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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本宗的系統又在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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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麻煩的,跟其師張繆一樣,死腦筋。

遇上休沐日,停早朝一天。

裴子光跪在堅硬的石板之上,雙手托著一份厚厚的文稿,全是他默寫出的卷宗。日中,四月份的天氣已經炎熱,汗流浹背,腹內空空,頭昏眼花,幾乎要再昏倒一次。

然而若此時離開,不管是惠美人,還是胡嬤嬤的冤屈,都將沈入海底,再無人會費盡功夫查清。他知陛下有意避卻麻煩,畢竟牽連甚大,但這疑點重重的案宗,匪夷所思的證據,也該重視起來。

說到底,他心裏還存最後一點希望。

整整跪守宮門外幾十個時辰,顧平堇照常出行,對於這路邊的朝臣,不予理會。到了大後天傍晚,常侍顧全才走過來,神情淡漠,抽走地上人手中的文稿,道:“行了,大人先回家吧,您的心思,陛下都知道。”

裴子光腦子裏嗡嗡作響,這幾日,全憑一股執念撐著,老師的教導,入朝為官的志向,聽完顧全所言,一頭栽倒。

顧全招呼宮人把他丟到夫人溫音苦苦等候的夏光門外,手握文稿,返回顧平堇身邊。

“陛下……”

顧全呈上文稿,被顧平堇隨手拿過去,沾了火苗焚毀於炭盆中。常侍不覺奇怪,追問了一句:“陛下怎麽處置裴大人?”

“這種麻煩的,處死了反而成全了他。”顧平堇伸了個懶腰,一想到張繆,好心情被惡心得只剩一半,“地方上缺人,讓他頭疼去。”

“陛下英明。”

【承神奉教,皇帝敕曰:少監察裴子光,直掌,學識過人,心憂社稷,朕不欲與民奪人,放裴子光出京,封龔原令……】

一紙詔書賜下,看似平調,實則貶黜,道州府如何能與玉宛相提並論,然這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比較好的結果。

半生辛勞付之一炬,傾心默寫的卷宗毫無作用,裴子光自接到調任聖旨,精神恍惚不已,大夫道是心病,藥石無用。溫音無奈,只能操持著家當,撈起病中的相公,一家人心事重重地往南方道州府趕。

【系統通知】請問您是否接受主線任務【護衛裴子光一家安全抵達龔原縣】?

【主線任務—護衛裴子光一家安全抵達龔原縣】

任務描述:少監察裴子光攜帶家小調任龔原縣,有人埋伏途中,欲刺殺他全家。請護衛裴子光一家安全抵達其弟弟裴捷住處。

孽鴆本在啃雞腿,聽到這提示音,雞骨頭一下子梗在他喉嚨處。果然話不能說太滿……“你不入場,我不入場,如何成角色?”

他太陽的!誰知道系統會抽風給這麽個主線任務啊?裴子光,跟他有一丁點關系嗎?就算是護衛某個教臣,也比護衛這廝有邏輯吧!

譚明這貨最近天天念叨著茜妃流產一事,幾個人名孽鴆都會背了:惠美人,裴子光,林皇後……

任務描述中說有人要刺殺裴子光一家,不是林皇後那邊的人,就是顧平堇那邊的,這麽渾的水,當朝國師再插一腳……最關鍵,這事還沒法和譚明他們解釋。

他自己沒有任何與裴子光交往的記憶,廢話,跟朝臣深度聯絡,那叫結黨營私,政教不分,乃歷代大陳皇帝心頭大忌。

所以這任務怎麽辦?

首先肯定是要接的,主線任務,看著很快能完成,沒有不接的道理。那幾個又臭又長的好感度攻略任務,進度條漲的比蝸牛還慢。他現在迫切需要大量完成點壯大力量,家底不厚,怎麽充大佬?

派誰去護衛?

經歷上次被顧平堇逼迫潔欲之事,孽鴆算是怕了幹月離開自己,第一個把他排除在外。

想來想去,沒什麽好的人選,勉強定了向晏與商同良兩個。萬一途中遭遇不測,有商同良在,起碼能輕功跳回來報信。向晏不必說,SS級別的頂級高手,一個揍一群刺客不是問題。這次正好試試他的本領與忠心程度。

主要難點在於,敵人在暗,我方在明。

借出恭的理由離席,孽鴆躲到茅廁裏,手持影武令,召喚那三個影劍士。

“你們三個,找到前少監察裴子光趕赴道州府的車隊,探查出前路埋藏的刺客的方位,記在一張紙上帶給我。”

