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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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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不知大皇子大駕光臨,讓大皇子久等,還望大皇子贖罪。”

許瀚修上前一步打躬作揖道。

還未等許瀚修一句話完,梁介便上前一步實扶一把。

面帶歉意道:“無礙無礙。是我不請自來,怎能怪罪於許大人。”

許瀚修見大皇子已這般表態,自己若是再過攬責倒顯得不合適了。

不在這上過多糾纏,轉而言道:“不知大皇子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許瀚修面雖如往常一般儒雅有禮,可心下暗道,他是知自己幾斤幾兩的,尤其現在可不到能有皇子上門慶賀他生辰的地位。

梁介笑道:“父皇聽聞今日乃許大人壽辰之日,朝中多位大人皆聚於此。我看平日大人們並非常聚之人,今日這般不可謂不難得。思及此,父皇想正好借此良機,代我朝萬千子民,酬謝各位大人們,為我華南朝繁榮昌盛,鞠躬盡瘁、辛勞之意。”

梁介雖眼不見面前眾人是何神情,可在耳中聽到細碎的聲音及敏感的感知到氛圍的變化。

一頓後,又帶歉意道:“故而,今日便是由我代父皇前來。還望各位大人們,莫要見怪可好。”

在場眾人對梁介所言神色各異,可卻都不約而同的點頭稱是。

在他們看來,梁介聲色並茂,不僅語氣溫文爾雅,神色更是在道謝眾臣之時面帶自豪,在言道自己代替皇上時面帶慚愧。

更有甚者念念有詞:“不愧是大皇子...這番話說的真是...”

一武官猿臂一揮,渾厚有力道:“這有什麽!不要說是大皇子代陛下來一趟介不介意,就算是陛下不過嘴上說兩句,俺都會高興的不行!”

眾人附和道:“是的,是的。”

武官的大嗓門一出,許瀚修面不改色,不過心下暗道:這人家裏不行,這麽粗魯。我家月姐兒可文靜的很。默默在武官家門劃上一筆。

梁介聽聲便能辨出是何人,暗道,未曾想許大人竟與黃副將相識。

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謝各位大人了。小景子。”

在梁介身後低頭不語的小廝聽到自己的名字,應聲上前。雙手捧起一用絲帛包裹好的盒裝物,放在梁介手邊。

梁介手搭上盒子,笑道:“既是宴席,可不能缺了酒。”

許瀚修並未喚小仆過來,而是上前親自接過:“陛下聖恩,臣感激不盡。多謝大皇子。”身後眾人亦附和。

“父皇只是做個順水人情,而我也不過就是借花獻佛罷了。若是各位大人不介意,可容晚輩也同飲此物?”

“當然!當然!”

“這有何礙!”

“大皇子多慮了!”

眾人左一聲,右一聲道。皆不以為意,能與皇子一同宴飲可是三世修得的功德了。

許瀚修一接過錦盒,便能隱隱的聞到環繞於錦盒四周,微微飄然的香味。

暗道,能有這般渾然香氣的,定是陳年釀制。

許瀚修道:“自然,自然。大皇子有請!”

許瀚修擡手引路,眾人分作兩邊中間留出一道路。

梁介點點頭,一手擡起。

梁介不過點點頭,小景子早已立馬上前。整只手放至頸前,手肘一屈小臂同大臂形成直角。

梁介將手掌搭在小景子手肘關節處,小景子與薛巍一左一右在梁介身側。

在場之人雖是知曉面前的大皇子失明,可在宮內之時從不見大皇子似一般雙目失明之人一般行動困難。

反倒是行動自如,且若是同大皇子相對而言道,也是不敢胡言亂語或是姿態不正經的。

都覺著,這面對著大皇子時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令人倍感窒息難以釋然。

故而,位處高出並只要略有頭腦的不糊塗的人,都不會因大皇子身有殘疾而對其不敬。就算是非處高位,卻只要明事理的人也是同樣。

這也是為何許多派別之人,不會輕易對其放松警惕不當一回事的緣故。自身資質優異,除了身體缺陷之外,毫無把柄缺點之人,怎能讓人不妨。

不過,也就只有那些目光短淺,無腦的人才會不把大皇子當回事。所以,有些人是奴才,永遠也只能是個奴才。有因便有果,誰也怪不得誰。

眾人見大門口的門檻,都猶豫著不知是否該開口提醒,亦不知該如何開口提醒。

縱是這大皇子在宮中眾人所見之時行動自如並不異樣,但那是宮中,大皇子從小長大之地。且大皇子也並非從出生之時便已患有眼疾,故而對皇宮也是有印象的。

但,畢竟這不是宮中。而是許府,大皇子可從未來過。

若是這大皇子心中真是要強好勝,定不是愛聽這種揭他缺陷之事。可這若是不提,出了事如何是好。

直性子的黃宇正要張嘴都被一旁的人扯住了,就在眾人發愁之時一道女聲岔了進來。

“小心門檻。”

