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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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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許可婧眼睛一亮嬌聲道:“爹爹!爹爹!”

庶吉士出身的許瀚修雖不是科舉三甲,但也是博覽群書寒窗苦讀數年。一身石青暗紋交領外套玄色大氅,更是稱的他溫文儒雅。

“爹爹的好閨女,讓爹爹好好看看你。可是消瘦了不少?這可不行,得好好補補。”許瀚修扶著許可婧的肩頭讓她轉了一圈,一臉嚴肅說道。

許可婧鼻頭一酸,從小到大最疼愛的自己的便是父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父親最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就算嫁到杭州去之後,隔三差五的都能收到父親的來信。但是從前的自己,不僅不孝順父母從未扶持看望家裏,就連父親的來信都從不曾回過。

眼角已能覺出濕潤之意,娘親與父親的容顏近在咫尺,兩人慈愛的眼神顯露無疑。

許可婧一把抱住許瀚修的腰,略帶哭腔:“爹爹...爹爹...婧兒好想爹爹”

許瀚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女兒從未如此親近過自己,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見著許瀚修窘態盡顯,祝氏掩口而笑。她自是知曉老爺有多疼愛這個小女兒,可奈何小女兒不愛親近他,雖是一頭熱卻對小女兒寵意不減。女兒大病一場醒後倒是懂事許多,她自然也是喜聞樂見無需阻攔。

直至感覺到胸口的濕意,許瀚修這才反應過來。像是哄還在繈褓之內的幼兒一般,用大掌輕打女兒的背脊,溫和的輕聲道:“不哭,不哭。婧姐兒不哭,是爹爹不好。爹爹回來晚了,讓咱們婧姐兒這麽久都沒看見爹爹,我們婧姐兒病了這麽久都沒有陪婧兒。都是爹爹不好,婧姐兒乖,婧姐兒不哭,下次只要婧姐兒一想爹爹了,爹爹立馬就回來。”

怎想懷中的孩子哭的越發的厲害了起來,許瀚修神色慌張的向一旁的祝氏望去。

祝氏輕咳兩聲,略一思忖道:“婧姐兒,該用早食了。你爹爹可是醜時才回府,為了等你到現在還未進食。”

許可婧一聽娘親的話,當即松開父親。

扯著父親的衣袖到桌前,哽咽道:“爹爹別餓壞了身子,早食都要涼了。怪婧兒不好,爹爹快吃飯。”

許瀚修看著自家女兒一抽一抽的小鼻子,哭紅了的霧蒙蒙的眼。

心疼道:“沒事,沒事。吃飯算什麽,只要婧姐兒高興什麽時辰用飯都行!”

祝氏拉著兩人坐下笑道:“瞎說什麽胡話,婧姐兒還得用藥,莫誤了時辰。”

“是是是。婧姐兒,來。”

許瀚修揮開服侍的下人,親手舀了一碗粥放在許可婧面前。

許可婧捧著碗喜笑顏開:“謝謝爹爹,爹爹也吃。”

伸手也夾了個包子放在許瀚修碗中。

祝氏見兩人父女情深的模樣,莞爾一笑。

溫柔道:“大夫說服藥七日後你就能沾油水了,所以呀今日特地吩咐廚子做了你最愛吃的包子。不過,只能吃半個。”

許可婧剛要咬下包子,委屈道:“為什麽?娘親,咱家廚子做的包子,我可是兩個都不在話下。唉喲!”

祝氏用食指一點許可婧額頭:“知道你會吃,小姑娘家家的怎的老把吃掛在嘴邊。你這病才剛好,這分量重的一下用多了,小心難受。”

“哦...”

許可婧不情不願的語氣加上嘟起的小嘴。

祝氏無奈道:“女孩子飯量大,可是會嫁不出去的。”

“沒事,沒事。咱們家婧姐兒這麽好,還愁夫家。婧姐兒不怕,能吃是福。嫁不出去又如何,爹爹都會護著婧姐兒的!”

“謝謝爹爹!”

父女倆相視一笑,弄的祝氏哭笑不得。

吃著手裏的包子,許可婧每一口都是細嚼慢咽。這是許府的廚子才做得出的味道,嫁到杭州鄭家後,自己因想念也曾吩咐鄭家廚子做過,可惜都不是記憶裏的味道。她是知道許府的廚子一直都是那三位大娘,從前是不是不清楚反正自她出生起便是吃這三人做的食物長大的。

待三人用完早食,福臨跑了進來:“老爺,太太,二小姐。大小姐來了!”

許可婧看向她的姐姐許瑋月,著竹葉紋翠窄袖羅衫套碧綠褙子,身披淡藍色鬥篷,輕移蓮步裙擺便泛起絲絲波瀾。桃腮杏面、蛾眉皓齒。小小年紀,雙瞳剪水美目盼兮,一顰一笑之間更是奪人耳目。而許瑋月最讓人讚道的便是其知書達理、談吐儀態,真真就是大家閨秀。

許瑋月屈膝輕聲道:“爹,娘,妹妹。”

許瀚修頷首為作答,祝氏溫婉笑道:“來了。”

“姐姐!”許可婧跳下椅子,幾步到許瑋月面前。

許瑋月年長許可婧幾歲,許可婧擡起頭眉開眼笑道:“姐姐,許久未見到姐姐,妹妹很是想念。”

上揚的語調與表情,似是實實在在的想念自己一般。可是這個妹妹自己知道,自己與妹妹並不親近甚至有些疏離。當年妹妹還在繈褓之中時自己還曾抱過她,妹妹知事前她也一直與妹妹日日都在一塊兒,嬉笑打鬧。妹妹那時也是乖巧懂事的,後來不知怎的漸漸的不與她來往甚至能感覺到厭惡,自然而然她也就與妹妹疏遠開來。妹妹已經許久未曾用這般歡顏笑語同自己說話了...

