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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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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順勢扣住他的手,宋謙纖瘦,他握緊了竟會覺得硌手。

“豫之,你這手可冷得很。”他身軀火熱,掌心的溫度穿過宋謙的脖頸,緩緩向下延,他冰冷的身子似乎暖了幾分。

宋謙那雙上挑的桃花眼裏似乎暈了些水光,瞧得人心神蕩漾,他便又倚近了些,偏身湊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正卿,你之前不是百般試探,莫非現在,怕了?”

“可笑!”李衍猛地松了手,任由他冰涼的手指探著自己的脖頸。

宋謙笑了聲,溫熱的氣息狡黠的竄進他耳中,又酥又癢。

“我從未說過假話,李侍郎實在多心。”他收回手,放下袖子道:“你便是防著我,也不過是白忙活一場。”

李衍瞧著他半真不假道:“哪會?我可是奔著豫之來的。”

“到了。”宋謙不再應答。

江府不大,這江遠游為人謹慎,雖然從戶部撈了不少油水,可半點兒都沒有用在擴建府邸上,算他聰明,若是那般做了,便是將自己置於皇帝眼下,只怕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李侍郎,我家大人臥病在床,暫不見客。”管家打開門看到是他們也沒有讓開,並沒有打算讓他們進去。

李衍笑道:“我奉諭旨而來,今日江大人若避而不見,那我們便只能朝上見了。”

“誒,你怎麽如此沒眼色,正卿是我兄弟,擋著他幹嘛?”江弈鳴擡著下頷過來,一把將管家推開,親自打開門拉著李衍往裏走道:“來來,快進來。”

江弈鳴領著他們穿過游廊,邊走邊道:“父親中毒臥床,現在尚未清醒。”

“按理我們該早些過來的,不過這公務纏身,實在抽不得空,今日以此種方式前來,實在抱歉。”李衍嘴上說的天花亂墜,步子倒是緊的很,絲毫不含糊。

江弈鳴輕飄飄的瞧了宋謙一眼道:“正卿,你一人前來便是,怎麽還帶著外人?”

“奉旨前來,沒有辦法。”李衍偏睨了宋謙一眼笑道:“行了,他不過就是區區戶部一個書令史罷了,不值得你如此忌憚,進去吧。”

江遠游確實還昏迷著,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有些發青。

“這毒還未清幹凈?”李衍垂母瞧了瞧關切詢問。

江弈鳴嘆了聲氣道:“請了大夫過來,可那大夫說此毒乃是豫北之地獨有的,無藥可解,只能這般吊著命,盼著能多活些時日。”

“也去請請太醫,說不定他們會有辦法。”李衍搖搖頭出聲:“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眼見著這堤壩的事牽扯到戶部,現如今尚書大人又出了這種事,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有意無意的瞧著宋謙道:“正卿,戶部的事情很嚴重麽?”

“總之不是小事。”李衍抖了抖袍子上的灰塵坐下來道:“本來想著來問問,現在看來是要空手而歸了。”

江弈鳴害怕的吞咽著口水,手指不停地撕扯著衣襟:“那這事會牽連到我麽?”

“難說。”他翹起腿搖搖頭,擡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道:“不過我們兄弟一場,我會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應當性命無礙。”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午時了,你的身子熬不住,先回去用飯,此事往後再說。”李衍熱得額頭都冒著汗,可宋謙依舊攏著袖,面色發白,衣服病懨懨的模樣。

宋謙很有自知之明,也沒有出聲推拒。

“還要去查嗎?”用過膳後宋謙瞧著他問。

李衍看到他臉色暗沈,眸光微動,忍不住出聲道:“你不舒服?”

“有些,不過不妨事,若是要去查,我便隨你去。”宋謙往日坐的端正,可此刻卻有些難受的彎了身:“興許過會兒便好了。”

他探了探宋謙的額頭,指尖微涼,這才放下心來:“現在線索基本已斷,我看還得去戶部仔細查查,你就好生歇著,實在不行就請秦大夫過來看看,別硬扛。”

“知道了。”宋謙垂眸應聲。

李衍出來後對暮陽交代道:“看好他。”

“看宋公子?”暮陽撓了撓頭發不解道:“這是為何?”

他說:“廢話真多,叫你看你看著便是,哪來那麽多廢話?看不住他你小心點。”

“哦。”暮陽悶悶的應聲。

眼見著日落西山,暮陽在宋謙院外百無聊賴的站著,看到管陶出來懨懨道:“做什麽去?”

“這是國士府,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管得著嗎?”管陶撅起嘴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在這兒瞅什麽呢?”

