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九

“看耶律野的架勢，今日不拿下風華城不罷休！往日攻得幾次也就算了，今日他這樣不停攻擊，雙方死傷都極大，他卻不計死傷的強攻不止，想來是下了決心了！萬一城破怎麽辦，所以咱們決不能讓皇上留在這裏了！”

秦睿滿臉憂慮的話音未落，就見孟擎蒼的親衛出現在院門口，與龍衛軍在急聲說著什麽。“吳越！”秦睿高聲叫來守在院外的龍衛軍首領，見他進來便問道：“何事？”

“昌平侯說風華城恐怕守不住了，他特意派了一隊人馬過來，協助咱們龍衛軍一起，護送皇上離開。”秦睿聽完迅即看向王允，王允立刻說道：“老奴這就去準備。”

秦睿進屋凝著亓玉珩道：“皇上，風華城快要守不住了！”亓玉珩本就蒼白的臉色，在聽見秦睿的話後，連著唇上的血色都退盡了，他伸手扶著桌案緩緩坐下，口中喃喃自語，“華天真的氣數盡啦？”

秦睿看他這樣，心中痛惜，上前一步急聲道：“沒有，皇上沒有！咱們只是一時失利，並沒有傷了根本，臣即刻護送皇上回華都，皇上坐鎮都城，重新調配，很快就能收回風華城、興平鎮以及鹿鳴關的！”

亓玉珩回望著他的眼睛，“會嗎？”“會！”秦睿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堅定的語氣感染了亓玉珩，他微松開緊鎖的眉頭，想要對他笑一下，卻在目光落到他的右臂上時，重新皺了起來，那裏裹著厚厚的藥布，即便寬松的衣袖也掩不住。

秦睿見他停在自己傷臂的鳳眸裏滿是痛惜，便緩緩將手臂從吊在脖子上的布帶中抽出來，“皇上不必擔憂，臣的手臂好多了。”“你別亂動，那箭射傷了臂骨，哪裏能好得這麽快。”亓玉珩急急的上前托起他的傷臂，重新給他套進脖子上的繃帶中。

亓玉珩這樣自然的親昵，令秦睿心神蕩漾，二人仿佛又回到李明月嫁來華都之前的時光裏，偏此時門外傳來吳越求見他的聲音，秦睿不及細想隨口叫他快說。

聽得吳越道：“耶律成彪將貴妃娘娘押到城下，說要見皇上。”秦睿聽了立時後悔自己的冒失，實不該此時讓皇上聽見這話，可想要阻擋，卻已晚了。亓玉珩早變了臉色，疾步向外走去，秦睿只得緊緊跟著他一起出去。

南城樓上，亓玉珩到時，雙方已暫停交戰，只城樓上下皆對峙著。見亓玉珩來了，獨孤楓默默看了眼城下，然後讓開身邊的位置。

亓玉珩站到了適才獨孤楓站立的地方，俯視城下，大量的狄軍就在下面，被狄軍圍在中間最醒目處，是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耶律成彪，而他身旁還有人牽著的一匹馬上，赫然是一身男裝的香香！

看見亓玉珩，耶律成彪笑著說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咱們來談個交易如何？”“什麽交易？”亓玉珩繃著臉，淡淡的俯視著他。

“孤身後就是通往華都的道路，孤可以讓開身後這條路，皇上帶著您的貴妃娘娘離開如何？”見亓玉珩不語，秦睿只得對著耶律成彪問道：“你有什麽條件？”

“孤只要你們打開城門，讓孤進城就好。你們也該知道，這風華城你們是守不住的了。”耶律成彪笑得篤定。

獨孤楓卻忍不住對亓玉珩道：“皇上不可信他，只要開了城門，這風華城就完了，華都城也險矣！”亓玉珩依舊沒有說話，鳳眸牢牢盯著城下的香香。

見他如此，獨孤楓更急，“皇上！風華城沒了，華都就無險可守，華都一旦被圍，軍心、民心就會渙散，屆時咱們華天就岌岌可危了！”

亓玉珩聽了獨孤楓的話，盯在香香身上的目光，終於轉到獨孤楓臉上，獨孤楓身周將領幾乎即刻齊聲道：“皇上當以社稷為重！”

秦睿見亓玉珩將目光投向自己，便深情凝著他低聲說道：“臣只希望皇上平穩康健，社稷在，君才在！”

亓玉珩雖然臉上仍是平靜無波的，但重新落在香香身上的眼中，已無剛才的癡纏，獨孤楓迅速瞥了秦睿一眼，秦睿會意的與王允一起上前對亓玉珩道：“皇上，咱們先下去吧！”

亓玉珩緩緩將目光從香香身上移開，轉身欲走。耶律成彪將刀架在香香的脖子上急道：“陛下，你若離開，孤立刻殺了你這傾國傾城的貴妃！”

亓玉珩頓住，卻沒有回頭，獨孤楓已朗聲道：“我等華天將士隨時都準備著為華天盡忠，貴妃娘娘雖是女子，但女子能為夫盡忠，是無上榮光的事！”

他對著耶律成彪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所以，成王殿下不覺得，在戰場上用死亡威脅人最是無用的嗎？”

看著城樓上侃侃而談的獨孤楓，香香差點兒氣笑了，她心中本是極尊重獨孤楓的，因為他的正值和他的驍勇善戰，也因為他是獨孤燁的親大哥，甚至在獨孤燁和孟非凡背地裏罵他愚忠亓玉珩時，她都認為這沒有什麽，一個人只要忠於自己信任的人，那他就是個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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