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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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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聽著他故意打趣的話卻笑不出來,宋謙不是自暴自棄之人,可現在卻認命的覺得自己活不久,他不會不在意,可還能如此輕飄飄的說出來......

“好了,又不是現在就會死,你繃著臉做什麽?”宋謙收了收笑意說。

“他們現在聯手估計是以為我們這次是前來接手商路的。”他見李衍不說話接著道:“只有把商路的權交到魏名海的手中,範金才能借著魏名海的名頭撥糧食給突厥。”

李衍沈了沈心緒才繼續說:“那就不妨先從魏名海身上下手,先讓他把商鋪給了魏名海,我們也可以借此避過那幾個江湖高手。”

這事一直到半月後才定下來。

“李侍郎,聽說您找我?”魏名海戰戰兢兢的推開門。

這段日子李衍一直未喚他前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計劃被發現了,惶惶不可終日,可這會兒被叫來了還是驚得出了一身汗。

“魏大人來了,進來坐。”李衍擡眼看了看他招呼。

他點了點頭進去,拘謹的坐下來問:“李侍郎找下官前來可是事情有了進展?”

“算是吧。”李衍說:“我們雖是奉皇命而來,但這商州畢竟是大人做主,我們想著還是應當由大人出面,表明要代朝廷收回江氏的商鋪比較合適。”

魏名海楞了楞,手指為難的揪著衣襟說:“我......”

“大人是這地方的父母官,有些時候說的話比我們要有用多了。”宋謙見他不怎麽願意攬下這事兒便出聲說:“我們雖有皇令,但畢竟在這地方沒有根,這事兒還請大人莫要推辭。”

魏名海要說的話都被宋謙盡數堵了回來,他憋了憋說:“可我在這地方也就是個擺設,沒人願意聽我的。”

“我們會暗中幫著大人,有皇上給大人做後盾,大人無需擔心其他。”他說。

他這下也不能再拒絕,若是再說,倒像是自己故意躲著,他只能應道:“是,下官會盡力,只是不知要在何時?”

“盡快吧。”李衍說:“我們在這兒也逗留了好長一段日子,總得有個結果。”

魏名海點點頭說:“是。”

他們又說了些其他的才打發魏名海離開。

“李侍郎。”許繼急匆匆的進來,他不是沒分寸的人,可現在卻連門都沒敲便沖了進來。

李衍擡起頭問:“出什麽事了?”

“江弈鳴和江弈塵都被殺了。”許繼把一張握得皺巴巴的紙條放在案上,他們看了一眼問:“今日的事?”

許繼點頭:“這消息是管陶傳來的,這段時間一切都安安穩穩,仿佛是在僵持,可誰也沒想到忽然間就出了這樣的事。”

“打聽清楚了沒有?”李衍皺著眉。

“說是江遠游被兩個兒子所殺,以弒父罪砍了頭,而且......”許繼頓了頓後說:“是中書令大人親自下的令。”

宋謙問:“江望舒?”

“恩。”許繼說:“我拿到消息後擔心這事情會引起沒必要的麻煩,就先讓人把這消息壓下來了,沒有聲張,不過人多口雜,我估計也瞞不了多久。”

李衍皺著眉說:“看來我們的動作得快些。”

“今晚便去。”宋謙出聲:“決不能再拖下去了。”

“今晚?”許繼問:“這麽急嗎?”

宋謙說:“江氏一死,江望舒肯定會派人來接手這條商路,如果我們不能在兩三日之內拿下,這地方便無我們立足之地。”

“可先太子遺孤的事情我們什麽都沒查,一旦回京覆命,便要躺著出來。”李衍說:“戶部管著國庫,這個地方只要收回皇上手中,別的地方都不發愁,我們還有利用的價值麽?”

許繼聽得有些迷迷糊糊,這時聽得李衍問:“高讓那邊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高讓是突厥人。”他答。

李衍楞了楞覆問:“你說什麽?”

“準確的說,是大歷女子和突厥人所生。”許繼說:“突厥人和大歷僵持幾十年,雖然互相屠殺實為常見,但像高讓這樣的情況也並不少見,我按著時間往前推了推,他的母親和父親應該是死於十幾年前的那次清洗,那回突厥人借著內應殺了大歷不少人,後來將軍打了勝仗,屠殺了邊境幾萬人,所以,將軍應該算是高讓的殺父殺母仇人。”

兩人聞言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知道了這件事,高讓做得那些事倒算是找到了由頭。

“李侍郎,怎麽......”許繼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震得楞了楞,壓低聲音說了半句話。

他擺擺手說:“無妨,對了,父親那邊最近可有消息?”

