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翊昀聯系了攝影組道具組和工作人員，讓許棠他們先過去。

沈滄察覺不對勁，聲音很急：“許老師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說？”

“因為那個禮物是嚴喻哲給我的。”

“嚴喻哲？副導演？！”

許棠點頭：“對，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總導演的男朋友。”

“顧翊昀的男朋友？”沈滄不可置信地立在原地，“那他沒有理由這麽做啊！”

“所以我才說不可能是……”

許棠轉過身來看他，兩人對視一眼，突然消聲了。

許棠脊背一涼。

沒錯，無論出於何種立場，嚴喻哲都沒有理由這樣做。

而且那個攝像頭想拍的東西，恐怕遠遠不是這種視頻。

那個禮物絲帶上的兩朵金屬小花，是攝像頭？可惜已經被扔了，沒法再仔細研究。

顧翊昀之後把他拖去了廁所，那段時間包廂裏沒人。

清冷的燈光，狹窄的樓道，他撞上過一個人。

但是因為當時太急，對他幾乎沒有印象。

是他做的手腳？該不會是戚章？

原本以為那個家夥去了B班能消停些，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許棠激靈，身子傾斜往後退了半步。

沈滄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了他的肩：“你想到什麽了？”

“最近戚章有沒有找你麻煩？”

沈滄眼色一凜：“和他有什麽關系？！”

然而話一出口，他又想到那天晚飯在食堂遠遠瞥見戚章鬼鬼祟祟的模樣。

他沒穿班服，也沒和他的隊友一起吃飯。

沈滄皺眉，不知道該不該說。

見他沈默，許棠斂起眸子，心裏的不安愈演愈烈：“我說不清楚，但是有人想要經嚴喻哲之手害我們，這是肯定的。”

許棠嘆了口氣，嚴喻哲送給他的東西他不懷疑過，卻被人鉆了空子。

“對不起，這次是我疏忽了。”

“沒事，我們抓緊去把視頻拍了，以顧導的本事肯定能幫我們解決。”

許棠又想到顧翊昀那句“又不是什麽不雅視頻”，心裏更加覆雜。

到教室後，道具組人員緊急給他們換了衣服，文案組已經對著視頻把臺詞原封不動抄好了。

寧晗月一臉懵逼，扯著哭腔問發生了什麽事。工作人員和她講了一遍事情的緣由，她直接跪在地上哭了出來。

顧翊昀厲聲罵道：“還哭？！快點起來拍！”

寧晗月抽抽搭搭止住哭聲，四人在地上坐好，照著臺詞又來了一遍。

拍完之後，許棠又捧著電腦站在講臺上，講了三四分鐘的Cubase教程。

“不錯，這段過了，你們快點回大廳去錄節目。”

許棠看了眼沈滄：“沒有音頻也沒有關系，你們照自己感覺演就行。”

寧晗月又開始小聲啜泣。

剛出門，嚴喻哲突然從拐角處冒出來，走廊裏燈光昏暗，看不清眼神，卻鋪面而來一陣戾氣。

許棠試探道：“嚴喻哲？”

“宋征棠！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許棠沒想到他直呼他的原名。

“阿哲你怎麽了？”

“我沒有害你啊！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嚴喻哲抓過他衣領，咣一聲把他推在了墻上。

許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痛感已經順著他的脊背傳來，混合著墻壁的冰涼寒意。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嚴喻哲，你剛剛說什麽？”

“你剛才話我都聽見了，我只是想還你一個禮物，我沒有害你，沒有啊！”

看到他眼裏的血絲，許棠心驚。

他應該是聽到了他和沈滄在走廊的對話，但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怎麽可能會這樣？

狂躁癥？暴力傾向？

來不及細想，他已經被嚴喻哲連續推搡，肩膀一次次撞在墻上。

“呃…”腦中短暫空白，他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嚴喻哲，我疼……”

“嚴喻哲你們在幹什麽！！”

沈滄和顧翊昀問聲沖了過來，身後兩個不明所以的學員已經嚇哭了。

“都給我滾！！”嚴喻哲轉過身朝他們大吼，揪著許棠領子的手順勢往後一推。

許棠身上沒力氣，一瞬間沒站穩，直接被他推得滑了出去。

教室在二樓。

下面是十層臺階。

在身體後仰倒下去瞬間，呼吸幾乎停滯。

“許棠！”沈滄發瘋般沖過去。

幾米的距離卻無比遙遠。

他幾乎是跌落進一片黑暗。

開什麽玩笑……許棠想過茍且偷安，想過寄人籬下，唯獨沒想過死，還是那種不明不白的。

瞬間本能反應，他用盡所有力氣撲過去抓住了欄桿。

然而做過手術的手腕卻難承受突如其來的重量。腦袋猛磕在桿子上，鈍痛襲來，他無力地癱在樓梯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額角滾下。

“許棠！”眼淚在沈滄眼中翻滾。

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倒在眼前。

“許老師…”他跑過去輕輕把他攬入懷中。許棠覺得身邊暖和了點，輕輕挑了下眉。

沈滄生怕碰到他傷口，卻摸了一手血。

看到懷裏千瘡百孔的男人，眼淚終於毫無節制地滾落。

“顧翊昀，你還楞著幹什麽？！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顧翊昀卻搖了搖頭：“不行，觀眾還在，叫救護車太……”

沈滄沖過去對著他臉就是一巴掌：“你個畜生！”

“你別急，我讓工作人員送他去。”顧翊昀沒有反駁，“沈滄，你們節目還沒表演，快回去。”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和我說著些？！”

“表演就是給人看的，他都傷了，我演什麽？！”

許棠漸漸找回意識，餘光瞥到深不見底的臺階，蜷著身體縮成一團。

後怕。

顧翊昀喊來的工作人員急匆匆上前，手指剛碰到許棠，就被他微弱的聲音打斷：“別碰我……”

“許老師？”

沈滄上前試探地喊了他一聲，撥開了工作人員。

“別……碰我。”

他渾身都在抖。

爆炸巨響，火光沖天。十層臺階，無底黑暗。

每一幕都在他腦子回放，一次次和死亡擦身而過的瞬間，所有斥責，所有謾罵。都能將他吞沒。

他扳住肩頭，把自己縮成一團。

沈滄蹲在他身邊，輕輕撫著他的脖頸：“許老師，沒事了。”

“你別怕。”

沈滄半蹲著，許棠埋在他胸口，周圍還有他淡淡的香水味。

很久，他才安靜下來。

“你讓工作人員送我們去醫院，立刻馬上！”

懷裏的男人突然有了動靜：“回去考核。”

沈滄又氣又心疼，皺眉：“什麽？都這個時候了你在還管我？”

“切莫因小失大。”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沈滄覺得抓不住。

“可你不是小。”

許棠的聲音稍微用力了幾分：“不去就整組淘汰。”

兩人陷入沈默。

僵持了幾分鐘，沈滄無奈嘆氣，攬著他的腰扶他起來，在他耳邊輕聲道：“十五分鐘，我馬上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許棠寫進醫院了 絕對不是玻璃渣糖相信我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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