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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本宗也可以是女裝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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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太察令張繆,個性耿直,別說是阿諛奉承,哪怕別人求他通融通融,莫太追究,也不答應。

這樣一個人坐鎮督察監,不論是皇帝陛下,還是文武百官,日子都不太好過。

直言敢諫,不怕得罪人,這是言官推崇的。元帝生前相當寵信張繆,公開說,他是自己的一面鏡子,是大陳朝廷上的啄木鳥。

元帝崩逝,先帝即位,尚武,好戰,寵信譚氏一族,但在位十五年間,未嘗動這位太察令的位置。

到了顧平堇這一朝,格局大變,譚家被排擠出兵權中心,太察令苦守督察監,不得幹涉其餘政事。

張繆一個三朝元老,被皇帝陛下忽視,自然從其他地方尋找成就感。

比如這朝廷重臣私相授受,不合規矩,參你一本!文政臺右文侍舉薦無能之人為官,走後門,這怎麽行,參你一本!太兵長教子無方,其子擅自縱馬傷人,這馬還是從宮中馬廄牽出來的,荒唐!參你一本!

如此,群臣早朝時,每每看到太察令張繆揣著一兜奏折上殿,就兩股戰戰,不知什麽時候就被問詢受連累,貶黜至南部荒涼之地。

用現代人的話說,這是一顆標準的定/時/炸/彈。

不僅百官懼怕他爆炸,皇帝陛下也不勝其煩。

王爍這個人,貪財還算有分寸,手下的有樣學樣,整個文政臺,連門口兩尊聖獸都不幹凈——拿貪來的銀子造的。

由是文政臺眾官,堪稱張繆奏本中的永恒主角。王爍本就和他有舊怨,能找機會除掉他,沒多想就上奏了。

事情倒也簡單,便是張繆有個不成器的侄子,賭錢輸了之後把家裏典藏的書籍變賣還賭債,其中有一本,夾雜了張繆很久之前寫給太工部楊革的密信,回應的部分。買書的人,乃北方逃難至本國的,沒有正經通碟文書。

王爍抨擊太察令疑似與瑞安奸細勾結,群臣呼應,提出質疑。

朝堂之上,眾目睽睽,張繆百口莫辯。不是他的罪狀證據夠多夠硬,而是期望他倒臺的人,太多太多了。

張繆只能跪地看向皇帝陛下,希望他明察秋毫。

然而顧平堇對什麽三朝元老,可沒多少舊情厚意,除去一個是一個,也不爭辯,著人把張繆拖下去,關入地牢裏,待大娑衙查明之後,再行處置。

譚明亦正直無私,查清楚事情原委,面見皇帝請求釋放張繆。顧平堇一通敷衍,把他打發走了,自此朝廷要事,再也不交給他來審理。

譚明無法給出君主想要的審理結果。

不過顧平堇也沒想就這麽把這位老臣關到老死,按下譚明的審訊結果後,剝奪張繆的官職與京中府邸,命他回到家鄉閉門思過。

然就在被關入地牢第三天,知道自己永無清白後,張繆一頭撞死在墻上,發洩自己心頭冤屈帶來的恨意。

三朝諫臣,就此了卻殘生。

許是良心過意不去,又覺得朝臣也不能太過無秩序,顧平堇提了張繆的關門弟子裴子光,作少監察。

少監察乃太察令的副手,在督察監中的位置,說低不低,說高也不高。

新任太察令崔歷年,曾經的少監察,此人年齡比張繆還大,圓滑世故,吸取前任的教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把位置穩下來了。

至於裴子光,絕類其師,用王爍的話來說:

也是一吃了秤砣要與我文政臺過不去的。

為了保證此事如自己所想般進行,第二日夜裏,王爍進宮面聖時,偷偷往常侍顧全手中塞了一張票子。

憑這票子,能去玉宛最大的錢莊提取黃金百兩。

顧全見慣了珠寶玉器,哪會貪心這個,把票子塞回去。

他不知王爍所求何事,兩人交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了,還帶點遠方親戚關系,當即笑道:“大人隨奴臣進去吧。”

王爍急忙道:“今日之事……”

“若於陛下無損,奴臣自當為大人勸說一二,不過陛下聽不聽,便不是奴臣能決定的了。”

“如此就行,如此就行。”

王爍聽到這回覆,可算松了一口氣。

他這副模樣落在顧全眼裏,後者愈發覺得他上不得臺面,不堪大用。要不是看在二姑母的面子上,他哪會幫襯這麽個人。陛下忌憚林邯,扶植自己的班底,用人不拘一格,待日後人才一多,肯定要再篩選新的……

顧全臉上笑意不減,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找幾個合適的,幫襯其他新人。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大臣可滿地都是。他沒必要吊死在一棵不可雕的朽木上。

“陛下。”

王爍見到顧平堇,開始覆述他在家就準備好的那一套說辭,先自我批判不夠明斷,再把裴子光誇上一通,順勢引薦他進宮查案。

“裴子光?”

顧平堇沈思片刻,終於想起了這人是誰。

撞墻而死的老臣張繆的門生。

“朕聽說,此人絕類其師?”

