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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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安回家後就把張父張母叫進房間裏, 商量宋愉這件事情。

說真的,今日在在酒樓裏, 聽著宋老爺說話,張子安怎麽想怎麽不對, 這沒道理啊。

張子安當時是笑著問了宋老爺他們家在水患前幾日為何招呼都不打就出城了,宋老爺一口咬定,是家裏出去游玩,避避這大雨,但是游玩能走了一天不回來,那一定是出遠門啊,若他們不知道平陽會出事, 在傍晚就會回來,傍晚的時候江堤還沒塌。

況且宋愉和安知定親的日子本來說好的就是那幾日,這前一日出遠門, 就是沒道理,那是逃了也不告訴張家一聲。

先不說這是不是逃吧, 就宋家小兒子捐官這事, 就有的蹊蹺。

張子安想到這些就問張父張母:“你們當時怎麽知道宋家出城的。”

“是長青說的, 那日在常大夫醫館裏,長青說上午就看到宋家的馬車出城去了呀。”

張子安沈吟:柳長青……

張母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難道是長青騙我們的?可是大水退去那日,宋家的主人確實是都不在了, 就算是水患後他們家人要走了,那也要和我們家知會一聲呀。”

“我再托人去查查宋家的事情吧……”張子安沈吟回道。

宋家把他家小兒子半身不遂的消息保護得很好,只有家裏這些人和三皇子知道。

宋愉自那日醒來知道自己這雙腿被截去, 下半生不能人事,就日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什麽人也不見。

心疼小兒子的宋老爺告訴宋愉安知也來了京城,卻也只是讓兒子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更加失落,自己這個樣子,還怎麽配得上安知。

宋老爺看不下去兒子這樣消沈,對他出謀劃策:“你不是喜歡這姑娘嘛,咱就把他娶進門來,現在誰也不知道你的事,姑娘一嫁進來,那不就是我們家的人。”

“你怎麽能這樣,當初看不起人家的是你,現在我成這樣了你又要把人家娶進來,你不是害人家嘛!”宋愉雙手攥緊衣襟。

宋老爺無奈嘆了一口氣:“這不都是為了你想的嗎,怎麽,你,你難道想一個人過一輩子!讓人家都知道你不能人事?再說,你想看著你喜歡的那姑娘嫁給別人?”

宋愉看著窗外,半晌,回了一句:“她會怨我的……”

“怨你又怎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兒子,你可別死腦筋,你是我宋立的兒子,想要什麽,自己可想清楚了。現在我還給你捐了個官,你可不要辜負了我這一番心血。咱麽宋家,不能讓人瞧不起!”

宋愉眼底一片血絲,只聽宋老爺道:“安知這事情交給我,你不用管。”

說完,宋老爺一撫袖子,開門離開。

宋愉通紅著眼睛,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對父親說些什麽,最後卻終究低下頭,把那些愧疚艱難地咽了回去,他不甘心……就這樣成為一個廢物,自己就當不知道,就當不知道父親做什麽,等到安知嫁進來,她就是自己的了……

這樣想著,宋愉仰面躺回床上,有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流下,洇濕枕巾。

……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麽好,許大人已經被收押地方大牢,不日就會運到京城,下場由皇帝親自定奪,三皇子聽著這消息有些滿意,就等著尋個時機把二皇子也給像這樣搞了,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

還有張子安那個傻子,恐怕他還不知道,自己妹妹嫁給的是個什麽樣的廢物,等到瓜熟落蒂,一切就精彩了。

此時安知還什麽都不知道,她以為宋家早就等於棄了這門婚事,她在鬢雲閣徐夫人也在這兒。

柳長青來店裏的時候,她正好在試衣服,那是徐大人從朋友那得到的雪緞錦,花紋似雪花堆疊,顏色清新淡雅,觸感絲滑如水,徐大人一共得了五匹雪緞錦,用了兩匹先做了兩套衣裳,一件是安知的,另一件是給林天荷生過二寶後穿的,今日給安知帶過來。

衣服一拿來,徐夫人就迫不及待想讓安知換上給她看看,鬢雲閣後面有隔間,安知讓徐夫人等等,就去了後面換衣服。

徐夫人這一等就把柳長青給等來了。

“呦,長青來了。找安知?”

柳長青笑著回道:“是,徐夫人也在這兒。”

徐夫人這樣說著;“來這店裏看看。”

裏面隔間的門打開,安知從裏面換好衣服出來,柳長青頓時眼前一亮,衣服把安知那一對精致的鎖骨漏的恰到好處,雪白的顏色,襯的安知的臉也嬌嫩撩人。

單身十六年的柳長青只覺得鬢雲閣的景色都美好起來,安知整個人就像初春盛開的梨花,雪白雪白,讓人想摘下來捧在手心裏,柳長青看呆了。

從後面溢出來,安知沒想到擡眼撞進視線的就是柳長青,這衣服中間把安知的腰線緊緊勾勒出來,走動間布料劃過腿間一陣陣涼意,讓安知有一種別扭的不自在感,特別是看見柳長青,他那目光好像能透過布料直接看到裏面什麽景色。

那樣子,太過放肆!

