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若只是送與皇上和親，隨便選個容色艷麗的公主過來即可。聽說這位可是狄國皇帝最寵愛的諾敏公主，那完顏鴻基答允她可以自己挑選自己滿意的夫婿，所以她此來當不為和親，而是想挑一個稱心的如意郎君吧。”秦月如說至最後眼中竟有憂色閃現。

一直盯著她的非妍看出她眼中憂色，“你擔心她看上玨哥哥，放心，玨哥哥不會搭理她的！”月如眼中憂色不減，“安王自然不肯要她，但他的名聲在這幾國間早已傳遍，那狄國使者五皇子耶律野一直要求見安王，其心何意？皇上推卻不過，已答允宮宴那日定讓安王入宮。”

非妍慨然道：“便是那日入了宮，若那諾敏公主真看上了玨哥哥又怎樣？玨哥哥看不上她，他們還能搶了玨哥哥不成，那耶律野可是剛剛做了玨哥哥的手下敗將呢！”“若是皇上讚同呢？”非妍聽了楞怔著不再言語。

短暫的沈默片刻，月如輕聲問道：“他現在身體可全好啦？”“嗯，好多了，只是穆先生說他身體還虛，不讓他出府，說他現在但凡受了涼氣，病勢立刻就會覆發。”看著陽光透過窗欄照在房中，月如嘆道：“還好現在天氣漸熱，不然宮宴那日他出府入宮，著實令人擔憂。”

見她愁眉深鎖，非妍寬慰道：“姐姐也不必太過憂心，他如今身體恢覆的也算不錯。那日阿力在城中走失，他著急萬分，後來不顧大家勸阻，親自出去接他回府，也沒見任何不妥，想來是沒什麽事的了。”

“可禦醫說他的肺脈之傷是終不能好的了，不但再不能騎馬馳騁，便是每到秋冬節氣，更是連門都出不得的，這讓他此後的人生該是多麽的淒苦！”月如說著不覺眼圈已是微微紅了。非妍安慰道：“穆先生說也不是全無希望，他已經出門去尋找新藥方子啦。”

月如聽著心中稍慰，這才想起她適才的話來，便隨口問道：“你方才說阿力走失，他急得親自出門去尋？”非妍臉微紅頜首，月如並沒看出非妍的異常，自顧著說道：“阿力一個大男人，暫時走失，有你們侯府和安王府尋找，自會找回來的，他為何急著親自去尋，好是奇怪。”

非妍道：“阿力的哥哥將他托付給玨哥哥，他若有何閃失，玨哥哥自然擔心，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有什麽好奇怪的。”月如這才收回心思看著非妍有些異常的表情，再瞧著她說起阿力時，眼中煥發出的亮麗光彩恍然道：“非妍，咱們自小便談得來，我的心事也從不瞞你，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阿力了？”

非妍的臉早紅到了脖子根，她扭捏半晌，終咬牙輕輕點了點頭，月如卻並不看好地勸道：“你可想清楚了，他是於滇國人，而且家事如何？什麽都不清楚，你怎敢就輕易的輕付芳心？”

“玨哥哥信他，他自然是好人啦。”非妍坦然答到。“就算他是好人，你的婚事恐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到時皇上指婚，我想決不會將你這郡主指給一個普通人，還是於滇國的人。”

看著非妍沮喪下來的小臉，月如問道：“我見他隨時跟在安王身邊，且不喜言語，作為一個於滇男子略顯柔弱，妹妹是活躍跳脫的性子，怎會喜歡他呢？”非妍眼光停在插著幾支月季的乳白色細瓷玉壺春瓶上，臉上帶著柔柔的淺笑，“月如姐，你不了解他，他是那樣的幹凈純潔，想什麽說什麽，跟他在一起，令人覺得輕松愉快，不用拐彎抹角的費心斟酌。我本就是個簡單的人，我若嫁進任何一個家庭，都會面對□□內的勾心鬥角，相互傾軋，甚至還要與我的丈夫虛與委蛇。”

她有些傷感地轉眼看著月如繼續道：“月如姐，我真的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我只想找一個平凡的人，跟他夫唱婦隨地過著簡單的生活。阿力就是那樣的簡單，玨哥哥和我們大家都喜歡他的簡單，和他在一起，總讓我覺得身處一片柔軟純凈的白雪之中，幹凈清晰，還帶著淡淡的清香，仿佛雪中盛開的蓮花。月如姐，他身上真的有一股淡淡的極好聞的香氣呢！”

看著她眼中煥發的光彩，月如輕笑，“是啊，他是你心中聖潔的雪蓮花，可你不覺得這個比喻用在男子身上有些欠妥嗎？”非妍沈下臉來，“人家給你說了半晌心裏話，你不幫我出出主意，還在此嘲笑我。”

月如斂了笑認真道：“你快別惱，我不該那樣說，若你鐵了心要跟他，咱們打聽好他家情況，若還合適，到時有你們侯府、有安王府、我再找姐姐在皇上面前說說，總要想法成全了你的心意可好？”

非妍聽了一掃滿面愁容，跳起身上前抓住月如的手喜道：“多謝姐姐幫我！不枉我從小跟在你身後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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