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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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安知?”

眼前白茫茫一片, 安知昏昏沈沈的想把視線聚焦在前面,努力了半天, 除了沒看清眼前的東西,腦袋還更暈了。實在是堅持不下去, 安知的意識又黑了下去。

一行醫護人員從旁邊的病房裏出來,帶頭的醫生把手裏的記錄本遞給後面的實習醫生說道:“這個病人昨天醒過一遍,你跟進一下,他醒了後想辦法聯系一下他家裏人。”

“好!”

一行人快步走進安知的病房,裏面有兩個年輕女子,其中一個抱起懷裏兩歲的孩子站起來給進來的醫生讓位置。

為首的醫生扒開安知的眼皮看看了,抱孩子的女人道:“剛才她有醒來, 就你們進來前一兩分鐘,正準備去叫你們呢,結果一轉眼就又閉上眼睛了。”

“那應該是快清醒了, 情況還好,你們看著吧, 醒來第一時間叫我們。”

“好好。”女人道。

與旁邊挎包的女生對望一眼, 女人看著醫生們都出去了, 回到原來的床鋪上坐著,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說這幸好是離得遠,聽說, 爆炸那家的旁邊一戶,都沒等到醫護人員來呢,都燒成碳了。”

“就是, 安知這個運氣還好,你說那家人自殺就自殺,這非要搭上別人,這種人,怪不得過不下去要自殺。”挎包的女人撇撇嘴。

“你看,我這手機上還有當天的視頻,看這火著的。”

兩人是安知的大學同學,畢業之後都留在了這個城市,其中一個在學校裏就談了對象,現在已經結婚生子,兩人知道安知的小區發生爆炸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安知沒有父母她們幾個舍友都是知道的,遠在美國的那個舍友雖然人到不了,可也給其餘的兩人轉了錢,醫藥費什麽的都是這幾個朋友出的。

那場爆炸毀了一整棟樓房,安知家就在最頂層,情況還算是好的,只是人被強大的爆炸聲和飛速而來的玻璃傷到了,陷入昏迷已經好幾天。她還好有人照顧著,那天晚上她們家門外有人,也不是小區裏的業主,救援的人把人送到醫院還不知道這個男子家裏的聯系號碼,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個男子是誰,和安知一樣已經昏迷了好多天。

晚上,抱著孩子的那人要回家去,另一個人留下來陪床。

半夜零點左右,一襲白衣人影,輕輕轉開門把手,門緩緩打開,病房裏窗簾被窗子裏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月光斑駁搖晃在進來的人影上。安知若有所覺,睜開雙眼,依然很疲累,可眼睛在適應黑暗的情況下,慢慢看清了那抹白色的人影,安知的瞳孔逐漸放大。

啊~啊~~~~

一聲超高分貝,且穿透力極強的尖叫刺破耳膜,安知和白衣人影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救命,鬼啊~~”

陪床的梁思夢緊緊抱緊自己的被子,眼睛緊閉尖叫,她看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有鬼……

一聲輕笑從白衣人那處傳來,但是被持續的尖叫掩蓋了下去。

啪嗒。

室內大亮,病房的樣子清晰地展現出來。

柳長源無奈,倚在開關的那處墻邊,眼神輕輕掃過裏面的兩人,提高一些音量:“別喊了,沒鬼。”

室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被抓緊的被子向下移了一點,梁思夢擡頭看見倚在墻壁的人長舒一口氣:我的天,呼,嚇死了。

緩了一會兒,一想,還是不對,梁思夢狐疑的望回去:“我說你是誰呀,大半夜不睡覺穿著病服跑到別人房間?”

安知動了動脖頸,有些僵硬,她嘗試說話。

“夢夢……”聲音嘶啞,第一個字完全是氣音。卻已經足以把其他兩個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啊,安知你醒了,我按鈴叫醫生。”說著從旁邊床上下來,把床頭的鈴摁響,安知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清楚男子的臉,安知笑了一下。

“誒?你到底是誰啊,我們也不認識你啊。”梁思夢回過頭問,禁不住打了個哈欠。

結果聽到這男子的回答,一個哈欠被噎著,梁思夢差點憋死,她努力向前傾,同時瞪大眼睛看向安知。

那男子說:“我是安知的相公,已經在一起好長時間了……”

安知擔心的回望梁思夢,眼睛對驟然亮起的燈不舒服,睜著眼睛,卻不斷有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光亮有些刺眼,安知虛虛望著眼前的人,輕輕點頭。

“阿切~!”

一口噴嚏終於打了出來。

梁思夢不敢置信看向安知:“你什麽時候有的對象?”

想想又覺得不對繼續問:“你們什麽時候同居的?”

……

安知在看清柳長源的臉時就認出這個人是誰了,長得不一樣,可身上那氣質自己絕對不會認錯,柳長青和自己一起回來了。

安知道:“我做了一個有關於你的夢。”

柳長源:“我也是,你是我娘子。”

安知回:“還有一個宋愉。”

柳長源挑了挑眉:“這裏沒有。”

出院之後,柳長源正式和安知住在了一起,他們大學開始相識,然後分開,然後相遇,一路跌跌撞撞。安知大學時候喜歡這個人,卻從來不敢上前告白。柳長源知道有個女孩經常註視自己,卻只暗自擡頭挺胸,展示自己最優秀的一面。

也許一切自有天意,讓柳長源那日去了安知那兒,讓爆炸送了兩人到了另一個世界去相知、相遇、互相牽絆。

***

這日是兩人的婚禮,安知一早上四點就起床等伴娘和化妝師來,酒店裏的空調開的有些高,也可能是晚上太緊張,安知一晚上熱的沒怎麽睡著。

清晨四點半化妝師準時敲門,兩個厚重的化妝包一打開一應俱全的化妝工具,安知那種要出嫁的感覺更強烈了。

在那本小說裏時出嫁的緊張,被路上的顛簸和路途的時間流逝漸漸消磨,現在這一點點的化妝塗抹卻把自己心中的激動暈染開來,婚紗層層疊疊的裙擺堆在身前,頸上有細汗冒出。

化妝師是個非常愛說的年輕女子,手法很嫻熟,化著妝不斷和安知聊天,告訴她結婚時攔門藏鞋的習俗。安知還在想昨天夜裏柳長源跟自己說的那一聲聲娘子,沒繃住臉不覺笑出來,化妝師手一斜,把描唇筆劃到了外面。

“看看,給高興的。”

安知不好意思地低頭勾了勾頭發,望向面前鏡子。

早上六點五十八,新娘被正式接走,柳長源坐在車上,把自己買的金步搖舉給安知看,是安知最喜歡的鳳凰棲枝款式,上面還點綴一只火紅色的玉質蝴蝶蹁躚欲飛。

那步搖從柳長源帶著一個黑色小箱子中拿出來的,裏面應該還有別的些什麽東西,安知好奇,要柳長源把黑箱子打開。

箱子打開,入目是很久以前安知丟了的發卡,還有自己不知道給誰的本子,甚至還有一份自己畢業時候在校論壇上隨便找的大佬為自己看得論文……

“那個人是你?”安知問。

“不然呢,大佬這麽閑,就教你一個。”柳長源輕笑。

安知把裏面東西都放好,輕聲:“大佬遇到我就閑啊,這不是嘛,還閑的收我東西呢。”

新人臉上帶著笑意,窗外初陽正好……

到婚房,跟妝師擺弄安知的頭發,安知把手機拿起,文學城的界面沒有變,收藏的書占據視野第一的位置,裏面是洛青和榮王的故事。

兩個世界,都是故事。

安知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讓化妝師描眼線,門外是家裏賓客的歡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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