像他老師可不是啥好事情,聽這意思,陛下是不願意了。

王爍道:“也不是特別像。”

顧平堇眉頭緊皺,正要開口,顧全輕聲道:“陛下,張繆大人在民間頗有威望,若由其門生查案,百姓定會信服。”

查案之人的身份在這裏,至於結果,更改的法子海了去。

顧平堇聽罷,命王爍出門,候在景安宮外。

“你去跟裴子光周旋,朕不想再碰到第二個張繆。”

“遵命。”

暗衛的存在不會洩露出去,少監察本事再多,也頂多追查到皇後那裏。借這個機會打壓打壓林家,聽起來很是不錯。若能看到林夙那張死人臉,面露羞慚之色,簡直意外之喜。

比起尚未成年的小國師,那名清高又寡言的大祭祀,才是他心中那根芒刺。

兩次半夜面見陛下的事,並沒有很多人知情,尤其裴子光。

故第三日早朝,重要的事議罷,眾臣以為要散朝時,常侍顧全一道聲音把暈暈欲睡的眾人拉了回來。

“裴監察,還不上前領命?”

人群中,天降大坑的裴子光完全傻眼了。

誰能告訴他,後妃流產這種事,為什麽要他一個前朝諫臣去查啊?

別說本朝,前朝,前前朝也沒先例。

不管心裏怎麽抗拒,皇命難違,裴子光只能出列,跪地謝恩,謝陛下賞自己差事。

同時間,國師府,孽鴆盯著新出的支線任務,內心嘩了狗的程度不亞於朝堂上的裴子光。

【支線任務—獲知真相(第一環)】

任務描述:大國師又想起了刻骨銘心的女子公輸無珰,決定去探望。但是野墳場附近新搬來了大人物,為防止被發現真實身份,請立刻穿女裝前去掃墓。

女裝,掃墓?

不怕把公輸無珰從墳墓裏給嚇出來嗎?

還踏馬是連環任務!!

做不完全部任務拿不到任務獎勵的那種。

為什麽怕被發現真實身份要穿女裝?丁字褲小內內都能在飛鏢盤裏找到,就不能刷新出個□□嗎?

甭管孽鴆怎麽吐槽,支線任務面板紋絲不動。

節操真碎一地。

為求生存,孽鴆忍氣吞聲叫來公輸克,給自己帶套女裝。如果系統是實體的,估計這會已經被他摔成渣了。

緊接著。

孽鴆發誓他絕不會忘記公輸克的神情。

對方看著他換上一身緋紅衣裙,對鏡梳妝的模樣,流露出無限的同情。

“我幫你吧。”

公輸克見孽鴆把頭發梳得歪歪扭扭不成形狀,忍不住上前接過木梳,親手替他打扮。

孽鴆呆呆地看著鏡裏的自己。

因為瘦小,雖然身材比例還不錯,整個人裹在這身衣裙中,不怎麽能撐起來,顯得十分柔弱。肩距甚短,腰間盈盈不足一握。一段時間的養尊處優,讓他原本略嫌黝黑的面部白嫩起來,五指宛若青蔥白玉,輕輕搭在裙上。

公輸克連脂粉都為他準備好了,描眉,勾唇,再挽一個常見的垂鬟分肖髻,鏡中的少女愈發清麗脫俗。

大言不慚地說一句,他感覺自己還有點仙氣飄飄。

不對,是林黛玉那種弱柳扶風,病西子一般的氣質。

孽鴆方才還一肚子不情願,這會兒裝扮完成,竟然對著鏡中人癡笑不已。

這女孩真好看。

若是自己沒穿越之前就碰到長成這樣的女生就好了。他肯定春心萌動,長成一個鋼鐵直男。

他還想多欣賞欣賞,系統提示音傳來,任務限制時間快到了。沒辦法,只能先做任務。

公輸克特地梳了一條燕尾,垂在孽鴆右鎖骨處,正好遮住他右耳上戴的血月。

孽鴆方記起,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副裝扮。

【燈火闌珊初相見】

有【玉宛之春】的前例,想必這段記憶發生的事也將很快實現。

怪不得那個叫叔見的少年上趕著幫忙撿血月,這具身體的女裝實在太漂亮了。

潔欲之禮後,縱然吃藥調理,這具身體變聲的時間會延後很久,喉結至今沒怎麽摸到,要扮女裝簡直不能再方便。

公輸克對著孽鴆長嘆一口氣。

“沒想到,你會長成無珰的樣子。”

孽鴆止住自我陶醉的動作。

“這套衣裙,是無珰留下的嗎?”

“你很像她……自小,她在我身邊時,我便如為你梳妝般,給她打扮……她的胭脂盒子,都是我拿柳木,一個個,親手打造的……”

提起早逝的妹妹,公輸克話多了起來。不過,止於此了。他的神情由懷念轉向悵然。

看到現在的孽鴆,好像無珰還活著。

“你不必因為自責,把自己變成她。”

盡管這個樣子,公輸克很留戀,很舍不得,他還是出聲勸告道:“無珰不會願意你拋卻本我。”

孽鴆睜大雙眼。

這老哥說的,他怎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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