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九

“那就一律換做尋常珍珠就好，無須再額外花費。”秦月如大度的揮了揮手，讓那女官將那頂九龍四鳳冠拿去鑲嵌。

待吩咐停當，見宮人端了亓玉珩的藥碗進來，便伸手接了，遣去諸女官及宮人，轉身到裏間，見亓玉珩倚在榻上，榻幾上堆滿折子，他的鳳眸卻是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月如將藥碗放在桌上，快步過去將大開的窗關上，回眸凝著亓玉珩柔聲道：“皇上病著，怎讓人將窗戶這樣大敞著，若是受了涼可怎麽得了。”

亓玉珩收回視線，將目光柔和的凝在她身上，“朕許久沒有出去過了。”口氣中滿是疲憊落寞。“皇上這幾日精神見好，想來再慢慢調理些時日，就可以出去遛遛了。”秦月如輕笑著端過藥來遞給他，亓玉珩接了喝下，看著她接過空了的藥碗放在桌上。

“朕剛才聽見你在外間的話了，若是你姐姐是斷不肯如此遷就的！”秦月如溫婉一笑，“珠玉之物不過裝飾玩物，只要是後冠就好，至於上面是東珠南珠又有什麽關系。臣妾以為能為皇上分憂便是月如的福分。”

“是嗎？”亓玉珩欲言又止的凝著她，卻在她看過來時，迅速轉開視線。秦月如感覺到了他的異常，“皇上有什麽事嗎？”

“沒有。”亓玉珩盯著花觚裏嬌艷的海棠，躲避著她征詢的目光，這讓秦月如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聯想到他適才對自己的讚揚，微變了面色。

也順著他的眼光，盯著那花觚中的海棠顫聲問道：“莫非皇上是想讓寧貴妃當皇後？”聞言的亓玉珩露出詫異神色，“你怎會這樣想？朕答允過雲卿，朕的皇後只能是你們秦家的女兒！”

“那皇上為何似有話想對月如說，卻又遲疑著不肯開口？是因為……難以啟齒嗎？”亓玉珩今日一直躲閃著不肯直視她，這令秦月如心中疑惑實難消解，就算亓玉珩給她再次表示皇後之位非她莫屬，依然讓她無法釋懷。

她盯著嬌艷明媚的海棠不無妒意的說道：“寧貴妃嫁給皇上這麽多年，心中從來就只有安王，即便皇上早幾年那樣寵她，她也不肯對皇上稍用心思，如今倒肯日日想著給皇上送花來。”

言畢見亓玉珩意味深長的看過來，臉上微微一紅，勉強笑著辯道：“她這樣做自然是別有所圖。不過在她如今的情況下，有些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這樣討好朕，自然是有想法的，她是希望朕能護好自己的兒子，莫要被人算計了小命去！”亓玉珩突然冷漠的聲音令秦月如心中一驚，但她臉上只露出詫異委屈的神色，“皇上的話是什麽意思？”

亓玉珩收回眸中冷戾精光，回覆平淡語氣，“朕只是回答你的疑惑，鳴鳳為何會突然這樣討好朕，沒有別的意思，莫非是你有什麽要說的？”

“自然沒有，臣妾以為皇上……”這話卻有些說不下去了。“沒有！你不要瞎想。”亓玉珩終於擡眼看著她並打斷了她，“過兩天等造辦處將鳳冠上的珠子鑲好了，先穿戴給朕瞧瞧。”“好，臣妾遵旨。”這一句話無疑是一個定心丸，秦月如到底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因天氣漸暖，梨花飄落時海棠花苞悄然紅了枝頭，桃花間或著粉嫩的的明媚起來，正在竈間熬藥的香香，目光越過窗戶看著這春日的媚色，心情也明朗許多。

本來現在終於可以守在他的身邊，是她最期盼最心滿意足的結果，可是他如今卻隨時有性命之憂！便如此刻春日明媚空氣中淡淡的藥味，美好中帶著遺憾！

收回飄蕩的思緒，端下小爐上的藥罐，她堅持要來親手給亓玉玨熬藥，這些在他當年受傷時，早已熟練了。

將藥湯透過篩網緩緩倒入細瓷小碗中，細白的瓷碗襯著黑褐色的藥湯，煙氣繚繞中濃濃的藥味，讓人覺得好苦，遲疑片刻，香香從一個白瓷壇中夾了幾顆漬梅子放在碟子裏，和藥碗一起放在托盤中端了，向亓玉玨書房走來。

書房裏李伯儒等幕僚、穆懷秋、天樞、天璣以及搖光都在，知道他們在商討大事，香香一時猶豫著要不要此刻進去打擾了他們。

“王爺，獨孤燁既然已掌控了赤野郡大半的兵力，是不是可以讓王衡直接將徐躍殺了，將禦國軍的軍權直接抓過來，再加上如今定國軍一半的兵權，咱們已經可以立刻與皇上翻臉！”

李伯儒剛一頓住，另一個幕僚立時響應道：“正是，若沒了徐家，鎮國公雖掌了另一半定國軍，但鎮國公卻並不是皇上最信賴和倚重的人，咱們勝算極大。”

“即是如此，王爺也不用守在這裏了，咱們還是即刻啟程去尋藍冰蓮要緊。”搖光最擔心的自然是亓玉玨的身體。

面對眾人擔心讚同的眼神，亓玉玨曼聲道：“不行，你們看到的只是好的一面。鎮國公父子皆忠於皇上，丞相在朝中的勢力仍不可小覷，咱們此時貿然行動，他二人聯手相助皇上，咱們未必穩贏！且不知天璇梁斌他們可攔下了送親隊伍，救出公主來，耶律野虎踞鹿鳴關，也是咱們一個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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