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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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城密楠來中國了哎!”

“你怎麽才知道啊,兩個月前我就已經在等了,這個星期六的演唱會!”

“星期六啊……芒果臺有李民浩的專訪耶……”

“哎呀,專訪上網看也可以啦,不過城密楠演唱會早就沒票了。”

“唉,怎麽中國就沒有像城密楠這樣的帥哥啊……”

“你也別這樣說,人家可是中美混血的,是半個中國人呢。”

“那為什麽要在日本發展啊……”

班裏的那群女生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圍著那份娛樂版看八卦。聽著她們的討論,天晴在心裏偷笑,忍不住伸手進抽屜裏摸摸演唱會的門票。即使天明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但為了天晴,他還是偷偷地跑去便利店打夜工,總算是買到票了。

“好啦,你覺得抱歉是正常的,不過不要跟我說不要哦,我的時間都花了,錢也花了,你要是不要這門票反而會搞到我像個SB一樣。”

所以,天晴還是接受了。想到星期六就可以見到從日本來的偶像,天晴欣喜若狂,一連幾天都沒能定下心來聽課。

“啞巴,把抽屜裏的東西拿出來。”

史曉璇,天晴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這幾年來她都習慣了,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準沒好事。天晴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起身就走開。

“哎喲,啞巴也配去城密楠的演唱會?”

天晴感到不妙。果然,當天晴回過頭去看史曉璇的時候,她正饒有趣味地玩弄著門票——

然後,撕了個粉碎。

“啞巴,你不覺得你去城密楠的演唱會是在給他丟臉嗎?”史曉璇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hello kitty的錢包裏抽出了十張一百塊,扔在正蹲在地上撿門票碎片的天晴的頭上。

“這裏一千塊,別讓我在城密楠的演唱會上看到你這個晦氣的東西!”

從天晴第一天踏進這個學校開始,就一直遭到史曉璇這個富N代的嘲笑捉弄。不過她倒也沒記恨些什麽,一直以來都只把她當透明。但這次天晴實在是被激怒了,倒不是因為去不了城密楠的演唱會,而是因為這是天明為了她辛辛苦苦賺來的。

天晴抓起地上的兩張錢,扔回給史曉璇。這是她第一次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發脾氣,但同時卻又保持了冷靜。她甚至開始有點感謝史曉璇的行為,畢竟花了天明的錢,她是很不願意的。兩人雖以兄妹相稱多年,但終究不是親兄妹。雖然演唱會去不成了,但卻可以還回那八百塊給天明,這反而是天晴願意的。

“發生什麽事情了?”課室門口出現一個儒雅的男子,手中拿著小提琴與教科書。他是天晴的班主任舒宸,同時也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小提琴家。

“哼。”史曉璇明顯連老師也沒放在眼裏,徑自從舒宸身旁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課室。那兩張一百塊被她揉成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雖然並未親眼看到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舒宸也能大概猜到一二。他走到天晴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瞄到了散落在附近的門票碎片。

見到了舒宸,宋天晴那委屈的眼淚就忍不住掉落下來。一來是她確實無法忍受史曉璇接連的欺負,二來是因為她擔心舒宸看到了自己發怒的樣子。

“唉,別哭了。我有位朋友在那附近開了間咖啡館,他請我星期六晚上去幫忙拉拉小提琴,你也一齊來吧。不過我沒有城密楠那麽帥就是了。”舒宸指了指那堆被撕爛了的門票,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盡力希望能使天晴重新打起精神來。

你比他帥。這是天晴的心裏所想。當然了,即使她能說話,她也絕不敢對舒宸說出這樣的話來。天晴擦幹了眼淚,對著舒宸笑著點點頭。

很難想象,天晴的世界如果沒有了舒宸,會是怎樣。

天晴從小就與顧天明一家一起生活。天明的父母原本是施特萊斯音樂學院的清潔工,後來天明的父親找到了一份開長途汽車的工作,收入稍微更多些,而天明的母親因為腰部長期疼痛也辭去了清潔工的工作,在他們家附近開了一間小洗衣店。天晴極少見到天明的父親,大部分時間都是跟天明和天明媽媽擠在一間小屋裏。天明的父母都只照顧天晴的日常生活,實際上並不親密。而青梅竹馬的天明又一直都像個大小孩一樣,每天只知道打籃球,也不可能成為天晴的傾訴對象。

幸運的是天晴在十歲時轉到了施特萊斯音樂學院附小,並在這裏遇到了舒宸。當時年僅十八歲的他,已經是這間私立音樂學院裏的老師了。自那以後起,舒宸就教了天晴七年的小提琴。

