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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may leave school, but it never leaves you.——Andy Partridge

【安迪.帕特傑（馬耳他歌手，作曲家）：你或許會離開學校，但學校將伴隨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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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4日

凹凸市東部街區第三實驗中學   時間 13：00

生物鐘這個東西真的說不清楚，盡管大家都是兩三點才睡覺，可是清晨六點半每個人都準時睜開了眼睛，本來想就著困意在昏昏沈沈的睡過去，誰知怎麽樣都睡不著了。在以耗光了雷獅和安迷修家裏面的所有速溶咖啡的前提下，大家才算是勉勉強強的清醒了過來。吃著淩晨時分剩餘的夜宵當了早餐，接下來，就是要分配任務了。光靠著那些金在信息庫和網絡查到的資料是遠遠不夠的，而他們現在就必須在了解完全部的被害者信息之後開展下一部的工作，問詢相關人士。以兩人為一組，自由組隊前往不同的地方詢問不同的人員，雷獅和安迷修選擇了前往凹凸市電影城準備去試探今天在那裏進行一場電影的粉絲見面會的女明星，與第四位死者希希莉.愛爾森有過激烈爭吵的帕特裏夏.拉爾，至於希希莉.愛爾森的報社則是銀爵和嘉德羅斯兩個人的目標地點，凱莉和安莉潔去第五位死者，安妮.威廉姆斯的婦女協會看一看，畢竟那裏只允許女性進入兩位精幹的女警察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雷德和蒙特祖瑪選擇的地方也是第五位死者安妮有關的場所，她名下的律師事務所，紫堂幻和艾比組隊，拜訪瑪格麗特.紮博，第二位死者所工作的凹凸市第四醫院了解情況。帕洛斯和佩利按照計劃前往卡米爾從地圖上推測出來的，西班牙開局中A6的位置，深探那個以給游客們進行水果的采摘和體驗農村生活的旅游式農場。金和格瑞所選擇的目標是市中心的凹凸市美術館，一是為了查看莎拉.貝森在美術館的痕跡，二也是因為美術館位於市中心，離警局不算遠金還可以回一趟警局布置一些工作給自己手下的網警。

卡米爾和埃米選擇調查的地方，是只剩下人頭的死者，數學老師艾米麗.瓦克的學校，凹凸市東部街區第三實驗中學。

選擇這個地方的原因有很多，卡米爾身為與老師職業相似的大學教授，對學校這個環境會比較熟悉，再加上卡米爾和埃米這兩個人都有著能從老奶奶那裏騙到糖吃的臉蛋，對於學校這個人群密集的地點來說，調查起來也應該會方便許多。

到學校有直達的地鐵，所以他們也沒費多少力氣，在經過了沒有上下班高峰期那麽擁堵的地鐵，兩個人走到了凹凸市東部街區第三實驗中學。從校門口進行整個學校的觀察，卡米爾感覺這所學校的質量應該還行，《第三實驗中學》的招牌掛在他們兩個人站的位置的頭頂，正門口的霓虹文字板正一遍又一遍的顯示著學校裏面的中考狀元和高考狀元的名字，綠樹成蔭，路面整潔，遠遠的望去還可以看到幾十個學生在足球場上嬉鬧著，玩耍著。埃米首先出示了警官證給門口那個兇巴巴的保安，保安在看到埃米的證件之後表示會立刻打電話讓領導過來，之後就忙著撥電話不再理會他們兩個。

“門口的保安說教導主任會過來。”

“那估計他們很快就來了。”

畢竟，任何一所學校都會以他們的名聲為重，對於突如其來的警察拜訪，那肯定會引起校級高層人員的關註。很快，一個體態臃腫，四十多歲的男子匆匆忙忙的從校園裏面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卡米爾和埃米之後迅速吩咐保安放人進來，點頭哈腰的向兩人問好。

“警官好，警官好，我是這所學校的教導主任。查爾斯.布拉德。”

“你好。我是凹凸市警局的法醫，埃米，這位是凹凸市警局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卡米爾教授”

“你好。”

兩個人分別跟這個教導主任握了手，那油膩全是汗水的手搞得兩人都有點不太高興，卡米爾在那個教導主任轉過身領著兩人進學校的路上把自己的手帕遞給了埃米。埃米接過去在沒人註意的情況下擦了擦自己的手，也拉住卡米爾的手腕，幫他擦了擦手掌。這位教導主任一路上時不時講著關於自己上了年紀之後啤酒肚變成將軍肚的抱怨，時不時又在那裏打探著卡米爾和埃米的口風，很好奇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但奈何兩個人的口風都特別緊，教導主任只能夠放棄打聽的念頭。