影劍士迅速化作黑影,執行任務。

雖說活動範圍有限,距離他們消失,回歸影武令中,還有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能辦許多事。

影武士可化為刺客的影子,立起現身,就是太驚悚了一點……想想,你的影子突然變成三個大漢……

一個時辰後,三團黑影同時被吸入影武令。系統包裹裏憑空出現一張特殊材質的地圖,上面有數個紅色的小點,大多數聚集在一起十分穩定,少部分不安分地在周圍跳動。

中部新陽府大溝山下。

時值四月底,日頭不算太毒,有人在官道旁支了頂小涼棚,供行人買碗茶水。

經營茶水攤的,是一對兄弟,二十歲上下,身體強健。日常在喝茶的,也都是些年輕男子。若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看出,老板不是老板,客人不是客人。

王爍養的殺手,警惕心非常強,即使附近無人,也不會暴露身份。

一個客人喝完茶,湊近老板,借著付酒錢的功夫,塞入他手中一張字條。

老板喚來兄弟,站在暗處,伸開字條:

【未成,轉移據點至榮川府三田鎮外】

“沒有得手?”

老板露出異色。他們眾人分為兩隊,一隊在此隱藏身份,一隊埋伏在裴子光前進途中。那一隊足足有上百人,皆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

他們這一隊,都以為是來打個醬油就回去領賞了。

另一殺手取出懷中紙條,交給老板,道:“今早信鴿送來的。”

這一張寫的是,裴子光在進入新陽府後,突然改道,行蹤變幻莫測,埋伏的人沒有碰上其車隊。

不過,探子報,在改道之前,有教廷的人追上他一家,並與之隨行。

“國師府要插手嗎?”老板及偽裝為他兄弟的殺手對視一眼,明白這趟任務困難級別要加重許多了。國師府的武教臣,他們早有耳聞,歷朝歷代,不是省油的燈。

“我們怕是早暴露了。”那殺手悶聲說道。“該死!”他們小心翼翼躲藏了多時,竟然還能被發現行蹤與據點。

他們兩個交談時,絲毫沒有察覺到,角落裏一抹黑影如活物般湊近,記下所有內容,而後退至墻角,融於影子中,消失不見。

國師府。

孽鴆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查看影劍士帶回的情報,轉手命令另一個影劍士把情報摘抄一份,帶給打算自榮川府借道的向晏。

他不打算讓影劍士暴露,畢竟影武令可以說,是他的一張底牌。每次影劍士送情報,都是趁眾人休息,偷偷丟在向晏腳邊。

向晏五感發達,可惜楞是一直發現不了是何人給自己通風報信。

憑借每天出門前必會出現的紙條,他們一行人,不知不覺避開了路上所有埋伏。裴子光還在病中,溫音心思單純,向晏並未告知路上本會出現的危險。

裴子光本就看過向晏與伯齊比試武藝,又不知對方真實身份,數日相處,他與向晏竟成了朋友。到了龔原縣,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

向晏與商同良啟程返回玉宛。思及待在府裏的幹月,向晏神色和緩了些,恨不得日夜兼程。

商同良舍不得溫音所做的糕點,一路上,“音娘”、“音娘”,念叨個不停。

他喋喋不休地講述自己少年時經歷,若不是半路碰到霍嵐那個家夥,早成親,三年抱倆。

“結果現在,被/幹月搶了先。”

向晏覺察出他話裏的意思,之前聽過一次,沒放在心上,這次認真詢問道:“你和霍嵐說的,關於幹月的破道誓言,是什麽?”

“唉,若是別人,我就不說了,你嘛,總覺得瞞著你,是我們不厚道。”

商同良苦瓜臉當場轉為嬉笑的表情,整個人幸災樂禍道:

“幹月曾經去闖迷障陣,奪取破道心經,以突破自身劍法局限性。那個迷障陣主不知死活,給他送了身女裝來挑釁,結果□□月一劍挑飛,再也逞不了能。幹月當場譏諷,發下誓言,誰能在他手下走上三招,便穿女裝示面,誰能三招之內勝過他,哪怕讓他下嫁,也沒問題。”

向晏霎時沈默了。

如果他沒記錯,第一次與幹月打鬥時,他正好只出了三招。結果不必說。

“誰曾在三招之內勝過他?”

向晏問。

商同良倒騎馬,搖頭晃腦,嘻嘻答道:“沒人啊,長樂以奇毒取勝,但費時甚久,和殊不精於武功,從不與他比試。”

所以這個打破誓言的人,只有他向晏了?

