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的編舞思路是3+4的模式。選用貝加爾湖畔，偏向古典舞，也是他最熟悉的套路。

“我的思路是很簡單，兩男兩女，從一見鐘情到求愛再分別……”

話還沒說完，戚章又跳出來了：“許老師，這就是你的編舞水平？作為被華表獎提作品的導演，你腦子裏怎麽竟是些陳年老梗？”

沈滄沒心情去懟他了。

但許棠這次沒有回避他的問題：“舞蹈和影視作品不一樣。太覆雜，短短幾分鐘別人根本get不到你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不會，也根本沒用心想，就知道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我們！”

“你不是說兩男兩女嗎？正好，我和淩子琪白梔都沒學過古典舞！”

戚章指著那兩個女生：“你們想不想和我單幹？白梔舞蹈專業，我也學了七年爵士舞，肯定比許棠這個外行強！”

馬思斯忍不住跳出來辯解，被沈滄一把拉回。

許棠挑了挑眉。

他不明白為什麽戚章非要處處針對他，質疑他。

還是說事先拿了顧翊昀給他的文案，故意制造節目效果？

他反問：“單幹？”

“對！”

許棠把目光投向兩位女生：“那你們意向如何？”

白梔眼神一晃：“我不知道……”

“沒關系，你們可以先考慮下，我給導演組打個電話。”

顧翊昀接到電話還以為他出了事。

許棠簡單和他講了下情況，外放通話。

顧翊昀在電話那頭低沈道：“同意，允許學員自己編舞。”

許棠目光平視她們：“你們自己決定。”

“你不就是學舞蹈的嗎？之前總說自己不適合演戲，那編舞肯定擅長。”淩子琪安慰道，“我願意陪你一起試試。”

“真的嗎？”

她點了點頭：“當然。”

很好。

“那你們就自己去吧。”許棠冷笑著點頭，看向其他四名學員，“你們願意跟我嗎？”

馬思斯率先道：“願意，當然願意！”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許棠接著道：“馬思斯的舞齡比較長，我會先教她，再讓她帶著兩位沒有基礎的學員。”

馬思斯仿佛被百萬彩票砸中，驚訝得說不出話。

“那麽除了馬思斯，其他學員解散吧。”

許棠把馬思斯帶到隔壁的練舞房，對著音樂和她講了下大致思路以及舞蹈動作。

畢竟讀書的時候經常給嚴喻哲編舞，古典舞的套路他很清楚，整支舞蹈的構思已經很成熟了。

馬思斯第一次和許棠靠這麽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劈裏啪啦吹著彩虹屁，完全沒顧及沈滄發給她的信息。

沈滄眼見信息石沈大海，看著許棠的那張空床，頭一次這麽不想見他。

和馬思斯這個大嘴巴待一晚上，肯定能問出很多東西。

他回來之後，究竟是坦白還是等他問自己？

“對了，馬思斯，聽說你本科是社會學，怎麽想到當演員了？”

馬思斯見許棠好奇自己的經歷，更加激動。

“其實是因為沈滄哥，我和他在合唱團認識的。有次我們出去參加大型表演，他被星探挖走了，我就跟著沾光。”

“原來如此，那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沒有沒有，我和他只是普通關系。沈滄哥他對我也就像照顧妹妹一樣，我不開心了，哪裏做錯了，都會指出來。”

馬思斯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許棠聽她的描述覺得沈滄這人其實還不錯。

他笑了笑：“做錯事也會指出來？能遇到這樣的朋友很難得。”

“對啊，就比如上次……”馬思斯想到今天課上許棠放的歌，又回想起酒吧的事情。

許棠湊近了一點，眼瞼微斂：“上次怎麽了？”

馬思斯瞥到許棠纖細的睫毛，心裏一輕，招架不住全部說出來。

許棠聽著馬思斯的話，在腦中捋了一遍時間軸。

“所以沈滄找到你的時候已經是零點以後了？”

“對，我那時候都已經準備回去了，在出口處正好碰見了他。”

“他急匆匆地，看到我就一通罵，說我一個女孩子什麽的太危險了。”

