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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被圈養的白月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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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 甚至於方若鳴自己也感覺自己這種沒來由的不自信很奇怪,但是他發現他在那天之後, 就真的失去告白的勇氣了,不論他怎麽給自己加油打氣都沒用。

方若鳴心裏的掙紮與糾結, 白逸辰並不知曉, 平靜的時光宛如流水般過去, 轉眼間就是三年後。

這三年間, 白逸辰的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 規模不斷擴大, 而這個時候, 白逸辰也開始對白旭集團進行多方面的圍擊。

徐江哲這三年裏, 已經度過了最開始的困難時期, 在大眾們都開始漸漸忘記了當年的那個人盡皆知的醜聞之後, 白旭集團在他的手下也漸漸有了起色。

不過經過了三年的時間,徐江哲雖然穩住了白旭集團, 但是新日公司也已經日漸壯大, 甚至漸漸的, 已經可以開始與白旭集團相媲美。這樣一個公司的步步緊逼,加上對方決策人的種種策略, 白旭集團也吃了不少的虧。

徐江哲雖然也成長的非常迅速與出色, 但是與白逸辰相比,到底還是缺了幾分經驗。

但是眼看著自己公司經常吃虧的徐江哲,心情卻是異常的愉快,因為他知道, 新日公司裏會這樣處心積慮的針對他的只有誰,只要想到那個正在對付他的人是誰,徐江哲就會激動的心口發熱。

子謙,是你嗎?子謙,我就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

三年了,已經整整三年沒有看到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徐江哲已經幾乎要發瘋了。

他沒想到子謙真的那麽決絕,三年了,已經整整三年了,這三年裏,子謙居然一次都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而他想見子謙,想得幾乎要發瘋了。

這三年裏,曾經每一張有子謙身影的照片都成了他的珍寶,可是不論他怎麽派人去探查打探,都始終找不到子謙的蹤跡,子謙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與他有任何牽扯,在這種情況下,他發現子謙的公司依然在針對他,又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

徐江哲第一次發現,原來被恨著,也能是一種幸福。比起被子謙憎恨,他更害怕,有一天子謙的眼裏完全看不見他。

徐江哲那詭異的心理,白逸辰自然是無法理解的,而他之所以針對白旭集團,完全是因為他覺得有些東西他還沒有拿回來,比如白旭集團這個名字。

白旭集團是這個身體的父母白手起家所創立的,雖然創立時是和徐江哲的父母合夥,但是對白旭集團這個名字一定也充滿了感情,所以白逸辰覺得,在自己走之前,他有必要將白旭集團這個名字拿回來。

灰溜溜的創建一個新公司自己走人,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之前三年之所以沒有動作,完全是因為新日公司的底蘊太薄,而現在經過三年的發展,積累的已經差不多,加上還有一年時間,讓他完成這個目標,足夠了。

徐江哲現在尚且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或者說他就是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他現在的眼睛裏已經除了白子謙,再沒有任何人了。

一年後,白旭集團如白逸辰所計劃的那樣,成功易主,當然這並不是說白逸辰把白旭集團完全吞下了,而是在他的種種逼迫下,徐江哲和徐家那一派的董事會那群人,不得不將他們的資產轉移出去,另創了一個公司,而將白旭集團這個名字讓給了白逸辰。

簽字儀式那天,徐江哲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他心心念念四年的人,當見到白逸辰的那一瞬間,他什麽都忘了,他甚至於忘了這個簽字儀式所蘊含的屈辱意味,一雙眼睛滿滿的只有那個身影,貪婪的吸納著對方這四年來的變化。

子謙還是只能坐在輪椅上,精致的側臉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睛,但是他變成熟了,也變得更加吸引人,曾經他在子謙身上感覺到的那種波瀾不驚的氣質,經過了歲月的沈澱,更是仿佛一杯醇厚的引人沈醉的紅酒一般。

“子謙。”徐江哲失態的站起來想要走到長長的會議桌對面,但是才走到一半,就被一群保鏢阻攔了去路。

白逸辰仿佛沒有聽到徐江哲的呼喊,也沒有看到會議室裏的騷亂一般,頭都沒擡的簽下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然後讓助理將兩份已經簽了字的合同送到另一邊的徐江哲面前。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簽字的意義特殊,他是不會出現在徐江哲面前的。

徐江哲失神的看了白逸辰很久,見到對方始終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這才失落的垂下頭來,他看著被助理送過來的合同,想了想,提筆在上面簽下了名。

徐江哲三個字,和白子謙的名字,並排落在了合同的尾部。

徐江哲看著這兩個並排在一起的簽名,珍惜的留下了一份,一份讓助理送了回去。

而另一邊,白逸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直接讓助理推著他離去,身後一大群保鏢護送著,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徐江哲靠近的機會。

而徐江哲追了一會兒後,洩氣的看著已經遠到看不見影子的車隊,不過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又重新出現了一絲笑容,最少,子謙他這一次是出現了不是嗎?

