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華天國作為這片大陸上最大的國家，一直遭到與其接壤鄰近國家的覬覦，常年邊界騷擾不斷。三年前，位於華天國東北方向的狄國悍然侵入華天國東北邊境，一月的時間連下華天國五座城池，一時軍心大盛，所向披靡。

狄國是游牧民族為主的國家，民風彪悍。國主耶律鴻基一心開疆拓土，開創不世霸業。他不惜重金四處網羅人才，為他的雄圖霸業獻計獻策。大約六七年前，有一個神秘人拜訪了耶律鴻基，很快狄國滅掉了一直不肯臣服於它的一個小國，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於是狄國長期空懸的國師之位不再是一個空泛的官職。後來由他的國師獻計：欲要統一這片大陸，必先拿下華天國！

狄國汗王耶律鴻基讓自己的兒子耶律野率領三十萬大軍，以國師為軍師，於景陽四年越過鹿鳴關，入侵華天國。耶律野的悍勇配以國師的謀略，在僅僅一月的時間裏連下華天五座城池！

當時景陽帝亓玉珩在位僅四年，之前的定國大將軍趙昂因支持恭王亓玉璋為帝，被亓玉珩斬殺，並誅恭王府全家。

面對狄國強勢入侵，心中雖極不情願，但亓玉珩只得封自己最小的弟弟安王亓玉玨為兵馬大元帥，昌平侯孟擎蒼為副帥，昌平侯世子孟非凡為先鋒。領二十五萬定國軍出師迎戰耶律野的番兵。

亓玉玨智勇雙全，鏖戰三年，以弱勢兵力完勝耶律野！不但將狄國殘軍趕出鹿鳴關外，還一氣占了狄國邊關三座城池，亓玉玨本想一鼓作氣攻向狄國皇城，景陽帝卻急招他回師，並令他速速回京。

秦月如輕嘆：“幾年前聽聞狄國請得一個國師，此人一直神秘莫測，不知他是哪國人，也不知他年齡幾何。但據說此人詭詐多計，精於謀略，每每能算人所不能。這幾年幫著狄國東征西戰，滅掉周邊許多小國，以至於國力日盛，三年前打我華天個措手不及，滿朝震驚！”

陽平公主讚賞地看著秦月如，“果然是承相之女，掛心國事，見識不凡。”

之前一起笑戲孟非妍的徐綰接道：“任他再怎樣厲害，還是被安王打得丟盔棄甲，不但失去之前占領的咱們華天五座城池，反被我華天占了他們的三城，雖說狄國土地貧瘠，但到底寒了那耶律國主稱霸之心！可見安王才智遠在那神秘國師之上！”

陽平公主笑著點頭，滿面自豪之色：“七弟不但容貌俊美無匹，且自小便聰明絕倫，十歲起更是跟隨我華天第一名將獨孤青雲將軍征戰沙場。這十幾年的生死歷練，如今，恐是難有敵手了。”

滿意地掃過眾女臉上崇拜傾慕的神色，陽平公主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如安王這等英雄男兒，當是天下女子心中夫婿的不二人選吧！安王眼高，至今未有王妃，本宮覺著你們幾人無論品貌家世都堪配安王。今日本宮言盡於此，你們回去好生想想，待安王回京城時，看你們誰能得他的心了。”

華天國皇宮，皇帝的禦輦緩緩停在月華宮門前，門外宮俾、太監見了紛紛跪伏在地。隨在禦輦一側的王允用尖細的聲音高叫道：“皇帝駕到！”

待月華宮主位寧妃攜了吳修容和曹婕妤及眾多宮女太監迎至門口跪下，口中喚道：“臣妾恭迎聖駕！”華天國皇帝景陽帝亓玉珩方從禦輦中邁步出來，直直地立在跪伏在地的眾人身前。

三十二歲的皇帝看著依然還算年輕，俊逸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帶著帝王的冷峻威儀。他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人，淡淡道了句：“平身。”便大步走進月華宮門。

寧妃等起身隨在景陽帝身後，見皇帝果然又是邁進寧妃的寢宮，吳修容和曹婕妤默默對視一眼，依然是失落地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宮。

