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雙胞胎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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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uel is the strife of brothers.——Aristotle

【亞裏士多德:兄弟之爭,殘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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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4日

凹凸市喬恩精神創傷恢覆中心 時間  02:34分

這是羅德烈走過的最漫長的回家之路,午夜已過,在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也已空無一人。街上被皎潔的月光和路邊那紫紅色的路燈所照亮,羅德烈時不時可以看到幾只老鼠從下水道的井蓋那裏竄出,也時不時可以看到那些運送著重物的大卡車從他身邊開去。他沈思著,想著丹尼爾局長和秋姐所告訴他的話,他知道政治的險惡,他知道人為了獲得權力所展現出的貪婪和欲望是無比恐怖的,人之初,性本惡,這是羅德烈深信不疑的道理,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居然也會有這樣被卷入權利鬥爭的一天。

“簡直是太可笑了...”

羅德烈拿著自己的手機,走在離家不遠的街上,自己熟知的夜宵攤早已關門大吉,自己的三觀和理念有些也被丹尼爾的話給顛覆的讓他難以接受。這個世界非黑既白,但是誰說白方就沒有那些單純的只是披著白色大衣的人呢?他知道這話的深意,先不說這個他熟知的警局,上頭的警廳,再上面的警部,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意義上的白方,又有多少人是一群隱藏在白方的擺設之下的黑方呢?他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他害怕,害怕自己所追求的正義和價值觀不過只是鏡花水月和被別人不屑一顧的東西罷了。他朝著自己家所在的小區望了一眼,沒有選擇進去,而是選擇進了小區大門口旁的停車場,在那裏,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許久沒開並且停放在那裏差不多有一,兩個月的車子。

羅德烈隨意的把自己的公文包扔到了後座,他開著車,駛出了小區,他動著方向盤,朝著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做了手機導航。成為了痕跡調查科的科長,一直以來我都很滿足,一路上,他一直想著自己成為警察的初衷和現在局勢的變化,雖然我只是一個CSU的組長,但是跟大家一起破案,跟大家一起開案情分析會,是我一直以來都覺得滿足的一件事情。我們作為警察懲惡揚善,我們作為警察為被害人伸冤,任何人都應該得到屬於他們的正義。那為什麽呢...為什麽那些擁有權力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呢。

是我太天真,太看不懂局勢,還是這個凹凸市的社會已經變了味,變了一切呢。

車慢慢的開向郊區,很快羅德烈來到了一個像醫院一樣的建築物面前,保安看了一眼他的車就給他放了行。當羅德烈把車停到了醫院門口之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急急忙忙的從樓裏走了出來,向羅德烈打了招呼。

“羅德烈科長,您這麽晚了還來啊?”

“嗯,我來看看他,他睡了嗎?”

“十分鐘前我們護士長去值班發現他還在玩塔羅牌,所以應該沒有。”

羅德烈點了點頭,並對這位醫生表示了感謝。他來的這個地方名字是凹凸市喬恩精神創傷恢覆中心,而實際上就是開在凹凸市市郊的,一座由中央醫院和軍區醫院監管的精神病院。在這裏關押的精神病患者一共分了五個階級,第一個階級是有一些小小的心理疾病,只需要住一兩天,接受完醫生治療就可以走的輕度病人。第二個階級是一些收到過比較嚴重的心理創傷,如失去妻子,不能認清現實的丈夫,一些從戰場上面回來患有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老兵等等,這些病人需要在這裏進行特殊看護,但是都沒有任何攻擊行為或者傷害他人的傾向。第三個階級是已經精神混亂,不具備自身認知行為能力的人,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精神病患者”所關押的地方。這些人一般都被自己的家人送過來,還有一定幾率能夠重返社會。第四個階級是嚴重型精神混亂,這些患者手裏基本上都背著一兩起命案或者是傷害罪的人物,在被法院判處了精神病患者無罪的證明後被送到了這裏,進行強制看押和治療。第五個階級,也是整個精神病醫院最奇怪的階級,其他四個階級的人數都是比較多的一個數字,而第五個階級卻從頭到尾只關押了一個人,對外的說法是,具有高危險的反社會人格,其他都沒有被提到。

羅德烈跟著那位醫生過了醫院正門口的安檢,他把自己的手機,錢包甚至是皮帶扣都放在了警衛室,沿著一樓的走廊一直走,他走進那一臺需要由院長,病房主任和護士長才能夠打開的電梯,隨後,這家醫院的護士長,副院長和病房主任也從各自的辦公室裏面走進了電梯。他們都認識羅德烈,也都知道他要去看望誰,伴隨著三張磁卡的“滴”聲,電梯緩緩的關閉而後開始朝著地下慢慢的下降。

第五階級,那唯一的一位病人,被關在這間醫院的地下十樓。



電梯門再一次打開,羅德烈走出電梯,朝著這條走廊上唯一的一扇門走去。

也許我也瘋了,才來看他的。

他走進那個房間裏,一條短短的回廊和一個巨大的防彈玻璃墻,在玻璃裏面一位年輕的紅發男子正背對著他,他手裏面拿著一副塔羅牌,仔細揉搓著它們。

“來了啊,真沒想到你會大半夜三點多來看我。”

“我沒想到我會再來看你。”

紅發男子轉過身來,一張跟羅德烈一模一樣的臉,但是臉上那戲謔的笑容和兇狠的眼神卻沒有吐露出開心。羅德烈的藍發和那位關在玻璃房裏面的年輕男子的紅發可以說是可以說是外表上唯一區分開他們兩個的東西,性格方面,一個熱情善良,一個冷酷狠毒,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居然會是雙胞胎兄弟。

“你好麽?哥哥?”

