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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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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玨哥哥做事,定不會錯的,況且月如她幫過玨哥哥多次,玨哥哥也一直敬重她,不是萬份篤定,今日絕不會那樣給她沒臉的。且月如家與皇上關系如此密切,而皇上本就處處防範猜忌著玨哥哥,若非他心中極在乎你的安危,怎會輕易與秦家翻臉。”

香香聽非妍分析的仔細,心中便益發甜蜜起來,不由擡頭向著男賓席那邊掃去,想要看看自己已深愛著的那個男子,卻發現亓玉玨的位子是空的,於是急聲問非妍,“亓玉玨他怎麽不在了?”

非妍順著看過去,果然不但亓玉玨不在,連皇上亦不在。非妍笑道:“定然是皇上有事想要單獨和玨哥哥說,且由他們,咱們看戲便是,一會兒自會出現的。”香香本也是不愛操心的人,聽她如此說,也覺在理,又架不住戲臺上的吸引,便將目光重新註目在戲臺上。

皇後頭戴九龍九鳳後冠,身穿玄色直領大襟翟衣端坐於與皇帝並排的主位。她後冠上垂下的珠串和臉上裝飾的花子幾乎完全掩去了她的容顏,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她斜睨著右手邊默默盯著戲臺的秦月如,“臺上唱的什麽,你可聽明白了?”月如聞言回頭望著皇後微微晃動的金絲穿珠耳環,“姐姐想對月如說什麽?”皇後帶著恨意的冰冷聲音說道:“本宮想問你,你心心念念的人,今日在宮門口羞辱你之後,此刻又並不在坐中,你那死樣做給誰看!又有何用?”

月如一直蒼白的臉微微紅了起來,“我並沒有想做什麽給誰看,娘娘何苦如此說我。”皇後掃視一眼身周,對她道:“你且陪本宮去換身衣服吧。”

秦月如環顧左右,低聲問道:“皇上不在,皇後現在離去恐不太合適吧。”“怎麽不合適了,他的壽誕,他自己都跑了,本宮守在這裏做什麽!”皇後的聲音中已帶著濃濃的怒意。

月如只得小聲勸道:“也許皇上有事要辦,一會兒自然回來,皇後安心坐著等等便是。”皇後聞言,噙一抹冷厲酸楚的笑容道:“你只知沈浸在自己的憂傷中,你可看見皇上是和誰一起離開的?”“和誰?”

“我的親弟弟,你那好哥哥秦睿!”見皇後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離得較近的人已轉目向這邊註視。月如立刻起身扶了皇後的手朗聲道:“皇後既覺著不適,臣女便陪皇後娘娘回金輪宮歇息片刻。”

回到金輪宮,宮女太監等隨侍得了吩咐安靜地立在屋外,房中只姐妹倆人。月如幫著姐姐脫去繁覆的皇後禮服,口中細聲嘆道:“我知姐姐這皇後當得並不順心,可無論如何也不該在今日這樣的場合發作才是呀。”

華天國景陽帝的皇後,丞相家的嫡長女秦雅如,如今已是三十歲的婦人。此時洗去臉上精致妝容和點綴的花子,便能看見秀麗白皙的容顏上細微的皺紋。

月如重新幫著她化妝更衣,秦雅如手中把玩兒著妝臺上的首飾,“我也知道我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我該隨時保持著尊貴大方的儀表。可是,我心裏的苦你們知道嗎?”

通過妝鏡看見姐姐微紅的眼圈,月如柔聲道:“我自然知道姐姐的苦,可是姐姐,咱們這樣的出生,豈能像平凡人家的女子那樣,只為求得一心人,相伴到白首。咱們既享受了家族給咱們帶來的尊榮,自然還要為咱們家族榮耀的延續奉獻自己。”

秦雅如盯著手中的累絲點翠鳳釵,默然許久才冷聲道:“你說得很對,可我犧牲了自己的幸福,走到了今日,總可以用我手中的權勢為自己出口惡氣吧!”一直淡然勸著姐姐的月如聞言,心中吃驚,“姐姐想做什麽?你莫非想傷哥哥?他可是母親唯一的兒子,你我唯一的嫡親兄弟!”

秦雅如淡淡看著秦月如,臉上並無怒色,卻帶了微微的傷感,“沒想到在我至親的弟妹心中,我竟是這般狠毒無情之人!你也說了,咱們三個是嫡親的同胞,我便是再恨他,又能對他怎樣呢!”聽著她語氣中的傷感無奈,月如立刻歉然道:“哥哥做事的確沒有顧及姐姐的感受和顏面,無怪乎姐姐生氣,小妹會勸他的,還請姐姐不要與他計較。”

“我計較又能如何,到底他是我們秦家唯一的嫡子,將來秦家甚至你我皆要仰仗他呢。我只是氣憤嫁給皇上這麽多年,他一直不曾將我當做妻子好好疼惜,只是因著我們丞相府的勢力是他需要借助的,才將我放在正妻的位子上擺著。除了最初那兩年,偶爾與我同房,後來便再不曾入過我的臥房。這支鳳釵還是他新婚之夜與我洞房後親送與我的,這些年雖賜來不少珍貴物件,可那些不過是皇帝賜予皇後的東西,恐怕具體是些什麽東西他都不知道吧。獨這支鳳釵是他親自去挑來,親手交到我手中,這些年我一直不舍得佩戴,唯恐損傷了上面的軟翠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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