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只岸邊十餘具屍體和淩亂倒塌的樹幹提醒著人們，之前湖邊的驚險搏鬥。亓玉玨走到王衡身邊時，穆懷秋已診斷完畢，起身對他道：“肋骨斷了兩根，其他都是外傷，沒有大礙。”

亓玉玨略為放心，看向幾名幸存的華天士兵，“你們是青原鎮附近的駐軍吧，為何擅自行動，跑到山上來？”雖然就算亓玉玨沒有易容，他們也不識得安王容貌，但亓玉玨身上的王者之氣，令這幾名小兵完全不敢抗拒，下意識就老實回道：“標下等並不知道是什麽事，只是之前我們把總大人奉命帶領我等在山南一處林間埋伏，若有江湖上的人來，就將他們驅趕下山。昨日接到千總的訊息，讓我們速速前往增援，並說是此處湖中有巨蟒，我們的人在此死傷慘重，令我們趕在午時前渡湖，或可安全過去，我等已萬般小心，不想還是驚動巨蟒，險些喪命，全靠貴人相助。”

說完眼睛不由瞟向亓玉玨身旁身材瘦小的白衣少年，見他目光探過，香香往亓玉玨身後退去，盡量將自己隱在他身後。香香的動作引起亓玉玨註意，這才發現許多人看香香的眼神透著怪異，尤其眼前這個兵士，那略微恐懼的眼神便如看著一個——妖怪！亓玉玨清了清嗓子特意提高了聲音對那兵士道：“我也是怕這山中有怪獸出沒，特意帶了一名馴獸師，不想今日竟救了大夥兒的性命，你們應該好生感謝他才是。”

眾人恍然地瞧著香香，想不到她還會馴獸，今日全靠她呢。只秦月如一直默默凝視著香香的背影，心中對亓玉玨的解釋並不相信，馴獸師是很低賤危險的行當，她雖然不知香香的真實身份，但她的眼神氣質決非是出自貧賤之家的女子。

幾名華天士兵向著對岸再次發出焰火後，對面又駛過來幾只木筏，亓玉玨帶著香香月如天樞所部等以及兩名華天士兵率先上了木筏，王衡、搖光所部與穆懷秋與那幾名士兵留在岸邊等下一趟渡湖。

就在木筏靠近對岸時，天樞擋在亓玉玨身前擡手阻止木船繼續前行，眾人看時，才發現對岸的華天軍士齊齊地彎弓搭箭，箭頭直指幾只木筏上的亓玉玨眾人。

亓玉玨眇著先前問話的那個華天士兵，“你問問你的把總是何意思？”那士兵果然向著岸上大聲道：“王把總，我是牛三啊，你幹嘛不讓我們上岸？”“咱們是奉命來此阻止一切想要進入山中的任何人的，我怎能放這群人過來，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可他們方才救了我們的命呀！”

“那是救了你們的命，你們也報答了他們，我不是已經派出木筏去對岸接你們過來了嗎，接下來我就該履行我的職責，驅逐想要來此圖謀任何事物的任何人！”王把總冷厲的聲音令船上眾人心中一沈，知道他們絕不會放他們上岸的。

亓玉玨淡聲道：“若我們非要上岸來呢？”王把總澀聲道：“那我只能視爾等為亂民，就地射殺！”“好！全速上岸！”伴隨著他的話音，每條木筏上都有兩人開始奮力劃槳，船速加快許多，但岸上軍士也開始亂箭齊發，船上狹小無處躲藏，瞬間就有多人中箭，天樞揮舞著手中利劍，穩穩地護著亓玉玨和香香，自己左臂很快中箭，但他無暇顧及自己，唯恐一個閃失令亓玉玨受傷。

眼見著情勢危急，受傷的人越來越多，香香於漫天箭矢中發出了嘯聲，很快湖面震動，巨蟒浮出水面，帶翻了幾只木筏，其中包括香香所乘木筏，天樞大驚一把抓住亓玉玨一只手，因為亓玉玨並不會水，水中的香香也發覺了亓玉玨並不會水，她立刻游向他托起他的身體。

巨蟒一直徘徊在她身側，見她落水，便迅速將她托起，連帶著將被她拉著的亓玉玨和天樞三人全數托在身上沖上岸去。天樞扶著亓玉玨從巨蟒身上滑下，與香香一起扶著他避在一旁，然後巨蟒揮動靈活的蛇尾，將沒來得及跑開的士兵悉數掃翻在地。而此時亓玉玨的人亦全部上到湖岸上，落入湖中的人也被救上來，恐眾人驚恐傷了巨蟒，於是香香驅策巨蟒重新回到湖水深處。

岸上軍士很快被天樞領著屬下盡數擒獲。香香幫著亓玉玨擦去臉上的湖水，觸手處只覺他臉上肌膚冰涼，心中擔憂著看著他蒼白的臉問：“你可覺著冷？”亓玉玨凝著她微微搖頭，想開口叫她不要擔心，卻因嗆水而咳嗽起來。一旁被搖光從湖中救出，自己擦拭著的月如聽見咳嗽聲，亦焦急地過來看著香香給他拍背順氣。

月如回身對著奔過來的天樞急聲道：“是不是去將穆先生接過來呀？”天樞憂心地站在那裏，見他終於停止了咳嗽方趨前問道：“王爺，是否把他們殺了？”亓玉玨看向那群被制服的軍士啞聲低嘆：“算了，他們是我華天將士，受命行事，將他們押去對面，讓王衡守著，他有傷不能再涉險境。”

“好，我這就派人押他們過去，順便將穆先生他們接過來。”天樞答應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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