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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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與此同時的東曦宮西配殿頤心殿裏,看著龍衛軍副統領林漠淵被手下扶著離開的背影。王允轉身悄悄打量了眼皇上,見皇上難得的舒展了這幾日一直微皺的眉眼,臉上是淡淡的輕松。

於是他提起桌上的粉彩提梁瓷壺,將壺中茶水倒入茶杯,捧了茶杯舉到皇上跟前。亓玉珩輕啜著杯中的雨前獅峰龍井,愜意地微閉了鳳眸。王允小心地問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安王?”聞言,亓玉珩睜眼盯著王允,“怎麽,你關心他?”王允躬身道:“老奴心中眼中關心的只有皇上,皇上這幾年一直憂心鹿鳴關的戰事,好容易戰事已了。這兩月又為安王的事操心,老奴實在是擔憂皇上的身子吃不消啊!”

凝著王允眼中的真誠,亓玉珩釋然輕笑,“朕確實疑他不肯甘心做個王爺,為免他日養虎為患,只有除了他,方可讓朕放心。可是方才聽林漠淵所言,他似乎並沒有異心,朕……又有些猶豫,當年,朕答允他母妃留他一命。”亓玉珩蹙眉輕嘆:“也罷,他若能準時趕回來,朕便信他!”

“可林副統領說已重傷了安王,萬一他因傷重,無法準時趕回,皇上可想好怎麽辦了嗎?”亓玉珩肅了臉,眼中透出森然之色,“那就是天意,不能怪朕不顧兄弟情義了!”

昌平侯府,孟非妍蹦起身,笑拉著進屋的秦月如的手,“好姐姐,你就該多來看看我,我在家可憋悶死了,都沒人同我說話,母親又不肯放我出去。”

見她啦啦呱呱說個不停,秦月如心中憂急,她和孟非妍是從小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便不再頋著禮節打斷她道:“非妍,我此刻找你是有急事。”

孟非妍見秦月如如此急躁,很有些吃驚,因為秦月如性子沈穩,臉上永遠是溫柔的淺淡笑容,就算私底下笑鬧時,她也最多打趣幾句,讓別人發怒去。

於是孟非妍拉了她坐下,斂了笑容認真道:“何事令姐姐如此著急?”秦月如反握住她的手,“非妍,你可有法子給安王傳消息?”

感覺到她握著自己的手竟在輕輕的顫抖著,“怎麽了?安王再過兩日就回來了,姐姐找他有急事?”“我聽聞安王遇刺,身受重傷,可他若不能兩日後趕回,皇上便要治他的罪!”

孟非妍驚道:“怎麽會這樣!”見她楞怔著,秦月如晃著她的手急道:“先別管這些,就是要想法子告訴他,後日午時之前必須趕到華都城外!”

孟非妍思索片刻,毅然道:“我親自去通知玨哥哥,不過姐姐可要給我打好掩護,就說我到姐姐家去了,不然,母親定不放我出門的。況且,今日恐不能趕回家來了!”

“好,我陪你去給侯爺夫人說去,就說我要去水月庵還願,煩你陪我同去住上一晚。”“如此甚好,住在庵裏,既可掩人耳目,又可讓我娘允我帶了護衛。”

風華城往華都的路上,一支千餘人的軍隊在前行著,雖然是騎兵,但並沒有疾速行動,只簇擁著兩輛馬車馳行。

前一輛馬車裏坐著安王府幕僚李伯儒和穆懷秋,後面較大的馬車裏坐著的正是安王亓玉玨和著了男裝的香香。香香見亓玉玨勉力挺直了腰身坐在那裏,緊抿著毫無血色的薄唇,灰白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神幽深,不知在想著什麽。

香香勸道:“你還是躺著吧。”並不想說話,他只是搖了搖頭。香香不甘心地將他背後的靠墊挪了挪,“那你就靠著吧,穆先生說你的傷勢已經惡化了,如今發著高熱,應該盡量睡覺,你這樣坐著多辛苦呀!”

香香卻不知道,他這樣坐著,正是因為無論是躺著,還是靠著,馬車的每一下顛簸,都帶給他右胸傷口和肺腑的劇痛,以及呼吸的艱難,只有這樣坐直了,還稍微好些。輕輕看了眼香香滿臉的擔憂,他啞聲道:“沒事,到了華都,我自然會好好休息。”

掀起身邊馬車窗簾,他皺眉看著外面逐漸暗下的天色,對騎馬隨在一旁的天樞道:“速度再快一些!”天樞聽了,擔憂地看向他時,他已放下窗簾。天樞無奈地對天璇點頭,天璇揮了揮手,蹄聲漸急,整個隊伍速度快了起來。

隨著速度加快,馬車的顛簸亦加劇。亓玉玨忍不住將左手按壓在右胸之上,臉色也更加難看,額上迅速沁出細密的汗珠,香香再次勸他,“還是慢點兒吧,你受不了的!”他張嘴想回答時,卻咳嗽起來,並一發不可收拾的越咳越厲害,香香見他左手死死抓著右胸,脖子和額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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