“哼,你把我關在這個地方還有臉問我好不好?!羅德烈,膽子不小啊。”

迷宮之主

這是羅德烈的雙胞胎哥哥以前的代號名字,他的家庭十分特殊,早年父母離異,哥哥跟了爸爸,弟弟跟了媽媽,兩個雙胞胎兄弟從此失去了音信,母親帶著他去了英國,而父親帶著哥哥留在了本市。不知道是什麽,也許是雙胞胎的心靈感應,也許是自己的一些直覺。他總覺得哥哥過的不好,於是他在英國學習的過程中也反覆請求母親去找哥哥,但是自己的母親卻怎麽說都不同意。直到高中畢業,自己把大學志願重新選擇到凹凸市,他才回到跨別已久的故鄉。上大學的日子,他一邊讀著犯罪調查學一邊尋找著自己父兄。

也許真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吧,羅德烈在自己大二那一年找到了哥哥。

他發現他的哥哥是在一家網吧裏面,當他看到自己哥哥抽著煙戴著耳機在打游戲的時候,他就奮不顧身上去抱著對方就是一頓哭。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羅德烈?!你為什麽?!”

兄弟兩人抱在一起,他拖著他哥哥離開了網吧,在隨後的交談中,他才得知了父親早已過世,而哥哥從初中之後就輟學在外面流浪的日子。一心想要兄弟團聚的羅德烈請求他跟自己一起住,但是卻被惡狠狠的拒絕,理由也很簡單,自己一個人過慣了。

隨後,兄弟兩人也只是交換了手機號,一方面羅德烈上學很忙,另一方面他哥哥也時常找不到人。但是,只要找到哥哥了,就什麽都好。至少,那是當時羅德烈,最天真的想法。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很多事情都回不到從前。

很快,羅德烈被傳喚到了警局,而理由就是自己的哥哥是一位被全球通緝的殺人案策劃師“迷宮之主”的真身。不。這不可能!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哥哥怎麽可能是?!然而接下來的真相讓羅德烈感覺世界都已經毀滅。原來,在自己和母親離開後,父親就開始酗酒,並且喝醉之後就會毆打他哥哥進行發洩,而他哥哥也是在這漫長的家暴中迷失了自己,他親手殺掉了父親,並在之後體會到了殺人的快感而變得瘋狂。但是他並不是自己去殺人,而是通過互聯網制定精心設置的殺人方法,把很多案件弄得像是意外,自己在黑網之中靠著這個賺取暴利和體會殺人快感。他教唆殺人的事情不僅僅只是在凹凸市,而是整個世界都有他“迷宮之主”所留下來的痕跡,也正因為如此,國際刑警組織和其他各個部門才會聯合凹凸市警察局,一起抓捕這個高智商的罪犯。時任謀殺組組織的丹尼爾組長和時任地區檢察官辦公室主任的秋就是這個案子的核心領導人。他們把羅德烈找來,就是希望他能夠協助他們抓到他的哥哥。

審訊室裏,看著藍發少年沮喪的樣子,秋說

“我知道你也是一位攻讀犯罪學的大學生,也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糾結,一方面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哥哥,一方面是深知的法律,你應該清楚你的選擇才對。”

“他會死麽...他會麽?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但是那都是因為我們的家庭原因,我媽媽她太自私拋棄了我哥哥選擇了我,他今天變成這樣我的責任根本就脫不開!所以求你們了,不要殺他!”

羅德烈哭了,他在審訊室裏想著自己哥哥的巨變,知道自己和自己母親的責任是不可推卸的。

“只要你能夠幫我們抓住你哥哥,我保證,他不會死。”

丹尼爾在羅德烈的肩膀上拍了拍,羅德烈點頭同意了丹尼爾和秋的提議,前提也只有一個,他哥哥不會死。很快,羅德烈約他哥哥出來做所謂的聚會,而後被在附近埋伏的警官們所逮捕,他至今還記得他哥哥被帶上警車時候那怨恨的眼神,那一個晚上,他跟他媽媽大吵了一架,也哭了一個晚上。

丹尼爾兌現了他的承諾,羅德烈的哥哥並沒有死,而是被鑒定為嚴重的反社會人格關進了凹凸市喬恩精神創傷恢覆中心並且不得保釋,他註定要一輩子關在那個地方,而對於羅德烈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到這裏看望他,後來,他大學畢業,考取了現場痕跡調查科科員的職位後到凹凸市警察局工作,升職成為科長種種種種這些事情都沒能打亂他時不時來看他哥哥的習慣,雖然他清楚他的哥哥一輩子不會原諒他,但是他不在乎,羅德烈知道,只要自己保住了他哥哥的命,就夠了。

“哥哥,我...”

