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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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又混亂了起來,叫喊聲和議論聲此起彼伏,巷子裏更加嘈雜起來。

張家一行人只站在外圍,只聽著四周的議論聲知道裏面是出了人命的事,張母頓時就轉過身來讓安知先回去,女孩子家家的還是不要接觸這些好,況且安知現在就快和宋家的小子定親了,這種事會染上晦氣。

到最後,張家一行人全部回去了,回到院子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嘈雜聲音,只不過隔了些墻,一切都朦朦朧朧的,像假的一樣。

那家是才搬來這邊不久的一戶,原先住著一戶做布匹生意的夫婦,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在正月裏就把宅子賣給了現在的這戶人家。

平日裏這戶人家大門緊閉,與鄰裏也不大熟,只聽說好像是從京裏來的權貴人家,來平陽這邊養老的,這四周的巷子裏沒哪家是與他們熟的,現在出了這種事……大晚上,怪嚇人的。

安知回來後就沒怎麽睡好覺,雖然根本沒有看到死人,甚至連那家院子的門檻都沒有踏進去,可就是心慌的厲害,平躺在床/上還有些喘不過氣來,閉上眼睛就想到幾年前的文姑娘,又想到現在的這戶人家,雖然明面上都跟她沒關系,可就是讓她害怕。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天空都蒙蒙亮了,安知才迷迷糊糊的意識沈下去,可也沒一會,安知就夢到滔天的火光,破碎的玻璃,還有耳邊奇異的叫喊,在火舌完全吞噬安知的時候,眼前突然是床帳頂上藍色的碎花。院子裏的涼意透過沒關緊的窗戶浸到屋裏,空氣是安靜的,四周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的平靜。

昨夜的那些尖叫,那些可怕的事情,遙遠在天邊。

……

而昨晚除殺手外唯一知道嫌疑人的柳長青在回到客棧後,根本找不到洛青的身影。

昨晚上最有可能殺人的是洛青,但是柳長青並沒有真真切切的看見洛青殺人,他也不明白洛青又有什麽理由去這樣做,他現在急切的想找到洛青這個人,然後詢問他關於那戶人家的事情,然後……

然後他也不知道幹什麽,就算去問了,知道誰殺的人,他又能怎樣?把洛青送進官府?那他姐夫那邊怎麽搞?而且這些,好像都是自己在多管閑事……

張家院子裏,張父一大早做好院子裏三個人的早飯就出門去溜達了,順便問問人昨晚上是怎麽回事,後來官府的人來後有沒有說了什麽,畢竟是離自己家不遠的院子,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該問一問的。

張母和張父一起起來的,只不過她這幾天腰有些疼,躺在家裏的床上尋思著午時過後的時候讓安知陪她去趟醫館看看身上的毛病。

出事的那家院子在昨晚上就有官府的人來辦差了,屍體都沒敢亂動,這邊的規矩是死人一定要等白天才能挪動,讓陽光散散死人的怨氣,不然很可能搬屍體的人就會纏上怨氣,不吉利。

一直到這早上所有一切都清亮了,那出事屋子裏的樣子比之晚上更加觸目驚心。平陽府的老大夫已經將近七十歲了,一路被馬車顛著過來,進門就看到那場景,差點沒忍住把早上吃的飯給吐了。

壓下心裏的反感,老大夫走上前仔細查看屍體,完全是一刀致命,一點懸念都沒有,而且,對方一定是有備而來,挑著人困倦睡覺的時候下手,大晚上的烏漆抹黑,誰也看不清誰。這家的那個閨女兒已經被帶去了平陽府裏了,那個婦人早上也已經醒了,就是被嚇得有些厲害,一問三不知,就說兇手是穿個黑色的衣服,夜裏黑什麽也看不清楚。

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許大人聽到這些消息就有些惱,這搞不好又是一樁懸案。

問題是這家是從京裏來的,死的那個以前是京中的戶部尚書,不知是什麽原因辭官到了這裏,這一下被弄死了,萬一有大人追責,自己是不好辦啊。

想不通啊想不通,這能殺了尚書的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這邊還一點線索都沒有,愁人!

不待許大人細想,下人進來通報說,有個自稱是寧郡平襄的姑娘求見,要不要放進來。

愁的不斷敲桌子的許大人不耐煩地擺手;“寧郡哪有平襄這地兒,不見不見!”

“是,老爺,在下這就去回個話。”

許大人腦子裏還殘留著寧郡平襄,可是突然就覺得不對勁。

平襄這個詞有那麽些熟悉啊。平襄……平襄?平襄!

平襄王!

“哎!你等等,你等等!”許大人大驚:“把人迎進來!不,我親自去迎!”

