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香香擼開雜草，尋得靈芝的根部，雙手使勁一拔，整株靈芝便握在她的手中。眼前紅光一閃，欲待細看，身子一輕，香香已被緊張護在身旁的天樞拉開，知道他是好意救護自己，香香對他璀然一笑，“天樞大哥，那蛇是不會傷我的，我取了它守護的東西，它定然難過，我要安撫安撫它才是。你先將這火靈芝送去給穆先生，我隨後就來。”

對於她的小孩兒心性，天樞無言以對，也不放心她獨自在此，便對她道：“你快去看吧，我等你。”香香重新蹲在那裏低頭撥弄著草叢，就見紅影閃動，一條食指粗細，五寸左右的赤紅小蛇游動出來，在香香掌間游過鉆進草中，須臾見香香手未隨之移動，又鉆出來在她手上游過，再次鉆入草中，香香便循著它的蹤跡扒開淺草，一顆拇指般大小，尚未張開菌冠的火紅靈芝竟比她方才摘下的火靈芝更加炫目地耀眼著。

香香吃驚地看向天樞，天樞激動地說道：“不知哪個才是真正的火靈芝，要不將這個也摘過去問問穆先生，看哪一棵才能救王爺一命，或者兩個都讓王爺吃了更好。”跟亓玉玨在一起半年多，難得見天樞這般激動，一氣兒說這麽多話，香香不由笑了起來，低下頭，用手指輕撫著赤靈蛇，“謝謝你肯將如此靈物給我。”言畢將那拇指般的小靈芝摘下，與天樞走回亓玉玨身邊。

穆懷秋仔細看著一大一小兩株靈芝，耳中聽香香細講摘得小靈芝的過程，眼中漸漸明亮璀璨起來，“太好了！傳聞千年火靈芝會有靈芝膽，這應該就是這株火靈芝的靈芝膽！”香香問道：“那這個對他有用嗎？”“當然，這靈芝膽不但可以救王爺的命，還能提升王爺的功力，功效比火靈珠更好！”香香又問道：“那他還要服食火靈芝嗎？”“不用，多食無益！”搖光在一旁急聲道：“那還等什麽，趕緊讓王爺服下吧！”

當天樞和搖光輔助亓玉玨服食火靈芝膽時，香香被穆懷秋叫著去到找到火靈芝的地方，尋找配制赤靈蛇毒的解藥。香香擔憂著亓玉玨，不時回頭張望著，“別看了，看不見了吧？放心，王爺一定沒事。”勉強轉過頭來的香香看著穆懷秋道：“先生不是說他此刻極是兇險，卻為什麽不守在他身邊，還要將我也叫走呢？”

“正是因為兇險，才不讓你守在那裏，火靈芝膽的藥性比火靈芝還要霸道，王爺……會很痛苦，你若在旁邊忍不住落淚什麽的令王爺分心，那王爺立刻就有性命之憂！至於我嘛，此時也幫不上他什麽。”香香沈默片刻，又擡眸看著穆懷秋，那雙清澈的黑眸帶了熠熠的光彩，“是不是今日過後，他就可以恢覆到從前的樣子，身體康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再是只能待在房中動輒為傷痛折磨？”

看著香香那張因眼神生動而顯得漂亮起來的臉，穆懷秋下意識地臉上便帶了慈愛的笑容道：“是的。”香香聞言，歡快地抱著穆懷秋的胳膊，“穆先生，謝謝你救了他，我給你唱首歌吧。”然後也不管穆懷秋答允與否，便輕輕地唱了起來。

歌聲歡快舒暢，像山間汩汩流下的清泉,像盛夏突起的涼風，令人煩悶的心突然松快明媚起來。穆懷秋自認識香香以來，就看著這個單純的少女，清澈純凈的雙眸中時時儲滿心痛和擔憂，她沒有亓玉玨身邊頻頻出現的各個女子的小心思，她也沒有她們的權衡算計，她就那麽直接而明白地表示出她喜歡他的意思，默默而安靜地守在他身邊，這樣的簡單，讓與她在一起的人覺得無比輕松閑適，想來亓玉玨便是因為這樣才決定娶她的吧。

此時因知道亓玉玨很快會好起來，她便開心無比，想來這便是最真實的她了，想到這裏穆懷秋有些心酸。香香依舊甜笑著唱歌，這樣簡單的快樂讓他想起許多年前，也有一個少女帶著滿眼的純真和對未來的美好願望，給她的情郎唱歌。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的美麗單純的眼中，慢慢掩上陰霾、憂傷、絕望、堅強、精明、算計，最終臉那張臉都消失了。

香香一曲唱完，見穆懷秋眼神悠遠，臉上仿佛是痛苦的思念之情。香香有些失措地晃了晃穆懷秋的胳膊，“穆先生，我唱得不好聽嗎？可是我家鄉的人都說我的歌聲比山間最悅耳的鳥鳴聲還要好聽呀！”穆懷秋慈愛一笑，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臂膀的手，“當然，你唱得太好聽了，你聽之前歡叫著的鳥兒們全都停下鳴叫聲，只專心聽你唱歌呢！”

“那您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我是因為聽著你的歌兒，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一些事。”見香香張口欲問，穆懷秋再次輕拍她手背搶先問道：“你們於滇國有座極高極大的天月山是嗎？”“是啊！那山可高了，據說能通到天上呢，有好多人想從那裏到天上去，結果卻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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