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

偏恰此時雅室的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正滿腔怒火的孟非凡，抓起桌上酒杯就擲向門口。推門進來的是蓮芯，推開門剛邁進一步，就見一物向著自己的臉上飛來，蓮芯閉上眼睛尖叫起來，迎面帶起的風將她鬢前發絲帶動，“叮”的一聲之後，酒杯在離她鼻端不到一指的距離處，墜落在腳前的地上，“呯”地一聲摔得粉碎。

蓮芯呆呆地盯著地上打落酒杯的那支筷子。獨孤燁笑道：“還是玉玨反應快，不然咱們瀲灩坊的當家舞姬，這張臉可就開花了！”

蓮芯立刻笑凝著亓玉玨道：“看來是蓮芯太唐突了些，不該打擾王爺，這就出去。”說罷對室內三人福了一福，便欲轉身離去，在一轉身間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閃。

“既然已經來了，就喝一杯再走不遲。” 亓玉玨的淡聲邀請，蓮芯便停下了腳步。獨孤燁也笑著對孟非凡道：“非凡，你嚇壞了蓮芯姑娘，還不趕緊敬人家一杯酒壓壓驚。”

孟非凡恨恨瞪了他一眼，便起身另拿了兩個酒杯斟滿酒，遞給蓮芯一杯，“蓮芯姑娘莫怪，我沒想到是你來了，還好玉玨攔了一下，不然我的罪過可就大了，來我給姑娘道歉。”言畢一飲而盡，蓮芯立刻笑著也喝光杯中酒。

“孟小將軍說哪裏話，是蓮芯冒昧了，原怪不得將軍。”說話間，已將兩人杯中酒水斟滿，舉起杯子笑對孟非凡道：“蓮芯借花獻佛，敬孟小將軍一杯。”

二人喝了，蓮芯又分別敬了亓玉玨和獨孤燁，才告退出去。看著門合上，孟非凡忍不住抱怨道：“還是以前在玉玨家裏說話安全，如今玉玨成了親，咱們連說個清靜話的地方都沒有了。”

“也是，還是天樞穩妥些，天璣這小子是不是被哪個舞姬迷花眼了，竟然放人闖了進來也不知道。”獨孤燁難得讚成孟非凡的話。亓玉玨輕扯嘴角，“天樞從不願到這裏來。非凡，你此去不可貪功參戰，一旦鹿鳴關危急解除，任務完成就速速回來。”

孟非凡極不情願地回道：“我知道。”幾人便不再說此事，猶豫再三，孟非凡盯著亓玉玨道：“我聽非妍說，貴妃如今獨寵後宮，皇上除了明華宮，再沒去過其他妃嬪處。”

“哎喲！你踢我做什麽？”話音剛落孟非凡就瞪著獨孤燁吼到，獨孤燁瞟過亓玉玨暗黑的臉色，瞪著他道：“你坐得離我這麽近，我伸伸腿不小心碰著你，又不疼，你叫什麽叫！”原本就觀察著亓玉玨臉色的孟非凡，也明白了獨孤燁的意思。

他嘆道：“我知道玉玨心裏不舒服，可是這是事實，玉玨就是再不舍，也改變不了了，還是死了這份兒心，踏踏實實做咱們的事是正經。”

獨孤燁異樣地瞧著他說：“不想你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呢！”孟非凡輕呲道：“可見咱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你並不了解我。”“好好，我敬你一杯如何？”“當然，你早該敬我的。”

兩人故意打趣著喝酒，亓玉玨自然明白他二人的心意，便勉強展顏道：“我明白你們都是為我好，你們放心，我知道孰輕孰重，不會耽誤了我要做的事的。”“不過非妍挺擔心貴妃的處境。”孟非凡又鬼使神差的補了一句，亓玉玨挑眉盯著他，“此話何意？”“非妍說，後宮私下傳著說貴妃是個禍害，不但迷得從不癡戀女色的皇帝，日日流連明華宮，還令一貫強大的華天國敗在狄國手下。”

“一派胡言！徐海打了敗仗，關香香何事？居然能傳出這樣的話來！”亓玉玨勃然變色。獨孤燁也嘆道：“這一定是有心人刻意為之。”孟非凡奇道：“逸香剛到華都，會有誰如此不能容她呢？”獨孤燁冷笑道：“她如今這樣受寵，不能容忍她的人，大有人在，想來其中以後宮之主為首也未可知！況且那徐海與她是什麽關系？如此造謠，既中傷了逸香，又可以為徐海開脫不是？”

獨孤燁點頭嘆道：“他們是嫡親的姨表兄妹，兩家人還一直相互扶持。如今徐海打了敗仗，秦家自然會想方設法為他開脫。”孟非凡接道：“再怎麽開脫，他徐海這場敗仗明明白白擺在那裏，難道還能說成他立功了不成？可皇上畢竟還是偏袒他們，居然不撤了他的領兵之權！”“打仗哪能只勝不輸的，看他後面如何吧！來咱們繼續喝酒。”亓玉玨不想再說徐秦兩家的人。

傍晚回到王府時，亓玉玨已喝得微醺，下了馬車，被冬日寒風一吹，便覺著頭微疼。走進書房，丫鬟桃兒上前將他披著的玄狐鶴氅解下，他對跟進來的天樞道：“去叫人給我煮碗醒酒湯來。”站在天樞身後的雨墨聽了接道：“還是奴婢親去給王爺煮吧。”

雨墨嫁給天樞前，一直是亓玉玨的近身侍婢，所以她的伺候也是讓亓玉玨最舒服的，因此亓玉玨點頭應了，房中火盆燒得極旺，亓玉玨便將身上薄襖脫了，房中伺候的丫鬟桃兒立刻翻出一件織錦夾衣，伺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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