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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鄭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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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滑有光澤的桌面上,一個丸狀物體在上面滾動,滾到一個碗下碰到瓷面才停了下來。

一雙筷子夾起盤子裏的丸子放到了小碗中,可丸子剛碰到碗中晶瑩飽滿的米粒,便被另一雙筷子輕輕一挑,沿著碗邊跳了出去。

一雙筷子又夾起盤子裏的丸子,這次都還沒碰到米粒,便被另一雙筷子擋住了去路。

“不要!我不要吃這個!”嬌聲道。

“都多大的孩子了,怎得還挑食呢?”溫柔的聲音輕斥道。

“不要不要,就不要嘛。這東西腥得很!難吃啊!”嬌嗔道。

“這又不會害了你,你不試試怎知難吃?”

“孩子要是不想吃,就莫要逼著她了。不吃也不是甚的大事不是?”朗聲道。

“偏就你這般寵著她,要不然你瞧瞧這都多大的姑娘家了,哪家的孩子跟她一般?”

“別家姑娘我可管不著,咱們自家姑娘當然得寵著來。”

“行行行,老爺你就可勁兒寵著吧!看今後誰還能寵著她了。”溫柔的聲音無奈道。

“這要是想娶我許家的閨女,自然得先過我這關!不然,就莫瞎想了!”

“爹爹最好了!”

一桌的邵氏和許瑋月雖默不言語,二人眼中卻滿含笑意。

許可婧趁祝氏垂眸用飯時偷偷的將碗中的魚丸就要挪出碗裏,一雙筷子伸了過來將魚丸夾了過去。

一驚順著筷子看過去,竟是老太太。

許可婧張嘴剛想說話,卻只見老太太將夾過去的魚丸放進嘴中,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這下許可婧驚愕的張著的嘴都忘了閉上,被坐對面夾菜的祝氏看的正著。

“傻呆呆的張著嘴做什麽?多難看。婧姐兒?”祝氏發覺問了後卻毫無反應的許可婧,喚了聲。

聽到祝氏叫自己的名字,許可婧這才回過神來,一頓不知該如果回話,依舊張著的嘴就被塞了塊牛肉。

轉頭看向給自己塞肉的許瑋月,只見許瑋月笑道:“妹妹怕是想吃她最愛的肉了。”

許可婧又轉過去看另一邊的老太太,可老太太卻仍舊面無表情,好似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只能呆楞的咀嚼著嘴裏的牛肉,幹幹地點點頭。

祝氏哭笑不得道:“這一大碗菜就擱你面前了,怎得懶得連手都不要動了,就張著嘴等人餵呢?”

許可婧嘴裏的剛嚼完咽下,要說話時面前又出現一筷子夾的土豆塊,看著自個喜歡的吃食都到了嘴邊,不由自主的伸頭張嘴吃了進去。

笑看著妹妹吃下去的許瑋月雅聲道:“無妨,有我給妹妹餵著不是?”

祝氏搖搖頭:“你們一個個的呀…”

一旁靜觀全程的許瀚修低眉淺笑,伸手也夾了一塊肉放在祝氏碗中。

“夫人莫要擔心,為父給你夾便是。”

“誒…你…”欲言又止的祝氏,抿著嘴擡腳放下。

悶哼出聲的許瀚修狀似從容道:“夫人近來想必身子比起從前好了不少。”

祝氏道:“自然。”擡腳收回。

許瀚修頷首,不動聲色的移開自己的腳。

許可婧保證自己沒有看出爹爹的強顏歡笑。

飯後一家子都沒有散去,而是同坐一堂。

老太太用了口白水漱了漱口,拿過帕子輕拭嘴。

清嗓後道:“筵席備的如何了?”

剛接過許瀚修用過的帕子的祝氏回道:“已將要上門遞帖子邀的客人單子列好了,待老爺過目後便能擬貼了。”

“都請了哪些人?”

許瀚修接過話:“無非就是同僚與大人們,還有極少的商賈之戶。”

“商賈之戶?”原不過隨口一問的邵氏,聽到這倒是來了興趣。

雖說她們許家並非那歧商之人,可礙於許瀚修的官職身份,許瀚修對於商人接觸較少,畢竟官商不可勾結。

並且許家本就門戶簡單,親戚少不說,也並無近親是為商之人。故而,這相熟的商人更是少之又少了。

這回許瀚修難得辦一宴席慶生,即使實為相看親家,可只有曾上門說媒求親的才能被挑選。所以這列的單子裏有商賈之戶,也就意味著曾有商賈之戶上門求親。

邵氏自是知曉自家大孫女是個好的,只是一般這家中有人在朝為官,文官家中的女子往往都是被商賈之戶避之不及的。

敢上門說媒實屬不易已然難得,而這廂能被許瀚修過第一道選的更是難得了。

許瀚修道:“是。雖是商賈之戶,卻也有良莠之分。”

邵氏頷首:“這是自然。”

許瀚修目有讚賞道:“這其中倒是有一人令我在意。”

邵氏雖不做聲,可眼有詢問之意。能讓兒子在意並有好感的人可不多,這兒竟出了個年輕人。

許瀚修自然是通母親之意,也不故作玄虛。

直言道:“江南鄭家獨子,鄭銘。”

“啪嚓”什麽東西落地碎裂的聲音。

“二小姐!”

