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七

等了許久，雨墨終於出來凝著她淡淡道：“王爺讓你進去。”袁夢珊驀地擡頭有些難以相信地看著她，從亓玉玨那日回來，她就想來看他，但他們所有人都冷冷的阻止她進到亓玉玨的臥房去，她知道他們都猜到是她給景陽帝通的消息，恨不能殺了她！那他也很恨她吧？

懷了忐忑的心緩步進去，室內只他一人倚靠在床上，臉色那樣青白憔悴，眼窩深陷，只眸光深邃幽黑，叫人懼怕，她迅速低下頭，“王爺終於醒了？”聲音竟已哽咽。

亓玉玨沒有回答她，室內靜默得令袁夢珊覺得窒息，許久聽得亓玉玨暗啞低沈的輕咳聲音，袁夢珊立刻趨前伸手想要替他拍打胸前，卻在迎上亓玉玨冷然的眼神時僵在那裏。

訕訕的垂眸收手後聽見他暗啞疲倦的聲音，“你走吧。”袁夢珊驚詫擡眸看他一眼，旋即垂眸側身，“王爺既不願看見妾身，那妾身另去叫人進來伺候王爺。”

亓玉玨見她似沒懂自己的意思，便說道：“你回家去吧，別在這裏虛耗時日了。”袁夢珊怔怔的立在那裏，眼中很快溢滿淚水，繼而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王爺……是也要休棄了妾嗎？”見亓玉玨不語，當是默認了，於是她眼淚落得更密，“徐綰是正妃，她那樣的家世，她的爹娘兄長那樣的寵愛她，被王爺休棄後，她在娘家都待不住，只能住到宮中托庇於皇後，最終……死在宮裏。”

說到這裏，袁夢珊偷瞥了亓玉玨一眼，見他眼神中有一絲微微的動容，“妾的母親雖是正妻，卻沒有兒子，且體弱多病性子柔弱，妾若不依從父親給宮裏送信，母親在家一定更是艱難，若被王爺休棄，妾和母親也是死路一條！”

“今王爺生氣是因為妾將王爺回來欲救明妃之事告知皇上的緣故吧？”袁夢珊用絹帕輕試臉上淚水，默默看了不言不語，也不看她的亓玉玨。

幽怨的繼續說道：“當年華都城有多少閨閣女子想要嫁給安王殿下！我與她們一樣做著夢，卻不敢奢望，直到有一天我的父親將我叫到書房，告訴我皇上會將我指給王爺做安王側妃！那一刻我欣喜萬分，簡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袁夢珊淚痕斑斑的臉上帶著夢幻般的淺笑，癡望著亓玉玨冷漠而又棱角分明的蒼白容顏，“果然父親接下來的話讓我激動的心瞬間冰涼。他叫我監視王爺的一舉一動，有什麽事情立刻送消息給他。”

見亓玉玨依舊冰冷的倚在那裏，沒有半分動容的意思，剛剛止住的眼淚重新洶湧而出，袁夢珊跌坐床前的腳踏上，拉著亓玉玨的衣袖泣道：“王爺，我真的是被迫的！”

亓玉玨深邃的眼終於凝在她臉上，“女子出嫁從夫，你既是真心嫁我，若是嫁進王府時就坦言相告，本王自會幫你，如今卻來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妾不敢！王爺您對妾來說是高高在上的天！初嫁王府時，妾本想著卑微小心的侍候著王爺，待將來替王爺生個一男半女時，或者王爺肯偶爾關註妾一眼，那時妾便尋個機會將真相告知王爺，可是……妾好容易尋機得王爺相顧得來的孩兒竟然沒有了，妾的希望也便沒有了！”

亓玉玨淡漠凝著她的眼中終於燃起一抹怒色，他抽出被袁夢珊抓緊的衣袖，“你還敢說那個孩子？難道那不是你故意流掉以嫁禍王妃的嗎！”

氣息略激蕩，引得他胸肺劇痛，蹙著眉手壓上右胸，看著他這樣的袁夢珊跟著心中顫痛，她白了臉哭道：“我沒有！王爺也知道妾的那個孩子，是在王爺醉得糊塗時，錯把妾當成了別人才僥幸懷上的。”

“他們是讓妾將孩子弄掉，以嫁禍徐綰，好令徐家與安王府反目，可是妾實在不舍得呀！”袁夢珊哭得傷心，不似做假，亓玉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為什麽孩子還是掉了，且說是因徐綰給你喝的保胎藥所致？”

“當時是杏兒端了藥來我房中，說是王妃命她拿來的，還親眼看我喝下才肯離開。”“杏兒？這樣的事，她怎會不叫海棠來做，卻叫杏兒？”

亓玉玨的話令哭得稀裏嘩啦的袁夢珊一怔，疑心大起，思忖著說道：“有次妾在多寶齋挑首飾，無意中瞧見杏兒與翠羽在一起說話，還奇怪著翠羽的主子與王爺早就翻臉了，她們兩人倒還要好。”

亓玉玨聞言眸光一凝，難怪秦月如知道要用碧靈草破自己的火靈芝，當日穆懷秋說這事時，除開房中幾人，杏兒不正是侍立在外的丫鬟嗎？若是有心，房內談話也能聽得一些吧。杏兒是從安王開府就在王府中長大的丫鬟，雨墨等從未懷疑過她會背叛王府！

亓玉玨終是沒有逼袁夢珊回娘家，只將她圈禁在她的院子裏，又讓搖光遣了個會功夫的手下守住她，袁夢珊也老實待在自己院中。

接下來在穆懷秋的認真調理和香香雨墨等的悉心照料下，亓玉玨很快就離開了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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