子謙不再和以前那樣的躲著他了。這是不是說明一個新的變化的開始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父母的刑期都已經過去了一半,而他們也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付出了沈重的代價。這一次的合約更是連白旭集團這個名字都被拿走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子謙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是不是說明子謙已經報覆的差不多,已經開始消氣了?心中浮現這個想法,徐江哲的眼睛禁不住越來越亮。

即使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但是徐江哲從未放棄過和子謙在一起的想法。

他這麽愛子謙,他無法忍受沒有子謙的生活,所以即使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也從未想過放手。這一輩子,他註定和子謙糾纏在一起。

不過今天子謙肯出面簽協議,其實還是有一個好處的,徐江哲的嘴角不禁出現了一個笑容。他派去的一直查不到子謙蹤跡的那些人,經過這一次,應該能查到一些東西吧。

徐江哲的那些小心思,白逸辰是沒有心情去琢磨的。手中拿著合同,白逸辰感覺自己最後一件任務也完成了,之後他只要安心等著離開就行。而現在,距離他離開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讓他找律師擬定遺囑,悠閑的安排自己的身後事是足夠了。

有上一個世界的經驗在,白逸辰早在一年前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醫院做全身檢查,但是這一次,不論他怎麽查,直到現在,他的身體看起來都很健康。以白逸辰目前的猜測來看,他這一次離開的方式是絕癥的可能很小,畢竟只有一個月了,發病再快的絕癥,現在應該也能查得出來端倪了。

既然不是生病的方式,那麽就只可能是意外了,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但是白逸辰卻並不如何緊張。因為他只要在穿越開始的危機中活下來,在之後的獎勵時間中死亡,並不會有什麽痛苦。這一點在他上個世界絕癥去世後,也已經得到了驗證。那一次死亡,並沒有什麽痛苦的感覺,就和一覺睡過去了一般,當他再睜眼後,他就已經投入了新的世界。

關於遺囑,白逸辰在這個世界並沒有任何親屬,也沒有後代,所以他的大部分財產,都會在自己過世後捐獻給慈善機構,至於還有另外一部分,他選擇了轉贈給方若鳴。

雖然他知道方若鳴的公司這些年發展的也很不錯,並不缺錢,但方若鳴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幾年自由時光裏一直陪伴他的唯一朋友,他也想要送給他一些什麽?

更別說,自己的離世,方若鳴身為自己的朋友,是勢必要傷心了。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念叨,白逸辰才想到方若鳴,下一刻,方若鳴便登門拜訪了。

這幾年來,方若鳴和白逸辰的聯系依然很緊密,同是孤家寡人,在幼時就成了孤兒的方若鳴每到需要和家人在一起過的節日,比如中秋春節,都會厚著臉皮直接跑到白逸辰這裏來。

而方若鳴的到來,同樣也沖淡了白逸辰在這個世界,那每逢佳節,就倍感清冷的感覺。

如今的方若鳴已經熟到能和白逸辰隨意的開一些玩笑,出入廚房什麽的,更是和半個主人一般自然,甚至於白逸辰的房子裏還專門給他留了一間客房,但是不知為何,方若鳴即使心中再如何火熱,卻始終也沒敢傾吐出自己的心聲。

不論他再如何的努力,在見白逸辰之前如何給自己打氣加油,但是到了白逸辰的面前,卻永遠只敢做出一副親密好友的模樣來,那些逾越的話語,更是一個字也不敢吐露。

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到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情,但是卻連一句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當白逸辰到了那自己應該離開的日子時,他的心情卻異常的平靜,甚至於還有閑心去猜想自己是以什麽意外離開的。

他現在還在房子裏沒有出去,所以是輪椅滑動,從樓梯上摔下去嗎?還是危險氣體洩漏,火災地震,亦或者入室搶劫

想了一會兒,白逸辰感覺他在屋子裏呆著安全系數太高,如果要出現把他弄死的意外,估計動靜也會比較大,他毫不懷疑那個系統說的事情一定會實現,都能把他一個已死的人,放到這些身體裏面覆活,那個系統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所以白逸辰想了想,最後還是讓保鏢開著車帶自己出門了,畢竟在外面,發生意外要容易很多不是嗎?