雖然,但是萬一以後出現一個呢?向晏警惕心大作,護食心理作祟,當下決定回去後就指點幹月更進一步。

卻說裴子光安全抵達龔原縣後,孽鴆那邊喜氣洋洋盤點主線任務獎勵。

【系統通知】恭喜您完成了主線任務【護衛裴子光一家安全抵達龔原縣】

【系統通知】您學會了技能【經韜偉略】(被動);您獲得了重要的前塵往事回憶【絕望】;您獲得了一瓶【緣機賜福】;您獲得了兩瓶【生命澎湃】;技能【天下歸心】經驗+50;技能【洞若觀火】經驗+50;完成點+120

【系統通知】您的任務對象譚明對您的好感度+20;您的任務對象亓非對您的好感度+10;您的任務對象向晏對您的好感度+5

果然是主線任務才會給的豐富獎勵。

孽鴆滿意地查看自己屬性面板兩個被動技能:【臥薪嘗膽】與【經韜偉略】

自從獲得【經韜偉略】被動,他所想的每一件事,都能聯想到後面的牽扯與聯系。如果說以前的他,是個走一步看一步的臭棋簍子,那現在的他,完全可以推理出來一步棋後面四五步棋的走向。

一名擁有經韜偉略的大國師,在臥薪嘗膽。

聽著就很有威脅性。

不管完成點還是【緣機賜福】,都是孽鴆緊缺的。這實在堅定了他做主線任務的決心。

不就是追個男人嗎?肉身,肉身都是浮雲。

他上次做連環任務得到的回憶片段,名為【墓地的白衣少年】。

裏面講述了重生前的他,那一輩子,第三次在墓地處見某人時。

這一次,還是孽鴆自己記得,少年不知情。

其實從幾個回憶碎片裏都能發現,重生前的自己,並不討厭叔見……但系統任務導向,又全然不是這回事。

看罷,孽鴆尋思著,那個連環任務,說的真相,是自己第一次去看望無珰時,想感謝的人其實不是叔見而是伯齊?

這踏馬不會是男版小美人魚吧?自己相當於王子重生了?

不不不,六十年後的自己雖然腦子瓦特了,但是沒那麽容易被感動。區區一個掃墓行為,還是為不知名朋友,哪那麽容易擄獲一名大國師?

至於另一份主線任務獎勵的前塵往事回憶【絕望】,就比較明了。

少監察裴子光一家在赴任途中,慘遭刺殺,除了他自己,妻子溫音,一子一女,大部分隨從,都葬身於新陽府某山路上。

裴子光自己滾下山坡後,被一過路的俠客救下。俠客名為龍正,正好要去道州府,把他帶上,之後由於殺手疏忽,成功抵達龔原縣。

但是遭遇了帝王心機,妻子兒女慘死,自己被貶黜南部小縣城的慘痛經歷,裴子光多年來的信念搖搖欲墜,陷入絕望中。

待病了大半年後,經一來自西越的青年神醫診治,病情好轉,但性情大變,鉆研回京的法門,為此賄賂上司,討好京官,無所不用其極。

其弟裴捷感慨哥哥一家的遭遇,亦懷有覆仇之心。

也就是說,如果孽鴆沒有做這個主線任務,裴子光和他老弟一個會黑化成大陳版和珅,一個會黑化成椿楸山伯爵。

無論如何,沒讓這對兄弟陷入極端絕境中,算做好事了。

孽鴆翻過去,點開飛鏢盤,又開始賭運氣。

升級影武令除了完成點,還需要覆刻高手的武功,急不得。藥劑他還有存貨,煉藥技能學不會,那張藥方等於廢紙。

只有擲飛鏢,才是發家致富,一夜飛升的不二法門。

可惜大概是擲中影武令那次耗費了他全部運氣,一連四鏢,都沒中什麽有用的東西,第四個泡泡,甚至落下來一包避孕套……

孽鴆洩了氣。

看來不能太指望這個飛鏢盤了。

唉,還是多做任務,去和任務對象搞好關系吧!比如某個青衣白衫的淩疆劍士……

即使做任務,他也不想面對譚明那張“你有問題”的臉。

等等,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他腦子裏一閃而過。

孽鴆重新打開【絕望】,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段讓他覺得很無聊的黑化片段。

劃到有來自西越的青年神醫給裴子光診治時,劃不動了。

雖然只出現了幾個畫面。

那確實是一個青年,年紀不超過二十,未束冠,身著一套簡潔的白色深衣,手持羽扇,步履從容,笑容款款,面對裴子光不卑不亢,望聞問切,點出他具有心病。

“心病還須心藥醫。”

“先生高見,敢問姓名?”

“樓明縣,宋遲宋晚行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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