氏原本的當家人是沈琛浩,不過他半年前剛剛過世,現在沈氏做主的是他的獨生子沈悄然,不過比起他那手腕強硬,作風浪蕩的父親,他只有為數不多的一個特質被人爭相傳頌。

顯擺。

此人極愛顯擺,身上掛了不知道多少斤的金子,也不怕壓得喘不過氣來,出門坐的馬車都鑲著金,為了顯擺自己家的富可敵國,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是個十足的敗家子弟。

“兩位,我家公子在裏面候著,請進去吧。”管家將他們帶到堂屋門前,微微鞠了鞠身便走了。

他們沿路看著這府中的擺設,真覺得一磚一瓦都是錢,住在這樣的地方也不嫌疼得慌。

“尚書大人,久聞大名。”他們剛邁進門檻便聽得一聲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一副諂媚得要死般的口氣。

陳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沈悄然長得很媚人,雖然是個男子,可他的長相比多數的女子都要好看,皮膚白皙,眼神勾人,就連說起話來都帶著股有意無意的勾人勁兒,陳虎看著他忍不住壓低了眉角,滿臉都是遮不住的嫌棄。

“沈公子客氣了。”陳恩最早反應過來,客氣的坐下來說:“不打招呼便上門,還請公子原諒我們的唐突。”

沈悄然擺擺手,身子軟軟的往後靠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把金扇,輕輕的扇著風,他說:“尚書大人前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寒舍......

陳虎越發的沈下了臉,這人果真如傳言那般,無時無刻不再顯擺自己家多有錢,實在可恨得緊。

“時間緊迫,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陳恩點了點頭開口。

沈悄然合了扇,示意他自便。

“此次前來我是希望能從沈公子手下買兩千石糧食。”他張口便是這麽大的數字,倒是把沈悄然弄得楞了楞。

他思慮了片刻後說:“尚書大人,你有沒有仔細看看我的臉?”

“什麽?”陳恩被他弄得糊塗了:“公子的意思是......”

沈悄然倏地傾身靠近了些,拿扇頭指著自己說:“尚書大人仔細看看我的臉,你就知道我現在的日子有多不好過了,看我愁得,眼睜睜老了十歲啊。”

他十分誠懇的嘆了聲氣說:“我每天看著鏡子都心疼得緊,知道為什麽嗎?”

“誒......”見陳恩不說話他便自顧自道:“那都是因為現在太缺糧了,別說朝廷,我現在也實在無處找糧啊,不然我至於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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