眾人齊向聲源尋去,只見許可婧面色慘白的盯著摔落在地碎裂的茶杯。

“還不快收拾了,呆站著做什麽!”鄰座的許瑋月在杯子落地之時就緊張得看著妹妹。

從上到下的將許可婧掃過,見妹妹並未受傷大聲呵道。怡寧幾人立馬上前。

“妹妹?妹妹?”

“婧姐兒?婧姐兒?”

“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何不適?”

“怕是嚇著了。”

座上幾人齊聲喚著。

見許可婧還是雙目無神,毫無動靜。

許瑋月上前蹲在許可婧腿旁,用雙手抱住許可婧的手輕撫道:“妹妹?妹妹沒事啊,姐姐在呢。不怕,不怕。”

許可婧猛的驚聲道:“姐姐?!”

許瑋月站起身摟過許可婧,絲毫無力的輕輕拍了拍許可婧的頭頂。

柔聲道:“嗯,姐姐在呢,姐姐在呢。”

許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許瑋月溫暖的懷抱,許可婧閉眼暗道,幸虧…幸虧…

其實早在祝氏提到商賈之戶時,這邊的許可婧看似毫不在意,實際早已暗暗留神。

隨著邵氏同許瀚修的對話,許可婧也在一同回憶上一世之事。卻發現她對於這次壽宴有何人前來,全無印象。

只能心中苦笑,這又能怪了誰,上一世她連親人都不近,別說陌生人了。就這爹爹的生辰,從前她也不過就是一句祝壽之詞了事了。

越往下聽,許可婧越是好奇。難不成,鄭銘曾前來爹爹的壽宴?

若是,那當時她連這壽宴都不以為意,更別說這宴實際為何了。畢竟直到聖旨下來,她才註意到鄭銘。

縱是已隱隱猜出,許瀚修嘴中那人是鄭銘。且到江南鄭家便是確定了,可鄭銘二字卻還是讓她慌了神。

她以為,她早已拋之腦後忘得一幹二凈。不說她對姐姐何意,便是為著上世她也不想再同鄭銘有何牽扯。

她也不知,是愧疚還是恐懼。哪些她後悔莫及並不想回憶的日子,還是哪個連她自己都無比厭惡的過去。

然而,鄭銘二字如同千斤頂一般落在她的心上。一時之間陷入過去難以自拔,失魂落魄而不自知。因手無力而掉落了茶杯,她也毫無感覺。

許瑋月臨近的聲音讓深陷回憶的許可婧還誤以為是錯覺,讓她以為她是夢到了姐姐。

直到她在許瑋月的懷裏感受到了的溫度,才回過神。

幸虧她的確是回來了…

幸虧她的確不在過去…

“妹妹,可是要休息了?”

“姐姐…”

“嗯?你說。”

“今日同我一塊兒睡好不好…”

“行。”

許可婧將頭埋在許瑋月的懷裏,緊緊的環著許瑋月的腰悶悶的說道。聽見了許瑋月答應的回覆,這才放開許瑋月。

見許可婧並無大礙的老太太及夫妻二人,這都才松口氣安下心來。

聽聞姐妹二人的對話,祝氏朝邵氏道:“娘,您瞧瞧。這小孫女真真是越長一歲越小了,明明都滿了十二了。這下好,倒是愈發像個兩歲的小娃娃了。從前不要與姐姐同睡,如今倒好粘著姐姐不放了。”

“本也就是個孩子罷了。”邵氏這話倒也沒錯,對於邵氏的年紀來說,許可婧這可是完全不夠看的了。

經了這麽些日子,邵氏對許可婧的態度祝氏自然是知曉的。這老太太只不過不愛多言,即使只言片語的,可這麽些年的相處祝氏也是清楚邵氏為人的。

邵氏對兩個孫女都是喜愛的,這偏頗著許可婧的話祝氏倒不覺著意外。就連許瀚修都道,平日裏許可婧撒嬌逗趣的,倒是令性子冷清的許瑋月都同邵氏親近不少。

試問,誰會不喜一家人歡聚一堂,共享天倫之樂之景?不過,都只是看有無機緣罷了。

邵氏話一出,許可婧得意道:“就是就是,我還是個孩子罷了。再說了,我喜歡姐姐還不行嘛!”

“行,怎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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