穿過操場和一兩座教學樓，宿舍樓之類的建築物，他把卡米爾和埃米領到了一個明顯新修的建築物面前，看著進進出出的中年男女，兩人都知道了這裏是什麽地點。學校內的辦公樓，乘著辦公樓的電梯直達五樓，在無數老師們好奇的目光下，他們走到了一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

一個中年婦女坐在老板轉椅上，面前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一個西式的茶杯，她看到查爾斯.布拉德領著埃米和卡米爾進來的一瞬間，立馬起身，走到兩人面前跟他們握了握手。

“你們好，我是這所學校的副校長，簡.摩克。”

她邀請著兩個人坐到了辦公桌前面的兩張沙發椅上，拿出兩個茶杯倒滿了紅茶，遞給了卡米爾和埃米。

“所以，警官們，我能為你們做點什麽，我相信你們來我們學校是有事情的。”

“是的。”

埃米喝了一口茶，就把茶杯放到了一旁。

“我們是為了，艾米麗.瓦克來的，你知道她麽？”

“當然，她是我這裏很優秀的數學老師，不過她已經快一個星期沒來學校給學生們上課了...天哪，難道是...”

簡.摩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張大嘴巴，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

“我們很抱歉的告訴您，她，死了。我們找到了，她的屍體。”

“上帝啊...”

一直站在背後的教導主任，查爾斯.布拉德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靠在一旁的墻上，拿著紙巾擦著汗。副校長簡.摩克閉上眼睛，不停地搖著頭，嘴裏面嘟囔著不敢相信這幾個字。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卡米爾在默默的喝完了紅茶之後環顧著四周，這間辦公室很大，裝修的也很奢侈，是按照十八世紀的歐式風格進行裝修的環境，價錢一定不菲。左邊和右邊都有兩個透明的玻璃櫃，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獎杯和獎狀，獎杯上的標簽寫的全部都是簡.摩克在學術方面獲得了什麽什麽樣的成就或者在論文上有著多麽多麽高的建樹。辦公桌上，一份簡.摩克的哥倫比亞大學生物化學碩士學位的證書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卡米爾觀察了那份證書一下後，起身拿出了手機。

“對不起，我要打個電話。”

說著，在埃米和另外兩位老師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後就離開了這間副校長辦公室。接下來的詢問都是由埃米一個人進行的，問的問題也是比較千篇一律的，瓦克老師在這所學校裏面表現怎麽樣，與周圍的同事有沒有矛盾，她有沒有仇人或者別的相處不好的老師學生之類的。結果並不如意，那位校長對於埃米的問題采取的基本上都是一問三不知的態度，說什麽自己是副校長，只是知道有這位老師並且因為獲得過優秀教師評選才知道她幹的不錯，別的關於她在學校內的關系和學校內是如何工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而旁邊的教導主任也一直在做對於副校長所說的任何話一切都是對的點頭工作，他唯一提供的信息就是這位老師是一位初高中，各個年級她都有去參與教學的數學老師，別的像什麽同事關系和學生關系他也不清楚。在提到能不能去看看艾米麗.瓦克的辦公室的時候，副校長提出了反對。她說，搜查任何一位老師的辦公室都會對其他老師們造成心理負擔，除非有搜查令之類的東西，否則她一步都不會讓警察進來搜查瓦克老師的私人用品。埃米知道現在該問什麽都問完了，自己也已經沒戲唱了，婉拒了教導主任送自己離開的請求之後，他坐著過來的電梯下了樓，卡米爾就站在門口打著電話，嘴裏面似乎說著的，是英語？

他在幹什麽？

埃米對於剛剛卡米爾的突然離席和這通英語通話充滿了好奇，他走到卡米爾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正好在這個時候，卡米爾對著電話那頭說了goodbye。

“問完了？”

卡米爾收起手機，埃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那個校長沒有給任何有用的消息，她一問三不知，而且說除非我們有搜查證是不會讓我們去調查艾米麗.瓦克的辦公室的。”

“作為一個專業騙子來說，她幹的還挺出色的。”

“嗯...誒？！專業騙子？”

“嗯，就是那個簡.摩克。她可是個專業的騙子。”

