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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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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弈自是見梁介紙上所寫之字,嘴巴一撇。

手中折扇一打:“聽聞,皇貴妃近來正尋各家貴女。要畫像不說,還命人上報為人品性。唉,不知皇貴妃作何打算?”

***

因華南朝並未立後,故當朝唯一的皇貴妃便是這後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而皇貴妃膝下獨子,便是梁介。說到這皇貴妃,可不一般。

若是按常理而言,一個不但無深厚背景家世支撐,更是入宮多年膝下只有一子。且這一子還是個瞎子的皇貴妃,不說在外就單單宮內,也定是虛勢無權空有其位。

起初封到皇貴妃之位時,眾人皆以為只是皇上推一人上前頂位,以封眾人論後宮無主攸攸之口。且這女子並無太大權勢,故而無人在意。

怎料時過境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們眼中一空有外表的女子,竟在這皇貴妃位上一待就是數年。

不僅盛寵絲毫不減,更是後宮之中緊握實權。後宮中除了上頭的太後,便是皇貴妃了。

常言道,後宮深似海,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偏偏這皇貴妃不可同語,倒不是人陰險狡詐手段惡毒。

反之,這皇貴妃不似小家門戶出身,身附貴氣舉止優雅。德行言功,皆為上等。至少,在表面上眾人皆臣服於其以德服人之意。

然而,即使大皇子梁介乃逸群之才,父皇讚譽母妃疼愛,卻仍是抵不住身有殘疾。

在眾人看來,不過就是徒有其名罷了。再高的讚譽也無法繼位,再多的疼愛也無法永承。

這要是嫁予大皇子,逞一時皇子妃的威風。今後呢,若是皇上駕崩,皇貴妃逝世。改朝換代,誰能保證新帝會善待他,又或是留其茍且存活。

故而,大皇子這年紀不小,已是青年之態。今年便是十八的年歲,這擱在其餘幾位皇子身上。年歲相差不大的都已有子嗣,年歲相差懸殊的也已有側妃。而他,連通房都不見影子。

皇貴妃心急之際,卻不好輕舉妄動。

在她想來,若是強行賜婚下去,女方若心冷面熱也罷,若來個悲憤自絕打了她臉面不怕,怕就怕傷了她兒的心。作為一個母親,她只盼望自己的孩兒尋一良人相伴。

進來這般尋人心切,想必也是實屬無奈。而梁介自然知母親之意,自然也會合了母親的意。

***

梁介幽聲道:“聽聞近來廖太傅四處托媒人打聽各家小姐的親事,也不知廖太傅作何打算?莫非這是要續弦?看來我得備份大禮了。”

廖弈一口茶在嘴裏差點吐出來,一瞟案上的書畫連忙咽了下去,嗆得連咳不止。

他家老頭子哪兒來的續弦,這要是敢動這個念頭,娘家舅子不得上門動武。

更何況還是打聽各家小姐,分明就是給他找媳婦去的。

梁介輕嘆一聲:“是我的不是,你也莫如此激動。若是早知你會這般歡悅,我定早早替廖太傅尋續弦良配。”

著急說話,廖弈不但未止咳平靜。咳得越發的厲害,連眼圈都泛了紅。

梁介曼聲道:“既然如此。薛巍,去女官那兒擬一份冊子,送到廖太傅那兒。記住,定要按這廖太傅進來尋上門的女子要求來擬冊子。越快越好。”

“是。”薛巍面不改色應道,提腳便要離開。

終於緩過來的廖弈一個撲身擋在薛巍面前,薛巍面色一凜聲色戒備。

廖弈一見薛巍手指一動,忙不疊道:“誒誒誒!莫急!莫急!我不動手!我不動手!”

訕笑道:“多謝大皇子一番好意,家父既未告知朝中同僚,想必是自有安排。還望大皇子體諒家父苦心,小生定會轉告家父大皇子的心意。”

意思就是,別人家家事您就莫要多管閑事的插手了,謝謝您了。

梁介遺憾道:“是嗎?”

廖弈點點頭:“自然自然,讀書人不打出妄語。”

“那便好。對了,你方才所問何事?”

“沒事!沒事!不過就一嘆今日天清氣爽,您忙!”

許是廖弈話中諂媚之意太過明顯,梁介低眉淺笑道:“不怪太傅近來尋思你成家一事,廖家若是靠你,怕是指望不上了。”

折扇幾扇,廖弈臉上早已掛上平日裏玩世不恭的表情。走回到羅漢床坐下,癱倚靠背上。

眼眸幽暗,語氣懶道:“他早就不指望我了,只想著讓我趕緊生個孫子出來給他。”

梁介筆下不停,抿唇微笑不作答。

心中了然,這人雖嘴上不以為意,心裏定是別扭難受。

折扇一收,廖弈笑道:“對了,可有中意之人?”

廖弈心想不過要膈應這人幾句,怎料對方答道。

“有。”

回過神:“有?!”