而且房子裏面還有王姨,他不想在他出意外的時候,把膽小的王姨嚇出什麽好歹來,更不想牽連上無辜的人,畢竟上一個世界,他是生病去世的,而這個世界的意外去世,到底會發生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準。

在白逸辰離開別墅後一段時間,方若鳴又來登門拜訪,在從王姨口中得知白逸辰出門後,方若鳴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因為就他所知,那個人是很少出門的,而且不知為何,他今天總是心裏慌慌的,有點不好的預感,所以最後方若鳴決定自己去找白逸辰。

在方若鳴動身的同時,城市裏的另一個地方,徐江哲也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神情激動的道:“真的?你們真的看到他出來了?在琉璃大道那裏,好,我現在就過去,你們一定把人跟住了。”

放下手機後,徐江哲神情振奮,終於,終於找到機會了。

在一個月前的那個簽字儀式之後,他派出的人確實跟著白逸辰的車隊找到了一些端倪,順水摸瓜的摸到了白逸辰的住處。

不過他們的人只能跟到別墅區之外,至於裏面到底是哪一棟,就摸不清楚了。

而且徐江哲自己也知道,以如今的狀況,如果自己貿然上門,肯定會引人厭惡,而且說不準還會讓子謙再次搬家,讓他再次陷入到遍尋不著的困境中,所以他一直忍著沒有輕舉妄動。但是今天不同啊,今天是子謙他自己出來了啊,這個時候,如果他趕到子謙所在的地方上前去搭訕,那麽說是偶遇也說得通。

種種念頭在徐江哲心裏翻轉,他腳步不停的大跨步往地下停車場而去。只要想到他能夠再次與子謙說話,徐江哲就幾乎壓不住自己心底的雀躍之情。

在這兩邊人都開始往白逸辰這邊趕的時候,白逸辰卻一無所覺,他到了地方後,讓保鏢將自己推到一個清靜的地方,目測周圍沒有其他無辜的人存在之後,便讓保鏢也退遠了一點,然後便一個人對著街景出起神來。

事實上,自從在這個世界被徐家囚禁了那麽多年之後,他就變得格外的愛看繁華的街景,不過今天,應該是他最後一次看這個世界的車水馬龍了吧……

在白逸辰對著街景出神時,街頭的兩個方向,分別出現了一個男人,坐在車裏的方若鳴終於找到了那個身影,臉上出現了放松的神色,他打算找個地方把車停下,然後就去找白逸辰。

而處在街頭另一邊的徐江哲,手中拿著手機,順著被自己安插在這裏的私家偵探的指示,也很順利的看到了白逸辰,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徐江哲的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一邊在心裏想著待會上前該對子謙說些什麽,一邊大跨步的往前走去,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維持兩秒,很快就變成了驚恐的神色,他的嘴張開,似乎想要嘶吼什麽,他的眼睛竭力的大睜著,似乎想要阻止什麽……

然而那輛車影,卻是仿佛魔鬼一般,在他那寫滿了不要的眼神裏,徑直沖撞上了人行道,往坐在輪椅上毫無所覺的子謙身上而去。

短短一秒的時間,但是那個畫面卻仿佛在徐江哲的眼睛裏被延遲了一般,緩緩的呈現著,他看著那輛一點一點的沖出車道,看著他那輛車一點點的逼近子謙,他想要呼喊,但是嗓子卻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一樣出不了聲,他想要阻止,但是他邁出的腳步卻仿佛灌了鉛一般,根本沒有走出一步。

就在這樣無力的狀態下,他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車,撞到了他的子謙身上,那輪椅上身影被撞飛又落到地上的沈悶聲響,與那輛車之後摔翻在了地上的聲響相比,是如此的渺小,但是那一聲沈悶的撞擊聲響,卻仿佛撞在了他的心上,把他的心撞的鮮血淋漓,支離破碎。

子謙……

看著那身影落在地上的地方,擴散出來的鮮紅色,徐江哲的嘴唇顫抖著,卻是一絲聲響也發不出來……

子謙,那是他的子謙嗎……

不可能,他的子謙怎麽可能是這樣呢……

可是那確實是他的子謙啊……

接受了這個事實後,徐江哲腳步虛軟的走上前去,看清了那血泊中讓他想要看,卻又不敢看的身影。

當親眼看到那個被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珍藏了十幾年的人支離破碎的模樣後,徐江哲的嗓子裏發出了一聲痛苦到不似人聲的聲音,在這一刻,他恨在這現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早一點來,他恨他看到那一幕的時候,為什麽會無法阻止,他明明看到了啊,明明只有那麽點距離,他為什麽就無法阻止呢。