卡米爾向埃米解釋著，從進到那間辦公室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位女校長顯露出了巨大的虛榮感和自大感。把獎杯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和把自己的辦公室裝修的如此奢華都是在給進來的人進行一種炫耀，訴說自己獲得的成就有多麽多麽巨大，自己多麽多麽成功。本來卡米爾不想去在意這位女校長的心理炫耀，可當他看到那份哥倫比亞大學的碩士學位證書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和埃米是在跟一個職業騙子打交道了。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徽會印在每一張他們簽發的證書上面，他們的校徽，是在一塊藍底盾牌形上有三個擺成可以在線上連成三角形的白色王冠,校徽下方的卷軸形圖案上，有著他們的校訓【In lumine Tuo videbimus lumen】(借汝之光，得見光明)。可是在女校長簡.摩克的研究生證書的哥倫比亞大學校徽上，打的詞卻是videbimos。對於卡米爾所就職的波士頓大學來說，波士頓大學一直都跟美國許多高等學府有著教育資源往來和合作辦學項目，所以剛剛卡米爾才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去跟自己在哥倫比亞大學有聯系的教授確認簡.摩克是否有在哥倫比亞大學上過學，其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沒有找到簡.摩克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記錄，那份證書是偽造的。”

“那那些獎杯？”

“估計大部分也是地攤貨或者是從淘寶網買的。”

“如果是這樣的，她把假貨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就不怕有跟卡米爾一樣人，當著她的面揭穿她的底細麽？”

“她這招很厲害。”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進到那間校長辦公室的人不是有求於那個副校長就是想跟她打好關系的，很少會有像卡米爾和埃米這樣的人是來詢問案情的。一般坐在她面前那個位置的人，基本上都會想法設法去討好她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因此那些擺在櫃子裏的獎杯和放在桌子上的證書無疑就是最好的誇獎道具，就算有眼睛尖的發現了這些東西是假貨也不會輕易的點破，畢竟你有求於人怎麽可能會選在拆別人臺讓自己喪失獲得最大利益的好機會呢？簡.摩克坐上副校長這個位置，說明她除了是一位專業的騙子之外，還是有點真本事的。識貨的人她可以完全的使用別人有求於她的心理模式讓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不被戳穿，不識貨的家夥也會在那麽多假的獎杯和假的證書的作用下信以為真，以為自己找了個絕對靠譜的人，無論怎麽樣，她都不會有損失。

“她不怕學生家長發現這個事情然後向教育局舉報她麽？”

“坐上副校長的位置的關系表一定很厲害，估計教育局裏面就有幫著她的人存在。”

“...如果被舉報了，倒黴的反而會是那個家長和他的孩子。”

“是，這個女人在這所學校一手遮天，如果我們想搞到艾米麗.瓦克的全部資料的話，她可能會讓我們走過法律程序的每一道關卡。”

“而到那個時候，估計有價值的證據該銷毀的估計也都銷毀了。”

兩人走在校園裏，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二十，屬於課間休息時間，很多穿著校服的孩子們從自己的教室裏面跑了出來，校園內一下子變得熙熙攘攘。

“回去嗎？”

卡米爾看著學生們嬉鬧的場景，問了問旁邊同樣註視著學生的埃米。

“嗯...再待一會吧。我們就看看這所學校是所怎麽樣的學校吧。”

卡米爾點了點頭，和埃米一起開始在這所初高中合二為一的實驗學校裏四處觀察。普通教室，食堂，籃球場，足球場，課間操操場，生物教室，化學教室，老師辦公室。兩個人在這所學校裏慢悠悠的逛著，經過這些地點的時候都會在窗外或者旁邊靜靜的站一會，看一下學生們的身影又接著離開。這讓埃米不由的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他的高中是凹凸市一所很有名的重點高中，他在那裏念了三年的書，經歷了人生中艱辛且充滿意義的一段日子，埃米的屬性在高中一直都會掛著“學霸”二字，也正因為如此，他是被老師嚴加看護的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他在最優秀最好的班裏享受著免除學雜費和生活費的待遇，每一位老師都對他有著極高的厚望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姐姐也非常看好自己，正因為這樣埃米的高中三年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死讀書。望著那些在教室裏面看書的孩子，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穿著校服坐在第一排背著那些物理化學生物知識的模樣。說句實話，有點懷念啊...