天晴剛入學時,毫無音樂基礎,舒宸每周六都會抽時間出來給天晴上輔導課,七年如此。

天晴因為不能說話的緣故,幾乎沒有好朋友。舒宸主動去學看手語,經常與天晴聊天,七年如此。

每當天晴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時,舒宸總是在她身邊支持她,鼓勵她,七年如此。

人生能有多少個七年?天晴時常會這樣問自己。或許等明年高三畢業後,她跟舒宸將永遠地分別,並且與其他人分享自己剩下的那些七年。

***

G弦上的詠嘆調,放在高級咖啡館裏演奏似乎略顯悲傷。

天晴從原本的聽眾變成了表演者之一,為舒宸優美的小提琴聲彈鋼琴伴奏。

如果是在拍戲的話,那這場戲一定是說男女主角在咖啡廳裏分手的。天晴心想。

曲子傳遞出來的信息就是一種淡淡的悲傷,就連譜子上的音符都似乎是以悲傷的形式排列放置的。

天晴對音樂所表現出來的情感很敏感,但今晚的她卻並未聽出憂傷。簡單的鋼琴伴奏讓她有足夠多的機會看著認真投入的舒宸。

一曲終了。周圍罕見地響起一陣掌聲。

“下次直接找天晴來幫忙就可以了啊,舒宸你可不是今晚的賣點哦,哈哈。”咖啡廳的老板早已為舒宸和天晴準備了茶點,招呼他們過來坐坐。

舒宸抱以微笑,說道:“因為名師出高徒啊。”

老板繼續大笑,用力拍了拍舒宸的肩膀。“好好品嘗我們新出品的拿破侖吧,我先去當一下監察員,慢慢坐!”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他是一個很豪爽的人。”天晴手語道。

“嗯,是啊。”舒宸笑者說,“怎樣,蛋糕好吃嗎?”

天晴捧起她面前的空碟子,原來在舒宸和老板談話期間她已經吃完了。這引起了舒宸的大笑。

“有這麽好吃嗎?”舒宸也用銀叉弄了些蛋糕上來品嘗,“嗯,果然沒介紹錯——對了,等一下帶你去隔壁等等看能不能見到城密楠,問他拿個簽名吧。”

天晴瞪大了眼睛表情驚喜地看著舒宸,舒宸似乎都能聽到她說不出口的那兩個字了——

“什麽?!”

舒宸將自己戴著手表的手伸到了天晴面前,“原來都已經十一點了,演唱會也該散了吧。”

天晴快樂地點點頭,心花怒放不僅是因為可以拿到城密楠的簽名,更是因為舒宸真的有將自己放在心上。不過隨即天晴的表情卻又馬上變得慌亂起來。她突然低頭,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的手袋中掏找手機。不出所料,三十二條未讀短信,都來自顧天明。

“他真的很關心你。”看到天晴急急忙忙地對著手機打字,舒宸大概也能猜到所為何事了。

“嗯,不過有時候覺得他有點煩,從小到大都管我管得很嚴。”天晴手語道。

舒宸認識天明,也知道天明對天晴究竟有多保護。舒宸剛開始為天晴補課的時候,天明必然跟到。十一歲的他竟敢連續兩小時惡狠狠地盯著十九歲的舒宸,一直盯了十堂課才開始不再“陪讀”。舒宸知道如果不是他用了七年的時間來證明自己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天明絕不會允許天晴這麽晚了還跟一個男人在外面。

“你一定要親自把她送回來,到時候你打電話給我,我出去接她。”天明在電話那頭這樣對舒宸說道,他在確認了舒宸確實在天晴身邊時才肯放下心來,停止用信息轟炸天晴。

吃完了蛋糕後,舒宸便帶著天晴往演唱會會場的方向走。可惜的是在前一個路口他們就已經停住腳步了——雖然已經是十一點半了,但那些瘋狂的fans可一個都沒少,全都圍在門外瘋狂地尖叫著城密楠的名字,希望可以等到偶像的出現。

“看來我們是沒戲了。”舒宸對天晴聳聳肩,“我們應該去買些帳篷給那些還在門口等的人。”

天晴不禁笑了出來,不過拿不到城密楠的簽名,她還是有點失望,明明自己的偶像就在附近。

嗶嗶——

“餵,你們,讓一下!趕著走!”一個地中海的男人從一輛普通的吉普車內探出半個身子,催促舒宸與天晴讓道。

舒宸拉著天晴走到一邊,但天晴卻指著吉普車,張著嘴無聲地尖叫。

透過窗縫,她明確地看到了坐在車裏的城密楠。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一向膽怯的天晴居然不顧危險沖上去追趕已經啟動了的吉普車。

舒宸完全沒有想到原來天晴也這麽迷城密楠,當天晴做出追車的舉動時他簡直被嚇壞了。幸運的是吉普車最終還是停了下來,並沒有使天晴受傷。

更出乎意料的是,城密楠所坐的位置旁的車窗竟真的開始緩緩下降。此時的城密楠與天晴只有一個車門的阻隔,恐怕今晚演唱會中所有的觀眾都沒能這麽近距離地看到城密楠一眼。

天晴抓緊機會,從手袋中掏出自己的小提琴書和筆,遞給城密楠。

“你叫什麽名字?”城密楠接過書和筆,卻一眼都懶得看天晴。

“宋天晴。”舒宸已經走到了天晴身旁,為了使她在偶像的面前不會因為說不出話而尷尬,他搶先報上了天晴的名字。

城密楠居然在天晴書上寫了兩行字,然後對著那些自己寫的字征了一下才把東西還給天晴。

“好名字啊。”城密楠看著天晴說。隨後黑色的玻璃窗又再次升起,吉普車揚長而去。

“宋天晴嗎……”

“城先生,怎麽了嗎?”前面那個地中海司機問道。

“不……沒什麽……”

只是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而已。

一個我再也不會見到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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