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見二女不說話，陽平公主輕笑道：“兩個丫頭也是一時意氣之爭，皇上不必當真。”“皇姐多慮了，朕覺得她們的想法很有意思。”景陽帝臉上帶了淺淡笑意轉向諾敏和非妍道：“不如讓狄國和華天各選出一人，叫他們比上一比如何？”

非妍和諾敏的眼神霎時明亮起來，她們齊點頭喜道：“如此甚好，不如今日就比吧？”然後一臉希翼地看著景陽帝，亓玉珩立刻爽朗笑道：“好！王允，傳朕旨意，一個時辰後擺駕慧辰園跑馬場。告訴皇後，攜後宮及今日進宮女眷一同前往觀看！”

言畢淺笑著對諾敏二人道：“如此，你二人可滿意啦？”二女笑著點頭，諾敏強調著，“咱們比的可是馬上馬下的功夫，可不比你們酸溜溜的掉文喲？”亓玉珩暢快笑道：“這是自然，咱們又不是考狀元！”諾敏盯著他笑靨如花道：“皇上，我來華天之前，以為您是個不茍言笑，令人生畏的君王，今日見來卻是挺和善的嘛！”一句話說的景陽帝龍心大悅，放聲大笑。再看著諾敏不同於華天女子白皙的膚色，而是一種健康、陽光、朝氣蓬勃的溫暖的蜜色肌膚，生動俏皮的笑容竟讓亓玉珩心中微微一動。

秦月如轉頭看亓玉玨，見亓瑤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旁，柔順地低聲與他說話，臉上掛著少見的輕松愉悅的柔美笑容。而亓玉玨眼中全無方才那幽寒冰潭，凝在亓瑤笑顏上的是溫柔的暖暖寵溺，臉上也隨著亓瑤的細語傾訴展現出溫潤笑意，這樣溫和的亓玉玨，秦月如竟看得癡了。

與景陽帝說著話的諾敏的眼光不時瞟向安王，她自小就崇拜五哥，五哥耶律野不但功夫高強，而且驍勇善戰，在自己幾個哥哥中最是勇猛厲害的，也是父皇最為倚重的皇子。不想馳騁狄國無敵手，傲視天下的五哥，居然徹底敗在華天以容貌傾天下的七皇子，安王亓玉玨的手下！

這樣的結果不但五哥不能接受，就是她也無法相信。但對於崇尚武力的狄國人，亓玉玨的名字卻刻進了諾敏的心裏，所以狄國皇帝耶律鴻基為了掙得喘息的機會，想要與華天和親，諾敏便求得父皇答允隨七哥來華天上貢，好見識一下名震狄國的安王亓玉玨。

由於諾敏深得耶律鴻基的喜愛，所以狄皇允她，無論看上華天皇帝還是安王，都可讓她作為和親公主嫁與自己挑選的夫婿。

亓玉珩見與自己說著話的諾敏，眼光不時掃向一旁的亓玉玨，他心中微有些不悅地看其他人時，竟發現在場的幾名華天國身份最尊貴的閨閣女子的眼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自己那七弟。

強壓下心中的嫉妒和不悅，他將目光停在定國將軍之女徐綰的臉上。徐綰和許多同齡的華都高門女子一樣，從小就被亓玉玨完美得無可挑剔的長相傾倒，只是亓玉玨和鎮國公的嫡長女獨孤鳴鳳從小青梅竹馬，高傲而專情的七皇子眼中再無其他女子。可是七年前的變故，令所有待字閨中的貴門嫡女們又重新心動起來，只是年少的安王臉上再無陽光明媚的光彩，代之而起的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和冷冽。

他此時臉上的溫潤，是徐綰記憶中不曾看見過的，這樣的神情易發令她癡迷。心神蕩漾間，感受到一抹凜冽的銳利，驚醒般移開不舍的眼光，轉向那銳利來處，卻是景陽帝盯著她的幽深鳳眸。

略微惶恐地垂下頭去，耳中傳來景陽帝沈穩溫和的聲音，“七弟年紀也不小啦，如今身子又不好，安王府中該有個持家之人才是。定國將軍嫡女徐綰溫良恭儉，敏慧多智。朕將她指給七弟做安王妃如何？”

景陽帝的話令在場的所有人吃了一驚，雖然都知道皇上近期可能會給安王賜婚，凡家中有適齡嫡女的高官顯貴，皆繞著彎兒暗示，希望皇上指婚，連景陽帝最為倚重的丞相都曾表示過，想將三女兒月如嫁與安王。

此刻毫無征兆地聽見景陽帝突然如此問安王，眾人心中瞬間淩亂起來。陽平公主詫異地看向景泰帝，因為她依他囑咐一直在替七弟張羅此事，就在昨日她還給景陽帝推薦了幾個女子，其中首選便是秦月如，但絕沒有徐綰！

當時景陽帝還道：“七弟身體還沒恢覆，此事不急，倒是可以先選個側妃，照顧他的身體和內院中的事物，皇姐可有合適人選？”腦中浮現那張與寧妃神似的臉，陽平給他推薦了吏部郎中之女袁夢姍。不想今日皇帝竟突然指了徐綰給七弟，那徐綰雖長相嬌美，但性格張狂跋扈，無論嫁入誰家，都會鬧得後院雞犬不寧，家宅難安！所以徐綰已年將二十尚待字閨中。

而秦月如則覺得自己一直帶著一絲渺茫希望的心被徹底擊碎，眼前的滿園繽紛和燦爛陽光瞬間失去光彩，只餘了滿目的灰暗。

狄國的諾敏公主本不是有多在意安王，只為了他傳聞中的驍勇善戰而關註他，而方才見到他時，為他的俊美容顏和冷冽氣質所吸引，再為此時他眼中溫潤寵溺的柔情而沈溺。耳聽得景泰帝所言，心中立刻生出不甘來。

只有徐綰是驚喜無限的，她努力平穩著狂跳的心，盡力維持著臉上平靜的表情，急切地看向亓玉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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