許大人著急地從書房中追出來,腦門在這一會都沁了一層汗,平襄王啊!自己怎麽一開始沒想起來,自己還是……

門外站著的是洛青,她依舊是一身青色胡服,只身立在平陽府門外的階梯前面,面色平靜,許大人出來後,洛青轉過身,微微點了下頭,許大人立即就知道,是這個人沒錯,是平襄王派來的人……

柳長青此時站在平陽城這唯一的鬢雲閣對面的茶樓裏,珠簾把他的身影半隱在後面,安知正趴在對面的店裏睡覺,頭上松散的頭發看著很想上手去摸一摸,她已經睡了有半個時辰了,柳長青也在茶樓的這個地方站了有半個時辰。

後面另一桌坐著的柳爾,喝茶都上了好幾遍院子裏的茅廁,也不知道少爺到底在幹什麽,看著人家姑娘那麽長時間。

要是喜歡吧,就直接上去啊,寧郡柳家的名聲可不是一般人家攀的起的,少爺長得也英俊的很,還有勾不來的小姑娘嘛。

但是現在,柳長青光看著姑娘的睡顏的,心裏透著一些膽怯,他覺得這種不自信要歸結於小時候自己太蠢了。

在安知面前都沒有帥氣的印象,太蠢、不堪回首、安知一記起自己,估計就是那個滿臉血的樣子……還有哪個女子會喜歡這樣的。

昨日的禮物,也被拒絕了,雖然當時心情有些詭異,可現在想想,很不是滋味。

面無表情的柳長青心裏滿是濃濃的悔意,自己以前怎麽就那麽蠢呢?而且,安知好像很累的樣子,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就在安知家旁邊不遠,她是不是昨晚被嚇到了?

心裏想著安知皺的恨不得下去揉揉姑娘的頭發,給她一些安慰。

都怪洛青那個女人,兇死了。把安知都嚇到了!

鬢雲閣的夥計,擦著櫃臺裏的物件,顧念著睡覺的那位,動作輕緩無聲,今早上一來,他就看出這個小老板精神不好,聯合今早上聽到的風聲,心裏有些同情小老板她們一家,出了這事誰臉色能好才怪。

就聽外面有輕輕地腳步聲進來,他扭頭一看,發現是昨日那個好像是小老板的小帥哥舊友。那小哥沖他友好得笑笑便走到安知那裏,手拾起一支剛做好的壽桃簪,暫子形狀猛看簡約傳神,近處細瞧就發現絲線繁覆,極其精致,柳長青不禁暗嘆自己看上個心靈手巧的姑娘了,眼光真是不錯,看著安知的目光更是溫柔繾綣,百般愛慕都匯集在望著安知的目光之中。

夥計一開始沒打算管柳長青,可是目光不經意往那邊一掃,就看柳長青那目光很是不對勁,等到看見柳長青的手直接捉上安知的精致耳垂時,夥計小陳趕緊的上前去,扒開柳長青的手就喝到:“你幹什麽,趁人家姑娘睡覺,就如此流氓行徑!”

“我家小老板把你當做故友,你竟然這樣對人家,安姑娘都快定親了,你怎麽能這麽做事呢!”夥計一訓斥就停不下來了,這個小老板這麽好,就是年紀小,可不能被個流氓給占了便宜,這都上手了,過分!

柳長青本是有些尷尬的賠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

“安知要定親了?”

柳長青反應過來那些話,立時攥住夥計小陳的肩膀。

小陳眼睛一瞪,理所當然道:“對呀。人家一才十五的小姑娘,你可別起什麽歪心思。”

柳長青心裏突然就滲進涼意的的,有些不想相信:“和誰!”

小陳道:“宋家的小兒子啊,平陽城最富有的宋家啊,聽說這小兒子快考上舉子了,人家才十六呢。”

只覺心揪的厲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是難受得緊,明明和安知也沒有怎麽親密相處,就是喜歡的緊,想把人給帶回家……柳長青攥著小陳的手臂力道陡然增大,把小陳給捏的倒吸一口涼氣,心裏尋思這人莫不是有病吧。

睡的天昏地暗地安知已經從桌子上擡起了頭,目光投到門前的兩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腦子分辨出來是誰了,柳長青卻在觸及到她視線的時候,奪門而出。有那麽一瞬間安知好像看到了柳長青臉上一片紅色,臉紅什麽?

柳長青是氣的,氣自己,沒出息,一個大男人,女孩要定親怎麽了……為什麽沒早些時候來。

本是在茶樓觀察這自己少爺的柳爾就是再加了一壺茶的時間就看不到自家少爺的影子了,人呢?對面鬢雲閣的安知姑娘也已經醒了,滿臉茫然得樣子。

所以少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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