別說女孩子了，男孩子也很危險。

許棠想到那天的事情還心有餘悸。他反應那麽快，只吸到了一點就成那樣，要是全部劑量……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話已經套完了，許棠又恢覆了不茍言笑的模樣：“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一路走回去，許棠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按照馬思斯的說法，從沈滄意識到馬思斯在酒吧到遇見馬思斯，有將近三個小時。

走到房間門口，許棠刷了房卡進去。

沈滄還沒睡，坐在床邊上，正在跪求外援幫助。

【他既然懷疑了你就說清楚。】

【許棠看人很準，騙他沒意思。】

見他回來，沈滄趕緊按下鎖屏鍵。

許棠一路走進來，沈滄眼神跟了他一路。

許棠挑眉：“有事？”

沈滄掰著手機保護殼。

許棠冷冷瞟了他一眼，轉身去架子上拿洗漱用品。

“許老師，對不起。”

許棠眼色一凜。

“今天你放的那首歌……我聽過。”

“去年12月4號，晚上十一點，我在Beating。”

沈滄低著頭，就像是錄口供。

他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和馬思斯的話沒有太大出入。

許棠見他還算坦誠，對他的顧慮稍微打消了些。

但是最重要的問題還沒解決。

他冷聲問了句：“領針呢？”

沈滄起身，在褲兜裏摸了下，遞到他眼前：“對不起，你的東西，我不應該亂拿的。”

那枚銀色的領針安靜地躺在他手裏。許棠擰開USB接口，仔細看了下。

“不用看了，視頻我刪了。”

許棠一楞，皺眉：“什麽意思？源文件刪了？”

“對，刪得一幹二凈。”

刪了？視頻究竟拍了什麽，能讓沈滄拿回去把它刪了？

許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

他真的不記得自己後來幹了什麽。

總不可能是他迷迷糊糊的反把一個清醒的大男人給上了吧？

許棠突然有些害怕，眨了眨眼，深吸氣：“你為什麽要拿我的領針？”

“我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

許棠沒想到他會給他這樣一個答案。

沈滄坐回到床上，眼神一直沒挪開。

“我用你的車鑰匙找到了你的車，把你帶去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停車場。但是當時我必須去找馬思斯，沒法等你醒來。為了不讓你在車裏悶壞，我把車窗留了兩條縫。”

“但是我怕他們還會追來。如果砸車窗報警器會響，驚動保安，他們應該不敢。但他們發現你的領針其實是攝像頭，肯定會想辦法弄走。”

“就比如用鉤子之類的。你當時昏睡不醒，萬一被領子勒住怎麽辦？再說了，如果他們知道你拍了全過程，對你起殺心怎麽辦？”

沈滄的話幾乎毫無破綻。

許棠甚至都驚嘆於他在那麽短的時間裏考慮得如此周全。

就像是組織了無數遍的語言。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沒有拿這件事威脅你，現在也全和你說了，這樣還不夠你相信我嗎？”

許棠眼神一晃。

沈滄接著道：“你放心，視頻我已經處理掉了。再說，你拍到的人是我，就算流出去，也是對我不利。”

這倒是實話。

許棠吸了口氣：“視頻裏那幾個人的臉拍到了嗎？”

沈滄搖了搖頭：“很模糊，而且帶著口罩，看不出來。”

果然，意料之中。

許棠垂下頭，盯著手裏的領針，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一個他不好意思開口的問題。

“那我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嗎？”

“什麽？”

沈滄想起許棠往自己身上蹭過來的時候，簡直乖的像只貓咪。

他嘴角一搐，努力把笑意掩飾好：“沒有，許老師只是暈在了我懷裏。”

他聲音特別溫柔，聽得許棠一身雞皮疙瘩。

許棠擡頭盯著沈滄看了會，又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沈滄委屈巴巴：“許老師你還不信我？”

他一臉人畜無害，撇著嘴，兩側虎牙若隱若現，眼神撲閃撲閃的，像只被主人訓話的小狗。

許棠低頭，清淡地笑了下：“酒吧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謝謝。”

“對了許老師，你肩膀還疼嗎？需要我和導演組說一聲，那你稍微休息幾天嗎？”

許棠已經覺得好很多了，淡淡道：“我那只是以前練舞的小傷，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沈影帝的解釋牽強是因為……他在為每天億刷他老婆的貓態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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