梁介擱筆,頷首作答。

像是發覺有趣兒的事兒一般,廖弈突然來了精神,聲量都高了不少。

“此話當真?”

“自然。你覺著我可像是那般信口胡謅之人?”

幹笑兩聲:“那倒是,汝同吾等非同道之人。薛巍你說是不是?”

鴉雀無聲。

“兄弟。理理我嘛!”

悄然寂靜。

尷尬的撇撇嘴:“哪家的姑娘?竟能引得咱們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大皇子...嘖嘖,想必絕非俗物。”

不待梁介回答,廖弈仰頭念念有詞。

“可是那右相嫡女?傳言那右相嫡女聲嬌體軟。啊,我是聽那外頭的賴子說的。”

“不對,右相那老家夥可是二皇子的舅公。莫非...是兵部尚書嫡次女?聽聞那嫡次女雖天生體弱多病,卻也是一我見猶憐的角色。啊,這我也是聽那市井上的牙子說的。”

“不對,我若是未曾記錯。那嫡次女不是同三皇子側妃不是雙生子嗎?莫非...嘖,未想你竟是這等人。”

雖然看不見廖弈的神色,卻也能其陰陽怪氣的語調中感受到異樣之感。

梁介也不做解釋,幽幽道:“我原以為廖家書香門第家風嚴謹,竟不未想太傅嫡子這般的平易親民。了民間疾苦家長裏短,知群臣憂慮心懷所想。如此滿腹學識、才華橫溢,不知今後哪位君主能得其所投,真乃萬幸。”

一番調侃的話,倒也虧得廖弈性子本就不同常人。

桃花眼尾一挑,不落下風道:“那是自然,既然有人知曉便好。”

不同於常人相視一笑,對於他們二人而言無需眼神,亦能知曉對方所想。

各自無聲一笑,人生在世幸事之一無非就是有一知心交命的摯友罷了。

“所以,到底是哪家小姐?”

“翰林院許大人。”

“翰林院?翰林院的許大人?...許瀚修?”

廖弈將翰林院的大人們一一在腦中劃過,這翰林院姓許的大人,家中有適齡小姐的就只有這一位了。

梁介離開書案,踱步走至羅漢床另一邊坐下。即使雙目失明,但多年的這般梁介早已熟悉。無人攙扶亦能行動自如,雖個中辛苦常人不得而知。

手指輕敲桌面:“嗯。”

嘴角一勾:“眼光不錯。這許府小姐可是京中貴女們都相繼追捧的人物啊,明明身份不高。雖未一睹真容,不過既能如此定然差不了。縱是身份低了些,但若是內外兼修,品性學識容貌皆是上乘,身份家世上頭低人一等倒也不怕。更何況還有個頗有前途的爹,不錯不錯。”

接過薛巍遞上的茶,輕撥茶面:“不是那個。”

這下就是廖弈困惑了:“不是?那是哪位許大人?我若是未記岔,這有這位家中有適齡女子。”

輕抿口茶:“你並未記錯,是這位許大人。”

廖弈略一思索,面露難色道“這...許家可就只剩一個老太太了。”

“你說的那位是許家大小姐,我說的是二小姐。”

皺眉難解:“二小姐?可許瀚修原配妻子不是生產之時便已故,只留下了一女嗎?沒聽過是雙生子啊?”

梁介放下茶碗,抻手拂袖:“不是雙生,是許瀚修續弦後的妻子所生之女。”

“續弦?那豈不是連嫡次子都算不上?”

梁介淡然道:“是不是嫡出又如何?”

廖弈面露不滿:“話不能這麽說,你可是當朝皇子,再怎樣都是不能由一庶出女子為側妃的。”

“非側。”

廖弈松了口氣:“那就好。”

“是正妃。”

睜大雙眼,廖弈聲量不由自主的放大:“正妃?這可更不可了。”

可廖弈見梁介一幅悠然從容之態便知其早已確定,軟聲道:“不說外人如何言論,單是皇上同皇貴妃哪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自己已然點明,然而對方仍舊無動於衷。

“好吧,就算會答應。可是為何?”

“我是皇子。”

寥寥四字,廖弈卻立馬反應了過來。

對,梁介可是皇子。即使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皇子,他也是皇子。

若是這失明有一日治好,那這個有資格有資質繼承的皇子,對他人來說都是一威脅。就算新皇繼位,可誰會不希望這天下由一更合適的人統治。

若是治不好,誰又能保證不會出現女帝登基這一情況出現,從前並不是沒有先例。

可,庶女。這樣一個非世家大族庶女為正妃,自身亦無支撐後力的失明皇子。再優秀,

廖弈不甘道:“可這也太委屈你了。”

梁介溫和道:“何談委屈,說道委屈倒是苦了人家小姑娘了。”

雙腿一伸:“這有何苦!這可是撈了個金龜婿啊!得此夫君,婦覆何求!薛巍,你說是不是?”

“是。”

“...這你就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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