“這所學校有問題。”

還在沈浸於回憶之中的埃米被卡米爾的一句話拉回了現實，卡米爾看著那些教室裏面的學生，嘴裏“呲”了一下。

“怎麽了？”

“...我還得再進一步的觀察才能夠得出結論。”

“那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吧。”

埃米和卡米爾在教學樓的三樓分開，卡米爾接著前往樓上去觀察他所發現的不對勁之處，埃米下到一樓去找洗手間。說來也怪，按理說學校這種建築物應該每一層都有一個公共廁所，可是剛剛逛了好幾圈卻只在一樓發現一個，等埃米上完廁所的時候收到的是卡米爾的一條短信，說讓他在一樓等他十分鐘，他馬上下來。

埃米倒也不在意，就索性在一樓重新逛一下。教學樓一樓是沒有任何教室的，有一間保安室，一個廁所，一個小賣部和兩間大的醫務室。埃米走到醫務室門口的時候，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正蹲在門口抽泣著，她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十分可愛。只不過現在的她額頭上有一道難看的傷口，左膝蓋處還在滲著血，看上去傷痕累累。

“怎麽啦？同學，你沒事吧？”

埃米蹲在女孩子旁邊，女孩子揉著自己的眼睛，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嗚嗚嗚...醫務室老師不在...”

推開了醫務室的大門，發現的確一個校醫都沒有在裏面工作。這學校怎麽搞的...連校醫都去摸魚去了麽？看著女孩子因為那傷口不斷作疼的痛苦表情，他彎下腰，對女孩子說。

“那個，我是醫生，我幫你做點處理麽？”

“...誒...那個...大哥哥是...醫生嗎？”

埃米點了點頭，其實自己應該算是一個不太一樣的醫生，因為自己治的大部分是死人啊...拉著女孩子進到醫務室裏面來，讓她平穩的躺在床上，開始給她進行一些基本的處理。在處理過程中，埃米也發現了這所學校的藥物貯備可以說是做的相當差距了。藥箱只有什麽保濟丸，紅藥水，創可貼之類的東西，甚至連最基本的碘酒都沒有找到。迫於無奈，埃米只能先用紅藥水給女孩子的兩處傷口殺殺菌，然後給女孩子的傷口貼了十幾個創可貼，這些過程中，她已經停下了哭泣，時不時會因為藥水對傷口的刺激發出一些喘氣聲罷了，最後埃米還從校醫室的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熱水遞給女孩子，才算用這裏差勁的條件完成了一些基本操作。

“我還是建議你去看正規的醫生。”

“醫院...太花錢了，爸爸媽媽一定不同意的。”

看著女孩子穿的有些破舊的校服和那雙廉價的運動鞋，埃米猜想她可能是一個貧困家庭的孩子。

“你叫什麽名字？”

“莉莉...莉莉.賀樂迪。15歲，初二。”

“叫我埃米就好了。”

稍作休息，女孩子就打算離開了，正當她要走的時候，埃米把一張卡片塞到了她的手裏。

“誒？大哥哥，這是？...”

“別怕，我是一個法醫，你可以理解我算是跟警察工作的，我是為了艾米麗.瓦克，也就是瓦克老師來的。”

“...瓦克老師，她...我不知道...大哥哥你在說什麽...”

看著女孩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埃米猜得到那個副校長和教導主任肯定為了防止警察詢問學生情況而提前做了工作。要知道，有時候學生的八卦能力要比老師們搶得到，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們，那真的是在情報方面做得特別厲害。

“學校放學的時候，我會在門口和另外一位戴著紅圍巾的大哥哥等你，你可以過來回答點問題麽？拜托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

“雖然我並不是醫院裏面的醫生，但是我還沒有傻到認不出某些傷口是怎麽造成的，你膝蓋上的痕跡是被釘鞋踩過留下的血痕，你額頭上的痕跡說明了三四次反覆的被一個堅固的鈍狀物品撞擊，我猜應該是課桌的角吧，除非你朝著課桌的方向摔倒了三四次，那只剩下有人扯著你的頭發讓你往桌子角的地方撞，還踩了你，對麽？”

伴隨著女孩子越來越發青的臉色，埃米無奈的嘆了口氣。莉莉點了點頭，淚水再一次湧出眼眶，埃米摸摸了她的頭發，讓她稍微安撫一些。

埃米猜對了，在這所學校裏面，隱藏著可怕的，校園欺淩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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