看著許可婧眼裏的實實在在的喜悅,許瑋月心想妹妹自病來到去,自己未曾去探望的確不對,付之一笑:“姐姐也是。”

許瑋月的回應是在許可婧意料之外的,在她的記憶裏許瑋月對她都是冷冷淡淡的。就連她鬧著不要嫁給大皇子要嫁給鄭銘時,許瑋月知道後都是一個“嗯”再無他話,神情態度都是漠然無謂,遠嫁之後她也再未聽過許瑋月的消息了。不過,想必嫁給一個瞎了的皇子比起她也好不到哪兒去了。許可婧在心裏暗暗發誓,這一世定要讓姐姐過得稱心如意。

而剛剛的話她都已經準備好許瑋月神色冷淡的回“嗯”,卻沒想許瑋月竟回之一笑。怔住的許可婧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傻楞楞的站在許瑋月的面前,眨巴眨巴著眼睛。

“妹妹?妹妹?妹妹可是乏了?”許瑋月微微低下頭,俯身靠近許可婧,用細膩白凈的雙手捧住許可婧圓圓的臉。

略帶涼意的皮膚溫度與說話是濕潤的熱氣,全部傳到了許可婧的臉上。一驚,反應了過來。回過神來:“沒,沒有。沒事姐姐,只是姐姐笑起來實在是太好看了...”

許瑋月一退身朝旁的凳上坐下微低著頭,看似是默不言語生氣了一般。可是眾人都能瞧見在許可婧說完後,許瑋月的耳尖瞬間就泛起了紅,坐下後更是紅了個徹底。

“姐姐,姐姐。姐姐莫不是生氣了吧!姐姐對不起,都是妹妹的錯。”許可婧扯著衣帶掂了掂腳。

許可婧委屈的語氣使得許瑋月立馬擡頭,還未等張開嘴想解釋。

只聽許可婧又道:“可是,並不都是妹妹的錯啊!還要怪姐姐,都是姐姐生的太好看了的緣故。不然婧兒也不會看呆了!”

許可婧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的在場的丫鬟小廝都忍俊不禁一個個憋著笑,連許瀚修都掩口而笑,祝氏更是笑得用帕子拭著眼角:“真真是個壞丫頭,還不快住嘴。”

許瑋月這下便是臉都紅了起來,真真是人比花嬌花無色,花在人前亦黯然。嬌柔的姿態使人憐愛之意油然而生。

許可婧兩只小手捂住嘴睜著眼無辜道:“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正廳內氣氛熱烈歡聲笑語,怡寧掐著時辰端著藥走了進來:“二小姐,該喝藥了。”

見盤子裏,只有孤零零的一個藥碗。許瀚修眉頭一皺:“怎的不備些蜜餞?”

不等怡寧回話,許可婧徑直上前將藥端起一口喝下。流暢的動作看的許瀚修一挑眉:“不怪夫人說婧兒不比從前,懂事了許多。婧兒,就這喝藥的功夫可比你娘都要利落。”

聽得許瀚修帶有調侃之意的話,祝氏媚眼一瞥,許瀚修當即正言厲色“不過,也是你娘親教導有方的緣故。”

***

屋外,田慧心與田媽站在轉角處四處張望,屋內有說有笑的聲音傳到了屋外。

“姑姑,你聽。”田慧心道。

田媽咬牙切齒道:“真是不知那小蹄子哪兒不對了,費盡心思帶成這樣,怎麽病了一次起來倒是變聰明了。”

田慧心扭著手帕跺著腳道:“姑姑這可怎麽辦!”

“別擔心,再聰明也就是個孩子,在我手裏帶著難不成還能翻了天去!”田媽嘴角一撇,用鼻子哼著氣。

“但是這些日子她都沒讓我們近身,都不像從前一般粘著我們。姑姑你說,她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田慧心手裏的帕子都快扯爛了。

田媽猶猶豫豫道:“不會,她才多大能懂什麽...”

嘴上是這麽說,田媽也難以確信:“今日待她回屋時,咱們再說說。看看怎麽樣...”

“嗯...也只能這樣了...”

“倒是你,慧心。你得主動點,多去老爺哪兒走走!你這要是整天待在小娃娃哪兒能得什麽用?你數數你來這許府多少年了?老爺可有記住你得名字?怕是連你長什麽樣子、是誰,都不知道。”田媽語重心長的道。

田慧心帕子一打:“我也想啊!可是那老爺本就不在府中多待,那在府裏的時候太太又在老爺身邊。姑姑說的倒是輕巧!”

姑侄兩都愁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人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就在這時從正廳門口走出了兩個人影,田慧心急聲道:“姑姑,姑姑。出來了,出來了!”

兩人轉身躲了起來,這時她們應是在後院整理的。許府雖不大但規矩也是有條有理,若是冒然出現小的還好敷衍,那個大的定會發現不對。

田媽用手肘推了推田慧心:“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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