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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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默然不語,可手下的動作已然沒有那麽小心翼翼,利落的仿佛是在切菜,隨意得很。

“痛!”楊英回額上躺著冷汗,睜了睜眼眸怒道:“你會不會看病?”

大夫停下手來道:“不會,公子自己來吧。”

“你.....”楊英回沒有想到區區一個不入流的大夫也敢對自己愛答不理,掙紮著欲起身,可剛一動彈便疼得他直吸冷氣,便又跌了回去。

李衍笑道:“動啊,我看你挺有本事的,隨你,能撲騰起來才算你厲害。”

“嘶!”大夫剪開他被磨爛的衣裳,他疼的直嘶嘴。

大夫瞧了一眼淡淡道:“皮沒了。”

“怎麽就沒把那張臉給磨平了。”孫海冷嗤了一句:“橫豎是個沒臉沒皮,欺行霸市。”

李衍覺著這孫海跟著他們似乎膽子大了不少,罵起人來都一套一套的,聽得人忍俊不禁。

楊英回聞言又想動,這次孫海得了話,也勾勾手指道:“來,你來啊,看你還有幾層皮夠扒。”

宋謙的唇角也有意無意的勾了勾,似是在笑。

“再動神仙也救不回你。”大夫被他碰得抖了抖手,手中的藥撒了些,他頓時不高興起來:“躺好了。”

“啊!”他們也不知大夫給他上了什麽藥,楊英回頓時疼的大叫起來:“燒......燒死了......”

李衍捂了捂耳朵後煩躁道:“孫海,找個東西把他的嘴給我塞住,煩死了。”

“好。”孫海聞言去找了塊臟布塞進他嘴裏,楊英回被嗆得想咳嗽,可卻偏又咳不出來,憋得臉通紅。

宋謙便靜靜的坐在一旁,不置一詞。

“大夫,他就留在這裏,我們很快便會回來,這些銀子是我們的誠意。”李衍把兩錠銀子留在小案上:“煩請您看好他,別讓他逃走。”

大夫洗了洗手道:“這銀子你們拿走吧,人留下就是。”

“那便多謝大夫了。”

“李侍郎,楊氏的人見過我,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免得引人懷疑。”孫海頓住步子為難道。

李衍應道:“那你留下來看著他。”

出來後他們便沿路去了楊府。

剛到門前便能聽到裏面傳來的笙歌舞樂之聲,宋謙嫌惡的擡眸道:“真是朱門酒肉臭。”

“豫西白骨累累,這楊氏竟還如此貪圖享樂,罪該當誅。”李衍看著頭頂鑲金的牌匾只想砸下來,最好能把這些不成人的東西都砸死。

“求見楊大人。”他們敲開朱紅色的大門道。

裏面探出個腦袋來道:“有請柬麽?”

“請柬?”李衍皺眉。

小廝聞言擺擺手作勢欲關門道:“沒有請柬也敢來見楊大人,滾滾滾!”

“刑部侍郎查案,開門!”李衍從腰間解下腰牌,拿出去給他瞧了瞧道:“區區四品宣威將軍也敢拒而不見,楞著幹什麽,還不速速開門?”

小廝趕忙道:“是是。”

這楊氏的府邸能比得上京都王府,此時正在院中搭了個臺,各色的美人正起舞,楊正柏坐在主位上樂呵呵的瞧著,兩側的美人往他嘴裏送著剝好的沾水葡萄。

“楊大人真是好興致!”李衍把擋路的椅子踢開,臉上帶著陰冷的笑:“這舞樂笙歌的,好不熱鬧啊。”

楊正柏聞言醉醺醺的從位子上起來,慢悠悠的瞧著他們道:“你是何人?”

“楊大人真是健忘,刑部侍郎李衍。”他沈聲,不客氣的挑了個位子坐下:“不記得了?不妨再好好瞧瞧。”

他晃悠悠的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了看後猛地跪在地上道:“侍郎大人!”

“看來這是認得我了。”李衍拿起一串葡萄往後遞給宋謙,又拿起個果子來咬了一口道:“挺甜啊。”

楊正柏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只是道:“侍郎大人遠道而來可是有事?”

“楊大人坐鎮豫西,本以為這地兒戰亂剛過,重整會很辛苦,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李衍沒有出聲讓他起來,只是笑著感慨:“瞧這日子過得,嘖嘖嘖,多滋潤啊,美人在懷,美酒飲著,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他吞了吞口水道:“侍郎大人,只是消遣......”