“暫時沒有,倒是長東鬧得厲害,姚將軍也快要撐不住了。”許繼一直跟著李和澤在豫北這地方轉,對長東自然也不陌生,現下說起這事兒語氣中加了幾分沈重:“缺糧缺得實在厲害,僅剩的那些糧已經快盡了,原本和將軍借了糧,可眼下也撐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又說:“豫北的糧最近也緊。”

“江弈鳴下獄,收不到消息林榮自然不會出糧。”宋謙說:“朝廷為了清洗官員,真是不管不顧。”

李衍不說話,只覺得胸口有一種被人壓住的窒息感。

“豫西現在誰坐鎮?”半晌後他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

許繼說:“好像是任氏,就是貴妃娘娘的娘舅。”

“果然。”李衍嘆了聲氣說:“皇上真是除了自己人誰都不信。”

“那需要捎封信給將軍嗎?”許繼問。

他搖搖頭:“高讓還在那裏,算了,等這邊的事情安頓下來,我借著送糧的機會親自走一趟。”

“那我們要不要派人沿路看著皇上的人?”許繼聽了這麽會兒,事情到底怎麽回事也拼了個七八分:“阻止他們前來?”

李衍說:“就看著吧,不用做太多,免得打草驚蛇。”

“這樣,你調五十個人今晚跟我走,要眼活點兒的。”他想了想後說。

許繼應下。

夜深了,窗外的樹被風刮得直響,宋謙披著厚厚的大氅,跟李衍並肩出去,他問:“你調來的人都安排過去了?”

“恩。”李衍答:“他們身手不錯,我們之前徐徐圖之的計策只怕不能施行了,今晚必須快刀斬亂麻,我這些日子打聽到林榮之所以能將這數之不盡的商鋪握在手中,全憑一塊玉,江氏手下的人只認玉不認人,這塊玉拿到手,商路自然在我們手中。”

宋謙頷首:“確實,徐徐圖之已經來不及了。”

這鬼天氣倒像是預料到今晚的事情一般,狂風吹得叫人眼睛都睜不開,猛地一側耳聽去,倒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都在呢?”李衍推開門,卻見林榮,範金和魏名海都在,看到他二人進來楞了楞,屋裏有一霎竟是寂靜無聲,詭異得很。

他不羈的笑著挑了個位置坐下道:“來的真是早啊。”

“李......李侍郎。”魏名海被他嚇得冷汗直掉,說話都打哆嗦。

他點點頭說:“魏大人也來得早,是不是鄙人來遲了?”

周圍的人反應過來忙道:“李侍郎說得哪裏話?不遲,我們也都是才來。”

“如此甚好。”李衍似乎受了驚嚇一般捂了捂胸口說:“我還以為又闖禍了,沒有就好。”

“魏大人,請開始吧。”宋謙溫文爾雅的出聲說。

魏名海心虛的吞了吞口水,看了林榮一眼說:“林掌櫃,你看我畢竟是這商州的地方官,現在江老板出了事,這商路是否應該收歸朝廷了?”

“魏大人。”林榮倏地打斷他:“這商路都是我家主子一點一點鋪出來的,就算他現在惹了些麻煩,可這商路也萬萬沒有收歸朝廷的說法。”

魏名海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忙向李衍投了個求救的眼神。

“林掌櫃,不瞞你說,我查到你通敵的事兒了。”李衍垂著眸淡淡的說著,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石破天驚,倒像是隨口問今晚吃了什麽一般。

林榮要說的話都被噎在了喉嚨,在場的人除了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魏名海,眾人臉上都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似乎這就是個不言自明的事。

“通......通敵?”魏名海的臉漲成了青色:“李......李侍郎,這怎麽會呢......”

林榮也笑著問:“這怎麽會呢?”

“各位今日若是來從林某手中奪商路的,手中又有皇上的聖諭,我自會雙手奉上,又何必如此汙蔑草民?”他倒是很穩得住,對於李衍的步步緊逼毫不在意。

李衍斜斜的扯了扯嘴角道:“皇上收歸商路於上,何以稱得上一個‘奪’字?林掌櫃言重了吧?”

他把令牌放在桌上說:“我奉皇上之命前來,林掌櫃莫非要抗命麽?”

“李侍郎是皇上親派,魏大人又是商州的父母官,可這商路我只能交於一人,你說我該給誰?”林榮笑著問:“二位大人不妨回去商量清楚再來談。”

這時候範金忽然出聲說:“李侍郎,一個禦賜令牌又能說明什麽?這樣的事情還是有皇上的聖旨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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