他楞了楞指指頭頂道:“這鬼天氣太熱了,我在這兒吹吹冷風。”

“太陽都落山了熱什麽?”管陶狐疑的瞧著他,走近了些道:“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分明心裏有鬼,你該不會是在這裏監視我家公子吧?”

暮陽急忙擺手:“哪兒的事?我......我就是瞎轉......”

“我家公子急著用藥,沒時間跟你在這兒磨蹭,敢監視我家公子,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你!”管陶作勢舉了舉拳頭,冷哼一聲疾步離開了。

暮陽探著腦袋時不時往裏瞧,生怕自己沒看好人,他正探頭探腦之時,宋謙已經出了府。

“我來見你家二少爺。”他站在江府門口,開門見山道。

管家沒有攔人,側身讓開道:“二公子在裏面,宋公子請。”

“宋兄,我那些話可都是依著你的意思說的,眼下李衍就要查到戶部頭上,一旦定罪我江府的人一個都跑不了,現在該怎麽辦?”江弈鳴提著衣袍在屋裏打轉,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著急的拉著他坐下。

他清冷的眸子平靜的看向他,薄唇緊抿,擡頭看著自己白凈的衣袍,似乎被他那一拽沾上了塵土一般,對他的求救無甚反應。

江弈鳴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瞧,識趣的松開手,眉眼間泛上幾分狠毒:“宋謙,你想見死不救?”

“江兄多慮,我既答應了你,又豈會信口反悔?”他端正的坐著,哪裏還有半分懨懨之神。

他這才松了口氣,扯了扯嘴角道:“是我,是我誤會宋兄了,那不知宋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你給江遠游下的毒是哪裏尋來的?”宋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著案面:“我可不記得有提過讓你遠尋豫北毒物,江兄,你若另有打算自可與我說。”

宋謙垂著眸,蒼白的臉色在夕陽的映照下更顯得多了幾分虛弱,偏他唇齒間溢出的話直叫人周身發汗,雙腿發顫。

“沒有,這毒物是我手底下可靠的人尋來的,我......我便是隨口一說罷了......”江弈鳴著急的探頸。

他冷笑:“隨口一說?你明知李衍的父親鎮北王鎮守豫北,你提起那個地方,可知會引起他無端的猜疑?還是說......”

“......你背後還有可倚靠之人?”

宋謙瀲灩含光的眸中無端多了幾分寒意:“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來此尋我。”

“宋謙,豫之。”江弈鳴著急的叫著他:“我真......真是隨口......”

他猛地起身,臉上毫無笑意:“我也不是非定襄的商路不可,江兄若無誠意,那豫之也不會強人所難,那日的話全當我胡說,此事就此作罷。”

“宋謙!”江弈鳴對著宋謙的背影冷喝:“你若想抽身,我便把我們所談之事盡數捅出去,到時候我們誰也別想好過!”

宋謙眉梢染上幾分寒霜,唇角有些發利,他緩緩的轉過身,笑得溫軟:“空口無憑如何指證?說到底那不過是江氏餘孽臨死的辯駁之言,何人會信?”

“宋謙,你......”江弈鳴伸出手指憤恨的指著他,唇角顫抖,眸中滿是恨意:“你好毒啊,你早料到今日了是不是?”

他壓低眉,透光窗戶散進來的金光撒在他腳下,襯得他掩在陰影中的臉更是慘白,平白叫人腳底生寒:“我可是依著之前說好的前來幫江兄,可江兄卻不顧我們之間的情誼與他人結交,我進過邢獄,比任何人都怕死,江兄的所作所為叫我如何安心?”

“好,我告訴你。”江弈鳴垂下頭,無可奈何道:“是吳應給的,他說豫北盛長毒物,而且無解,我這不是想把事情做得幹凈些嗎?不然他醒了,我就得死。”

宋謙思緒百轉,半刻後急問:“你口中這個吳應在哪裏?”

“他是我放在商州的人,那邊的生意出了問題,他昨日便已動身了。”江弈鳴瞧著他覆雜的神色忙問:“怎麽了?”

他擡眸搖頭:“沒事。”

“局勢危急,江遠游不可再留,你想法子盡快除掉他,江弈塵自會有動作,你且安心等著便是。”宋謙說完便起身回府。

宋謙一路都在想這件事,若他猜得不錯,這個吳應是個關鍵。

一路思緒繁雜,回到府天已黑盡,幸而有繁星明路,他走到府門後,擡頭看著竹梯,提袍慢慢往上走,幸好今日管陶搭了個梯子,否則此事便要耽擱了。

“豫之動作挺快啊。”李衍坐在屋頂,嘴裏不知嚼著什麽,偏頭看著正欲邁上最後一階的宋謙含糊出聲,嚇得他沒站穩差點一頭栽下去,幸得李衍眼疾手快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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