早有寧妃的宮女為皇帝泡了茶退下，寧妃將茶壺中淺黃色的茶水倒進茶杯裏，端了遞到亓玉珩面前，微躬了身子，噙了一抹淡淡的柔美笑意溫聲道：“皇上請用茶。”

亓玉珩凝著眼前天青色細瓷茶杯上纖細如玉的柔荑，因著茶水微燙，瑩白的手指微顫著移了移。亓玉珩移目看著她臉上已變得有些尷尬的笑容，終於伸手接過茶杯，冷硬的臉柔和下來，註視著她漂亮的杏眼溫言道：“你坐下說話吧。”

兩人默然坐著，讓室中安靜得有些壓抑，寧妃只得開口打破沈寂：“皇上是剛剛下朝吧？”“嗯。”“那皇上可要在月華宮用膳？”亓玉珩湊近挑眉問道：“你希望朕留在這裏用膳嗎？”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的寧妃，迅即醒悟般地坐正身子，臉上重新漾起柔美的笑容，“臣妾自然希望皇上能讓臣妾伺候用膳。”

亓玉珩笑著站起來，凝視著寧妃道：“鳳兒，你嫁給朕七年，終於學會迎合朕了。可你對朕的淡漠，朕依然感覺得到，後宮這麽多的女人，她們誰不是費盡心思想要得朕青睞，只有你不肯讓朕走進你的心裏。這七年朕一直寵著你、順著你，你感覺不到嗎？”

見他聲音漸高，情緒也漸激動，寧妃心中也有了一絲愧疚，於是她離座上前，輕拉著他的衣袖，滿面真誠地看著他修長的鳳目，“皇上多心了，臣妾怎會不知皇上對臣妾的好，只是想來臣妾自小失了母親，父親和兄弟們又都是武將，因此從小養成這淡然而不夠細膩的性子。咱們的皇兒都兩歲啦，臣妾如今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皇上和昊兒！”

“真的嗎？”他反握住她的柔荑。“真的！臣妾讓彩蘋去告訴王允，皇上在這兒用膳可好？”由衷的喜悅自心底泛出，亓玉珩臉上溢滿濃濃的笑意，寧妃笑看著唇角微微上翹的皇上，心中突然恍惚起來，他，高興時也是這個樣子，相似的臉，幾乎一模一樣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只眼睛不是鳳目，眼角並不上挑，但眼睛更大、更深邃，眉更黑、更濃。

見她看著自己微笑的眼中滿是回憶的空茫，立刻明白她此刻心中想著的人是誰。心中的喜悅淡去，臉上的笑容迅速被冷冽代替。推開她，冷聲道：“朕不是他在你身邊的替代品！”被推了個趔趄的寧妃驚醒過來，站穩了身子沒有辯解。亓玉珩更加的憤怒，上前鉗住她白皙的下頜，厲聲道：“七年前就已經註定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為什麽就是不死心呢？你這沒心的女人，不要再考驗朕的耐心，不然朕不會再遵守對貴太妃的承諾！朕……會殺了他！”

寧妃猛然睜大眼睛盯著他急聲道：“皇上！您怎能說出這樣的話？那是貴太妃用生命換來的承諾，您不可以……”“不可以違背是嗎？”亓玉珩大聲打斷她，“朕是天子！朕想怎樣便怎樣！”“可他是您的弟弟！”“手足之情在皇家太奢侈，朕是天子……也是孤家寡人！朕連起碼的夫妻之情都享受不到，還談其他作甚！”說完轉身就向外走去。

寧妃立刻沖上去抓住他的衣袖顫聲道：“皇上，臣妾方才跟您說得很明白，臣妾現在心中只有您和昊兒，再容不下其他人了！”亓玉珩停下步子，卻並未回頭，冷冷道：“你心中有誰，朕拭目以待。朕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朕的七弟——安王亓玉玨再有兩天就回來了。”

轉身看著她睜得大大的杏眼，一臉冷酷的皇帝繼續道：“你很快就可以證明給朕看，你心中有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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