他還恨那些原本應該保護好子謙的人,為什麽沒有保護好子謙,為什麽那一大群人,在他想要接近子謙的時候,能把他隔離的嚴嚴實實的,但是現在子謙遇到了危險,他們卻又到哪裏去了。

子謙,如果子謙還在他身邊,他一定能保護好子謙的,他一定一時一刻也不會讓他陷入這種危險境地。

而此時,那名被徐江哲所怨恨著的保鏢,正臉色煞白站在一旁,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雇主前面才讓他站遠點,後面就被路上突然飛出來的車給撞成了這樣。雖然他還沒有去試探雇主的鼻息,但是撞成了這樣,就是神仙也活不成了。

而在兩人的身後,一個身影,近乎是同手同腳的,僵硬的仿佛是僵屍一般的走了過來,他越靠近,腳步就越慢,當他走到距離白逸辰一米遠的距離後,他已經變得不敢再靠近,然而流淌了一地的血,卻是緩緩的向他逼近,直到沾染了他的鞋底。

方若鳴看著已經蔓延到自己鞋底的血跡,終於無力的跪了下去,他膝行了兩步,探手往白逸辰已經被血色侵染的身上摸去,原本一直抱著白逸辰的徐江哲,神色警惕的往後躲閃,然而這一刻的方若鳴力氣大的嚇人,他的手緩緩的放在白逸辰的脖子側面上,其實這是一個多餘的舉動,因為白逸辰此時的模樣,只要遠遠的看著,誰也不認為他會還活著。

然而方若鳴執拗的將手放在上面,仿佛不願意相信事實,又仿佛在等待一個奇跡一般。

之前一直警惕著方若鳴動作的徐江哲,對他這個舉動倒是沒有什麽抵觸,只是呆呆的看著方若鳴的動作,耐心的等待著,看他的那樣子,似乎在期待方若鳴能告訴他什麽奇跡一般。

然而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是指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這邊詭異又慘烈的情景之下,另一邊幾輛警車呼嘯而來,但是這幾輛警車卻並不是周圍的圍觀群眾看到車禍後打電話找來的,那幾輛車裏的警察一下車馬上就緊張的把之前撞向白逸辰的車給圍了起來。

一分鐘後,探明結果,車上開車的司機已經死亡。

得知這個結果,那些全副武裝的刑警們全部面面相窺,看看那倒在血泊裏已經氣絕身亡的無辜受害者,又看看車內因為翻車太過慘烈而死亡的亡命之徒,全部沈默了。

翌日,新聞裏播報了一條社會新聞,一個亡命之徒在劫車逃亡被刑警追趕的途中不慎翻車撞向人行道,致使一無辜行人不幸身亡,而匪徒也當場死亡。

……

白逸辰的身亡就被一條社會新聞匆匆做了了結,而他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也沒有什麽朋友,甚至於和他有交集的人都沒有幾個,他的離去,似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但是有兩個人,卻因為白逸辰的離世而徹底改變了。

徐江哲在白逸辰的葬禮後消失了很久,但是當他再次出現時,人們卻發現他已經瘋了。

當然他瘋的不是特別厲害,甚至於他還可以神志清醒的去公司上班,處理公司的決策,但是每當回到家後,他便經常會推著一個空輪椅,對那輪椅極盡溫柔的說話。

他對輪椅的態度栩栩如生,仿佛那裏真的有一個人一般,而他對輪椅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子謙,那裏太危險了,我們回家,回家。”

偶爾,他也會推著輪椅在花園裏曬太陽時突然想起什麽,對著輪椅溫柔的道:“子謙,我帶你去逛商場吧。”

誰也不知道,在說這句話時徐江哲的腦海中浮現的,是他們曾經年少時,一天子謙過生日,那天晚上他闖到子謙房裏任性的抱著他問他喜歡什麽,喜歡什麽他都送給他。

然而子謙回答的是他想去逛商場。

那時候他說了什麽,哦,他什麽也沒說,他只是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然而時至今日他才發現,原來有一天他連想要完成這麽一個小小的事情都成了奢望。

而更讓他痛苦的是,在他霸占了子謙那麽多年美好的青春年華中,他連子謙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從未為他實現過。

……

……

一叢叢墓碑林立的公墓中,方若鳴呆坐在一個墓碑前,從天明待到日落。

自從那天後,他的心口就好像破了個大洞,隨著那個人的逝去,一同埋葬掉了。

他的眼前日覆一日的出現那個人的音容笑貌,以至於除了公墓,他哪裏也不想去。

他不止一次的後悔過,他那一天為什麽不早一點找過去,為什麽在路上不打一個電話給白哥,也許他打了,一切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他同樣也在後悔,為什麽他是這種膽小鬼,直到喜歡的人死了,他的告白也不曾說出口過。