眾人一驚,尋聲源找去。

突然發覺所有人都望著自己的許可婧,呼吸一摒暗道,天吶,我竟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場面本就安靜,梁介自然也是聽見了許可婧未控制聲量喊出的話。腳下一頓,頭微微一偏。

心道,這是誰?

同樣聽到的薛巍和小景子,反應各不相同。

薛巍轉過頭橫眉冷眼對著許可婧,握刀的手瞬間收緊,似乎只要許可婧再多言一句,或是梁介有惱怒或是受傷的表現,他都會出手解決了許可婧。

即使許可婧苦著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就連身體都絲毫不敢動一下。她都能感受到大皇子身後那個帶刀的兇神惡煞的侍衛,對著自己不善的目光。

天吶,她覺著自己一定是瘋了,死定了。

而小景子同剩餘之人反應相同,身子一僵。驚異擡起頭瞟了一眼許可婧便收回了目光,他可得小心著。

其實比起旁人的反應,梁介倒不是這麽想。

他自是清楚,眾人反應無非哪幾種。這麽些年來,不是小心翼翼大驚小怪對著他的,就是不以為然踩高捧低的。除了身邊親近之人,還真是少有外人如此直言提醒他。

他知曉,不敢多言的無非就是怕他怪罪,又或是覺著他定是能行,這些對他而言不算甚得。身邊這些年除了起初手把手教帶他的老嬤嬤,也就只有母妃和廖弈會不顧忌這些直言道了。

暗道,這姑娘倒是個膽大的。

向著聲源那邊偏頭頷首,溫潤一笑柔聲道:“多謝姑娘。”

許可婧聽到這句話,當即擡起頭眼睛一亮就要回話:“唔...”

許可婧作著口型“娘”,原是祝氏一把抓過許可婧的手,接著前面人的身形擋住動作,在她剛要回話時用力握住。

祝氏並未回話,只用眼神示意。許可婧抿嘴不語,一轉看見姐姐眼中的擔憂。她也知曉方才之舉實在是魯莽,乖乖的噤了聲。

不過,心中卻雀躍不止。大皇子真的長得太好看了,還是那種越看越發覺著好看的。

許瀚修拱手躬身道:“大皇子恕罪,子不教父之過,如此無禮今後定好生教導,還望大皇子饒過小女。”

梁介搖搖頭:“無事無事,何罪之有。我還想是哪家姑娘如此心地善良,定是家中父母教導有方的緣故。原是許大人之女。”

許瀚修回道:“是,乃二女兒。因是家中老幺,實是被慣得如此,擔不得心地善良這一說。”

“許大人切勿妄自菲薄,莫要誤了令嫒一顆赤子之心。”

梁介暗道,原來是許二小姐,沒想到竟這麽快就碰著了。

“那,微臣便代小女多謝大皇子了。”

“勞煩許大人引路了,現下正是晌午用膳之時,本已耽擱了這許久,若是再誤了這用好酒的良機,我可就難辭其咎了。”

見梁介轉移話題不在這上面過多言辭,許瀚修自是不會不識好歹。

“有請。”

跨過門檻之時,小景子被梁介搭著的手臂向上微微一起。梁介隨著小景子手臂的一起的同時,擡腳跨步正正跨過門檻。幾個動作,整個行動完全不似雙目失明之人。

這若是不知其雙目失明之人,定是看不出的。

***

“姑姑,弄好了沒?”

田慧心站在門口小心的鼠頭鼠腦的張望。她現下只覺著心快跳出來了,緊張的不行。

“好了,好了,就好了。”

田氏頭也不回道,說著手裏打開最後一包東西,攤平紙將上頭的粉末抖進壺中。

田慧心著急的跺了跺腳:“哎呀,姑姑你快些。那人就要回了。”

“好了好了,行了。”蓋好蓋子用力的晃動幾下壺,放回原位。

“來了!姑姑!你快出來!”田慧心見遠處的人,回頭對著田氏叫道。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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