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孟非凡上前行禮辭道：“臣丟了華天的臉，不配皇上賞賜！”景陽帝溫言道：“任何爭鬥都有輸贏，今日你敗了，並不是你不好，但你可以吸取教訓，讓自己更加強悍，最終戰勝今日贏你之人！朕今日賞你，是因為朕看出來你盡力了！”孟非凡恭敬地再次行禮退下。

耶律野對著景陽帝微躬身行禮後擡頭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耶律野不想要金銀賞賜！”“哦？你想要什麽？”“我想求娶貴國的初陽公主！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孟非凡下意識地看向亓玉玨，他臉色已是鐵青，眼中怒火閃動，強行克制著渾身凜冽的殺氣。再看亓瑤，如突遇猛虎的小兔子，驚恐地縮著顫抖的小身子，雙眼滿是緊張的慌亂。他與亓玉玨從小交好，自然也將亓瑤當做自己的妹妹般愛護，此刻心中又痛又怒，不顧一切地吼道：“你妄想！”耶律野卻道：“何為妄想？你我較技，我贏了，我甚為傾慕貴國初陽公主，便以此勝求娶她有何不可？”

孟非凡一時語塞，鎮國公的聲音及時響起，“較技玩樂，一時輸贏，怎敢要求偌大恩賞，耶律五皇子也太不將我華天公主放在眼中了吧！況且狄國與華天之戰剛剛結束，我華天可是戰勝國，不然五皇子此來為何？”耶律野站在那裏，高大挺拔，臉上是目空一切的傲笑，“好！國公說的極是，之前兩國那一戰，我狄國戰敗。我！狄國五皇子，現在向你們華天挑戰，你們在場的任何人都可以向我應戰，無論刀槍劍戟，馬上馬下功夫。若我敗了，我狄國最尊貴的諾敏公主便任由貴國皇帝婚配，若我贏，那就求娶初陽公主為妻！”

景陽帝心中惱怒，他眼光掃過場中親貴。耶律野的功夫極高，能與他匹敵的人，全天下也就那麽幾人，此時場中能敵得過他的就鎮國公和亓玉玨，可二人皆因傷不能再動武了，景陽帝心中嘆息，若是龍衛軍統領秦睿在此該多好。

思量間，亓玉玨從座位上站起，身後天樞急道：“王爺……”被亓玉玨犀利的眼神制止，香香憂急地拉住他的衣袖，他只得對她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此時艷陽當空，一襲白色蟒袍的安王殿下緩步走進跑馬場中，頭上束發的紫金冠在陽光照耀下，發出炫目的金光，腦後黑發被微風拂過不時飄動著，愈發襯出完美俊彥上冷厲的表情。

看到走進場中站定的亓玉玨，耶律野笑道：“安王果然傷重，腳步虛浮無力，卻敢迎接我的挑戰？”亓玉玨淡然道：“你我各自對著箭靶射三箭，不許用內力，只比準頭如何？”耶律野盯著他蒼白的臉，心中篤定地輕笑道：“沒問題。我若贏了，無人再有異議了吧？”他後一句卻是看著看臺上的皇帝，用內力送出的。

景陽帝側目看緊靠在寧妃身邊，眼神絕望而哀傷的亓瑤，猶豫著。亓玉玨已斷然喝道：“你既已開口挑戰整個華天，我若敗了，自有他人迎戰。況且咱們還沒比過，輸贏不知，你何須多言！”

耶律野斂去臉上輕松笑容，認真凝著他道：“孤此次來華天便是想與安王一較高下，奈何安王有傷不能應戰，孤甚為遺憾，今安王肯帶傷與孤比試，孤就算贏了也是做不得數的。安王所言甚是，咱們比過後再說！”言畢對場中士兵大聲道：“上箭！”

早有軍士在遠處立了兩個箭靶，耶律野以極嫻熟的動作上箭、拉弓、松弦，眨眼間三支箭已全部射出，箭靶上三支黑羽箭呈品字形插在箭靶的紅心正中。狄國使團立刻爆發出轟然叫好聲。

先聲奪人的黑色羽箭，以及場上的歡呼聲和議論聲，似乎全無半點兒聲音傳入亓玉玨的耳中，他白色的身影穩穩地立在場中，看著自己的箭靶緩緩移動了幾步站定。

然後他從懷中抽出一條白色絹帕，眾人疑惑地盯著他，不知他在做什麽，於是場中安靜下來。只見他已將絹帕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並在腦後系上，然後伸手道：“箭來。”

弓弦聲過，三支白羽箭亦成品字形插在亓玉玨的箭靶紅心正中，與旁邊耶律野的箭靶並排，一樣的簇在紅心中間，一樣的精準無比，不一樣的是：一個是看著射的，一個是蒙住眼睛射的！輸贏之判，昭然若揭！

在全場驚天動地的叫好聲中，亓玉玨擡手拉下眼睛上的絹帕，深邃的眸光凝註在耶律野深麥色粗獷的臉上。

耶律野黝黑的雙眼迎著他的目光，眼中的震驚之色漸漸被不甘所替代，“不想安王箭術精準如斯，孤真想領教安王其他本領。”“會有機會的，本王也有心與五皇子一較高低。”“好！孤盼著安王早日康覆的那一天！”

亓玉玨眼神淩厲地掃過狄國使團看臺上那白色的身影，最後盯著耶律野道：“五皇子心中所圖，本王明白，好男兒當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奪天下，輸贏各憑本事！切莫以女人相挾。初陽公主是本王弱妹，本王不願她受半點兒驚嚇委屈，所以今日之事就此打住，若再有下次，本王定會讓耶律皇室再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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