白逸辰去世後的遺囑已經由律師公布,然而得到了白逸辰遺產的方若鳴卻更加的痛苦,他每天精神恍惚,日覆一日的在家和公墓中往返。

在過著這種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不知多久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這個世界,難道還有什麽值得他牽掛的嗎

最值得他牽掛的人不是已經走了嗎,他又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方若鳴知道自己的這種思想是不對的,但是他卻無法克制,總是忍不住神思恍惚的去白逸辰當初出車禍的地方。

幾個月後,一日,他在白逸辰當初出車禍的地方出現了幻覺,他仿佛又看到了他的白哥被車撞到的情景,忍不住直接沖了過去,然而這一次,就是永眠。

……

“尊敬的宿主,您此次完成任務的劇情進度為0%,你所扮演的主角受與主角攻之間的感情進度為0%,收獲保底積分一百分。天哪,宿主,我都快瘋了!怎麽可能有人只完成0%?你不是原本就是其他世界的主角受嗎?本身就有主角受氣運的啊,幹這個任務不應該是最順手的嗎?怎麽可能只有0%?”一個原本一本正經的播報這數據的系統音突然變得抓狂起來,止不住的向一個虛擬空間中的人影抱怨起來。

而那虛擬空間中的人影似乎被系統的聲音所驚擾,當他擡起頭後,原本跳個不停的球狀系統卻是一下子靜音了。

而那個擡起了頭的人,睜著自己那雙不停有淚水滑下的眼睛,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詢問著那個虛擬球,“是他嗎?那個人是他對嗎?”

系統看著自己宿主這瘋魔般的樣子,也不敢多說什麽了,然而那個身影實則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不用系統告訴他,他自己就知道答案,那個人就是他,那白子謙就是他的辰哥哥!

他的辰哥哥不管變成什麽樣,他都能夠認出來,他是那樣了解他,熟悉他,那個白子謙的每一舉每一動,都是他辰哥哥的模樣,又怎麽可能不是他。

可是他的辰哥哥為什麽在這個世界,又這樣死了呢?還有他的記憶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在那個世界會完全沒有記憶?想到這些,蘇遠航看著系統的神情變得陰冷起來。

那系統球看著自家宿主那恨不得把它拆掉的樣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道:“封鎖記憶是主系統定下的規定,為了提高任務完成率,防止帶入私人感情,在任務世界裏,所有子世界任務者必須封鎖記憶。”

“每一次進入任務世界,記憶必須封鎖嗎?”聽到系統的話,蘇遠航忍不住緊緊擰起了眉。

對於這個問題,系統倒是老實回答了,甚至還顯得有些積極,“需要積分,只要宿主有10萬積分就可以帶著自己原本的記憶進入任務世界。每百分之百的完成一個世界的任務進度,就可以得到1萬積分,只要宿主能百分之百的完成十個世界的主角受扮演任務,那麽就可以拿到十萬積分呢。可是宿主,你現在才有一百積分。”說到這裏,系統球忍不住有些委屈。

蘇遠航聽到系統球的話,也忍不住沈默了下來,最終他暫且放棄了這個目前對他來說還可望不可及的目標,轉而問道:“那個白子謙就是我的辰哥哥吧,我在下一個世界,還能不能遇到他?”

系統球看著自己的宿主這根本沒有把任務放在心裏的樣子,忍不住翻了一個不存在的白眼,不過誰讓他攤上這麽一個鬧心的宿主呢,系統又不能隨意更換宿主,系統只能老實回答道:“宿主你加入主角受扮演系統的條件,就是能夠再次看到你的辰哥哥,所以只要你進入常規任務世界,你都能再次看到他。”

蘇遠航聽到系統的話,眼睛都亮了,辰哥哥,他真的還能夠再次看到辰哥哥!並且他現在已經知道,這不是虛幻的,系統也並沒有欺騙他,因為上個世界,他作為方若鳴,就已經實實在在的接觸到了自己的辰哥哥。只不過隨著記憶回轉,蘇遠航也想起了辰哥哥那句面無表情的,我不喜歡吃哈密瓜。心中忍不住一痛。

但是再難受,再痛苦,只要一想到他還能夠再次見到辰哥哥,蘇遠航就感覺心裏充滿了希望,於是他對系統道:“開始吧,我想快點進入下一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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