“還是年輕好呀,穿什麽衣服都這麽漂亮,像我這就不行了,穿再好看得衣裳都是一個樣。”徐夫人感慨道。羨慕的看著安知這好身材。

大概是被誇得不好意思,安知低下頭,把臉頰側邊的頭發勾到耳後。

柳長青覺得這樣羞澀地安知,比他那什麽侄兒,姐姐,還有那被評為寧郡第一美人的幾個人都漂亮。

他不禁出聲:“很好看。”

好似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安知心上,那誇獎的聲音很輕,被柳長青說出來卻仿佛有直擊心田的力度,今天自己這一襲新衣,就好像專門是為這個男子而準備。

這兩件衣服最後被安知拿回去,一件帶給林天荷,另一件,安知想了想壓在自己的櫃子裏。

後面幾日柳長青每天都到鬢雲閣去找安知,或者是和她說一會兒話,或者就不說話,安安靜靜陪安知坐在店裏。

這讓安知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時候她還上大學,有個暗戀的學長,那個學長每次去圖書館都只預約那一個位置,就給自己經常默默去看他的機會,安知坐在學長的背後,看他認真安靜的樣子就禁不住會稍稍yy一下學長的美色……

日光在柳長青輪廓清晰的臉龐打下剪影,兩個人臉有那麽一瞬間好像重合了,安知楞住。

“安知……”

“嗯?”

“你,和我定親吧……”

時光靜止,聲音的餘韻還在耳旁圍繞,安知低著頭沒動,紅暈從脖子下面一點點的向上面爬,告白來的如此突兀。

柳長青的聲音好像卷著春日和風的微醺,掠過心尖,羞澀和觸動隨著漣漪散開,安知甚至有一種沖動,現在、立刻、馬上答應他。

柳長青專註的眸子裏映著安知此時羞紅臉頰的樣子,腦海裏已經滿是安知答應他的場景,他此時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緊盯安知。

他聽到安知的回答,很小聲。

“好……”

陽光似乎都明媚起來,店裏有人進來,在兩人的甜蜜小範圍裏其他人都成了NPC,管他們幹啥,柳長青就想現在把安知帶出去,帶她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旁邊一個常來店裏的夫人眼睛不住想這邊瞟,拉了拉旁邊的那位夫人,讓她看櫃臺那邊,安知低著頭不敢擡頭看柳長青的樣子,她能感受得到,柳長青的目光中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兩個婦人偷偷掩住嘴輕笑,一看那兩人,就知道是在談情說愛。

柳長青轉過頭來,沖著兩位夫人友好的笑笑,眼裏全是喜悅的星光,看著安知搭在臺子上的小手,就想把自己的手也給覆上去,牽一個給那邊八卦的兩位夫人看看。全世界都知道安知是他的才是最好的。

安知還要在店裏幫忙,柳長青就在旁邊看著,準備等安知回去了,自己親自和張父張母說這事,若是成功,回寧郡後,就在寧郡準備十幾箱的彩禮,統統運到京城張家來。

想象這這些柳長青臉上的笑意從開始就沒斷過。

晚上風有些涼,安知下午沒什麽事情,待在店裏也靜不下心畫圖紙做釵子,就先和柳長青走了。剛一出店門,柳長青就把自己身上一直圍著的披風解下來,給安知圍上,安知抿了抿唇,眼睛彎起來,這感覺有點像初戀啊。

安知在路上讓柳長青先不要和張父張母說這事情,畢竟宋家的人才消失,自己雖然沒什麽感覺,可是家裏人恐怕對之前的婚約會有些疑慮,等宋家的消息徹底銷聲匿跡了,再把事情和她們說。

柳長青這些日子來的作為她都看在眼裏,心中地觸動是不會騙人的,現在兩人確立關系實屬順理成章。

把身上月白色披風緊了緊,安知站在張家的院門口向柳長青揮揮手,轉身進門,柳長青在門外看著翩然進去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手,到底是沒牽上安知的小手……有些遺憾,但更多是心中溢出來的喜悅,幸福到的如此水到渠成,柳長青回去的路上腦子都是暈乎乎的。

庭院裏張家人正在樹下擺好了桌凳,晚飯很快就會好,張母一眼看見安知從外面進來,本來沒在意,卻又多瞟了兩眼,怎麽回來身上還多了件披風?

披風上面繡了雲海翻騰的圖樣,披風外邊緣勾了一圈銀線,整體樣式簡潔又大方,就是看著不像女孩子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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