“消遣?”李衍猛地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沒吃完的半個果子照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楊正柏嚇的往後躲了點。

李衍粗喘著氣道:“豫西白骨堆積如山,你看過沒有?外面的百姓餓得易子而食,你卻在這裏夜夜笙歌,酒肉做席,簡直混賬!”

“是......是我的錯。”楊正柏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觸怒於他,只能龜孫子似得縮著腦袋。

宋謙把沒吃完的葡萄放在李衍掌心,探下身去將他扶了扶柔聲道:“起來吧。”

“這.....”楊正柏瑟瑟縮縮的瞧著李衍,半站起的身子又猛地伏了下去。

李衍坐下去道:“起來。”

他這才顫抖著爬起來。

“多謝這位公子。”楊正柏拭了拭額頭上的冷汗出聲道謝。

宋謙作揖道:“在下宋謙,大人不必多禮。”

“宋......”楊正柏慌張的瞧著他:“宋......你是宋氏......”

他笑應:“前中書令宋柏峰之子。”

“把人撤下去。”李衍瞧著那成群的美人煩躁的擺手。

楊正柏忙叫人遣散了。

“胡鞨人越境作亂,你可知曉?”李衍吃著面前的水果問。

他道:“胡鞨人沒有進過豫西,大人這是從哪裏聽的?”

“沒有?”李衍幽幽的瞧著他再問:“真的沒有?”

楊正柏正了正神色道:“真的沒有,我奉皇上之命鎮守豫西,將士們都隨時待命,胡鞨人自上次被打退,便不敢再進犯了。”

“隨時待命?”李衍反問。

他點頭:“是。”

“好,我問你,豫西兵敗一案,將士們的屍首可是你清點的?”李衍長長的腿搭在前面的凳子上。

楊正柏神色覆雜的瞧著宋謙,見他並無異常才道:“豫西十萬將士埋骨荒野,屍首都是我手下的人清點的,李侍郎問此事是為何?”

“舊案重查。”李衍一字一頓道:“此案尚有許多疑點,此次前來務必查清楚,還望楊大人全力配合。”

他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這府邸寬大,我們二人住下可有不便?”李衍收腿起身問。

楊正柏答:“沒有,二位願意住下,真是求之不得。”

“豫之,你覺得此事楊氏可有參與?”回到屋中,李衍坐下問。

宋謙說:“有。”

“從何處看得出?”

他說:“方才你問他豫西數十萬將士的屍首,他明顯心慌了,雖不一定是主謀,但與豫西之事絕對脫不了幹系。”

“況且你別忘了,孫海說剩餘的豫西將士都被楊氏關起來了。”

李衍頷首:“看來現在找到那些人的蹤跡才是重中之重。”

“必須盡快。”宋謙垂眸,把手縮進袖中道:“你說那些話本意是為了催他有所動作,露出破綻,可難保他不會為了自保而將那些人滅口,到時候線索便全然斷了。”

他點頭:“我會盯著他的動作。”

“又覺得冷?”李衍瞧著他的動作擰了擰眉:“是不是趕路太急又病了?”

宋謙嘴唇失了血色,他搖搖頭道:“不是,隔幾日便要病,常事了。”

這豫西白日炙烤,到了晚上則寒涼異常,饒是李衍也覺得有些涼,更別提身子本就弱的宋謙,他蓋了三床被子還是覺得冷得發抖,額頭滾燙,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

“豫之。”李衍叫了幾聲不見有人應,打開窗子跳了進去。

他伸手探了探宋謙的額頭,燙得厲害。

宋謙覺得他手冷,擡手喃喃道:“涼。”

他照顧了半晌也不見他溫度消下去,心中有些擔憂,想了想後揭開被子躺了進去,他身上熱,宋謙病得迷迷糊糊,直往他身上湊,李衍忍不住笑出聲。

宋謙本就纖瘦,他身上散著淡淡的松竹香,李衍有些貪婪的嗅著,兩人挨得極近,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李衍脖頸間,有些密密麻麻的癢。

李衍箍著他的腰,任由他伏在自己胸口,軟的反覆春日的柳枝拂過湖水,平白蕩起了一圈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完成,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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