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於過年的繁忙中，亓玉珩日日都到明華宮來，可香香始終淡淡的拒絕他，他知她心中依舊不快，於是特意讓非妍進宮，告訴她亓玉玨並未引發舊傷，傷寒已漸漸好轉。

果然香香再見他時，面色柔和許多。為了讓香香歡喜，亓玉珩更是許諾，正月十五上元節時，會帶她出宮賞燈。這個消息終於讓他看見了香香的笑臉，並要求他，要帶著亓瑤一起去，景陽帝毫不猶豫的答允了。

頤心殿中，亓玉珩凝著手中明黃底色的粉彩茶杯，杯口熱氣氤氳間，似又看見香香明媚笑顏，亓玉珩嘴角不由翹起。

“皇上！”有叫聲將晃神的亓玉珩喚醒，定睛看去，是王允和秦睿站在眼前。“雲卿，你來了？”秦睿將目光從步出殿去的王允身上轉回亓玉珩臉上，“皇上想什麽高興的事呢？笑得一臉溫柔？”

亓玉珩略尷尬地斂了那絲笑意，旋即溫言道：“雲卿許久沒來了，今日可是有事？”“皇上如今心中只有明貴妃，已經完全不想看見臣了。”秦睿的語氣透著濃濃的傷感。

“朕說過，你在朕心中的位置永遠不變。”看著亓玉珩眼中的真誠，秦睿心中酸澀微淡，“皇上從未喜歡一個女人，像對明貴妃這樣的，她確實長得很美，可是自古紅顏禍水，皇上深陷其中，未必是好事。”

“朕心裏自有分寸，再說明月也不是那種妖媚惑主的女人，她單純爽直不會用心計，與其他女人不同。”說起香香，亓玉珩眼中蘊起柔暖溫情。

秦睿見了，知他情根深種，覺得心中許多話都沒有說的必要了，亓玉珩見他沈吟不語，明白他的意思，溫言說道：“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皇上是最有節制的，所以臣並不很擔心。”

“皇上是不是打算上元節要出宮賞燈？”秦睿問出今日來見君的正事。“是，明月自嫁進華都，一直悶悶不樂，朕想帶著她去享受一下上元佳節的熱鬧。也見識一下咱們華天的繁盛！”

“可是上元節燈會人多且雜，又是在晚上，皇上混跡其中實在是不安全。”“沒事，朕和貴妃公主著了便服，混在人群中沒人會註意的，何況還有林漠淵帶著龍衛軍高手，隨護在周圍，定是萬無一失的。”

“皇上可以留在宮中賞燈，元宵佳節，宮中也需要皇上主持晚宴大局，由林漠淵他們陪著貴妃和公主出宮也是一樣的。”秦睿依舊勸他。

“皇後主持後宮多年，這些事情她應付起來游刃有餘，朕既答允貴妃，陪她賞燈，就不想失信與她。你盡管放心，林漠淵的身手僅次於你，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況且還有大批高手相隨。”

看著亓玉珩一臉的堅決，秦睿知道自己再勸也是多餘，當下說道：“皇上既決定要去，就讓林漠淵留在宮中巡視，由臣親自護衛皇上出宮如何。”亓玉珩看著他陰郁眼眸中，對自己真切的關懷，微翹起唇角簡單的答了一個字，“好！”

當天色全黑下來後，一年之中，京城最絢麗輝煌的時候到來了。上元節燈會整整十天，不止是京城的人，就是臨近縣鎮的人，以及一些其他國家的商賈貴族，若有閑心，都會趕來一睹京城燈會盛況。

在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燈籠點綴下，京城的每一條街道，都如天宮仙境般呈現在眼前，男女老少都穿著過年的新衣，興高采烈地徜徉在這五彩繽紛的燈籠世界裏。

尤其是姑娘們，這幾日是她們可以大大方，出來玩耍逛燈的美好時候，每個人都盡力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燈下美人別樣動人。

香香和亓瑤都穿著男裝，與便裝的亓玉珩秦睿一起，幾人雖是風神俊朗，但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幾人並不是很顯眼。況且有大批侍衛著了便衣隨扈在幾人身周，尋常人等並不能靠近他們。香香目不暇接地看著各式燈籠，這是她第一次在華天過上元節，第一次逛燈會，從不知道燈可以制作得這麽漂亮。

看著香香喜悅的背影，亓玉珩心情也分外愉悅，不知是街上五彩燈光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秦睿見他常年繃著的陰沈的面容，竟跳躍著生動的光芒，這是他在他身邊多年，從未見到的光彩，他一直覺得他的面容是完美的，可此刻他鳳眸中那熠熠生輝的光亮，竟讓他的心燃燒起來。

就在他癡望他的時候，似感應到般，亓玉珩側頭看向他，什麽也沒說，只微微一笑，秦睿臉驀地紅透，慌亂著轉開眼光。

卻瞥見旁邊樓上窗口處，有人正直直盯著他們，目光相交時，那人已迅速縮回頭去，右手似擡了擡，秦睿不及多想，立刻擋住亓玉珩，擡手迎向撲面而來的銳利，一支森冷飛鏢已夾在指尖。

這動靜令散在他們身周的護衛迅速圍攏過來，秦睿指著那個二樓窗口對其中幾人道：“上去搜！”又關切轉頭看亓玉珩，“皇上沒事吧？”

亓玉珩從震驚中回過神，沒顧上回答秦睿，眼睛看向前面的香香和亓瑤二人，因人群騷動而覺出不對的二人駐足回頭，看見秦睿牢牢的將亓玉珩護在身後，便也轉身向他們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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