“你一般都是每隔一個星期,最多在你工作忙的時候一個月來看我,但是這一次有兩個月,我有點好奇原因。”

看著哥哥搗鼓著塔羅牌的樣子,羅德烈的思緒不經放回到了過去,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子,他哥哥一直對塔羅牌情有獨鐘,時不時就會拿出那23張大阿娜卡牌來給親朋好友進行算命,而他算的其實還是挺準的。他哥哥自然不會想到羅德烈此時在回憶過去,他洗了洗牌,在羅德烈面前抽出了三張牌。

第一張,倒著的正義

第二張,正位的塔

第三張,正位的惡魔

“喲,看來你遇到的麻煩不小啊。”

他哥哥看到了這些牌之後輕笑了一聲。主位牌上面居然是最糟糕的“塔”,羅德烈這小子一定遇到了什麽麻煩。

“怎麽回事,羅德烈?”

“沒什麽...”

“別跟我說你只是想跟你哥哥親親抱抱舉高高什麽的,你要是這麽做的話關在這裏的人應該是你才對,所以我猜就是案子和一些你實際上遇到的事情,至於你來的原因呢,你是想找個人傾訴,而某個條件使得你不能去找警局的人傾訴,所以你就想到了你那個單獨一個人被關在牢房裏面的哥哥,因為我在這裏又不可能把你對我說的話轉達給任何人,這裏畢竟是個瘋人院,那些來檢查的醫生和護士長只會把我說的話當成瘋言瘋語罷了。而那裏的監控錄像又沒配置錄音功能,所以,我親愛的弟弟,這就是你來的目的吧。”

哪怕那麽多年了,哪怕被關起來與世隔絕那麽多年,他哥哥的觀察能力和分析推理能力依舊強的可怕。羅德烈隨後就把今天所發生的國安局抄家的事情和跟丹尼爾,秋的談話內容通通不剩的告訴了他但同時也自己保留了大部分,比如說紅色大麗花連環殺人案的事情就沒有告訴,在聽完羅德烈的算是訴苦之後他哥哥只是撓了撓自己紅色的長發,打了一個哈欠。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難怪那個老丹頭說你太年輕,你的確想的太簡單了。”

“但是!...但是...”

“丹尼爾的話雖然我不愛聽,但不代表他說的是錯的,而且你在答應了他和秋大姐頭不會告訴任何人之後你居然還開著兩小時的車過來找我傾訴。你這出爾反爾速度比我還快呢,不錯不錯,我還挺佩服的。”

看著羅德烈失落的表情,代號“迷宮之主”的男人表示自己有點想上去揉一下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水藍色頭發,但是他控制住了他的想法,就像是他不會告訴羅德烈自己早就已經原諒了他一樣。好吧,還是想要責怪他的,這裏的夥食太差勁了。

“不過很有意思啊。”

“啊?”

“國安局的人為了一個女孩子偷的所謂的醜聞信息如此大動幹戈,只能說明兩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這個指使國安局的特工進行案子的調查的人,一定是個不小的官。第二件事情,就是國安局那個女孩子偷走的東西一定是具有特別強力的真實性的。你動動你那有著可愛的紅色眸子的大腦袋,弟弟。國安局一手遮天又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說得好像其他關乎他們的案件他們就不會插手似的,我要不是對國家機密沒興趣,我被抓的時候就不僅僅只是國際刑警了,那肯定是國安的人帶著你哥哥我去他們自己的監獄裏面,沒準我還能被詔安之類的?不開玩笑了,我可沒興趣跟國安局的人打交道。”

他靠玻璃近了點,也示意羅德烈靠近點。

“那個證據一定是具有很大的真實性的證據,因為對於國安局而言,封鎖網絡壓低謠言這可是他們的必修課,如果單純的只是一份像那種高官們和妓女混在一起的照片的人,他們可以用一千零一種辦法證明那是P的,視頻和錄音就更不用說了,那既然不是這些的話,那會是什麽呢?我一時半會沒有想法,不過我猜,裏面的東西,一定值得他們去做出瘋狂的舉動。”

他認認真真的盯著羅德烈,說。

“羅德烈,你要小心,國安局的人都不會是鬧著玩的。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是我在你這個處境,我會趁這還沒有波及到我就全身而退,但是你肯定不會聽我的意見,你太關心你的朋友了,就像是那個金發傻乎乎的小子,那個白色蘆薈腦袋,那位有點神神叨叨的藍發小妞和那個比較囂張的魔女,他們在這時候可是你的累贅啊。”

“不...”

羅德烈擡著頭,瞪著哥哥的水藍色眸子,說。

“正因為,他們是我信賴的朋友,所以我更不會放棄他們,我不會退縮的。”

他聽到了自己哥哥的一聲長嘆,他哥哥認命一般的拍了拍腦袋。

“我服了你了...好吧,靠近點,我告訴你一些東西,這些可能可以讓你絕地反殺也不一定。”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羅德烈仔仔細細的聽著哥哥的囑咐,知道淩晨五點多,他才離開精神病院開著車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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