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然地揚了揚一側嘴角：“比起我是差點。”

夏矜安忍不住笑出來，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他用你的手機打電話？”

“沒有，發短信。”

“這樣李如憐就回來了？”

陸懷生一攤手，表情相當無辜道：“我也沒想到，本來我還想給他弄個變聲器來著，哪知道這麽容易就得手了。”

女孩嘴巴微微撅起，佯裝生氣道：“還是你魅力大咯，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讓人千裏迢迢回來自投羅網。”

陸懷生看著女孩可愛的表情，低頭吻了一下道：“確實是回來自投羅網的，所以你想怎麽收拾她？”

——

G市。

裝修精致的別墅裏，只有嚴家父子和李如憐三人坐在沙發上。

嚴銘拿著遙控器對放著晚會的電視隨便調了幾下，發現所有的頻道都是一個內容，把遙控器重新放下，重重嘆口氣道：“今年是真冷清啊。”

李如憐乖巧坐著在旁邊勸道：“嚴叔，您別生氣了，身體要緊。”

嚴銘聽到這話，冷冷看了一眼李如憐，沒有說話。

嚴璟越坐著，沒理會兩人。

男人的電話響了起來，嚴璟越看了眼來電人接通，聽了幾句後皺眉道：“怎麽現在才發現？!”

沒留意語氣太重，沒人說話的屋裏一下變得更安靜，似乎連一切本該存在的聲音都已消失。

男人的電話沒講完便被新來電打斷，嚴璟越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按下接聽，又重新放回耳邊。

等著電話那頭說了許久，男人一直沒說話，嚴銘和李如憐看著嚴璟越的表情，似能感應到暴戾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聚積。

放下電話，依然沒有人開口。

壓抑了許久的氣氛裏，連帶著時間都沒有了存在感。

李如憐看著男人手上泛著青白的筋絡一點點凸起，她註視著這無形的對抗，就在她覺得那青筋幾乎要沖破皮肉的限制時，終於聽到了“砰”的一聲。

男人將手機扔了出去。

整套動作映入旁觀者眼裏，看著手機觸到地的一刻無辜地四分五裂，猶如男人表情上的裂痕。

時間悄無聲息地溜了許久，最後嚴銘開口道：“是不是陸家？”

語氣肯定的問句。

停了好一會，男人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頭。

嚴銘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般，原本正坐的身子往後靠在了沙發上，閉上眼道：“也是報應。”

——

天上沈雲，地上張燈。

楊情依裹著不合身的大棉襖從水果店的小側門出來，在幾乎人跡已絕的街上倒完一盆水，再擡起頭時，看見遠方一輛車開過來。

女孩睜大眼睛看著那車以極快的速度停到自己面前，在夜半帶起一陣揚塵。

“璟越哥？！”楊情依看清車上的人，完全不敢相信會真的在此時此地碰到他。

說碰到也並不合適，因為他看起來像是專程來見她的。

嚴璟越從車上下來，楊情依眼見男人站到跟前，恰巧此時一陣風吹來，她忍住想拉緊棉襖的想法瑟縮了一下身子，有些懊惱自己因為快睡了就穿成了這樣。

嚴璟越卻似根本沒有註意，他直接問道：“有時間嗎？”

楊情依下意識看了眼自家鋪子，回頭對男人點了點頭：“嗯。”

“走吧。”嚴璟越沒再上車，邁步朝旁邊的G大走了進去。

楊情依低頭看看還拿在手上的盆，又看看四周空無一人的街道，把盆放下，跟了上去。

雖然就住在G大旁邊，可楊情依進G大的次數屈指可數。

此時雖是深夜，由於除夕的緣故，G大內卻也亮得很。嚴璟越的步子不快，楊情依跟在旁邊，終於有空偷偷端詳這個離她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地方。

側門進去是條小路，往旁邊拐彎，走不遠就是操場。

視線驟然開闊了很多，遠處能看見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放煙花。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楊情依跟著嚴璟越安靜往前走，跟著他從主席臺繞上觀眾席，最後在空曠的座位群中坐下。

楊情依在臺階上看見男人的動作，不自覺停了腳步。觀眾席沒有燈，只有跑道邊路燈的白光映過來，卻也足夠路過的人看清一切了。

嚴璟越回頭看到依然站著的女孩，似乎此刻才認真看清她的裝束，他道：“過來。”

女孩喉嚨動了一下，又看了眼觀眾席下方空蕩的跑道，最後還是走了過去，在男人身邊坐下。

遠處有煙花在小女孩的手中舞動，隔得遠了，只能看見淺淡的火光，似在毫無章法地亂飛。

嚴璟越看著那火光，終於對旁邊的人開口道：“看見那邊那排辦公室了嗎？”

楊情依順著男人的眼神看過去，那是操場對面一排小屋，屋檐下此刻亮著彩燈，但是夜色中隔得遠，女孩也並不能看得太真切。

“左邊第二間第三間是我們社團的辦公室。”

楊情依往前探著脖子努力想看清，卻由於距離太遠，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那時候我還是會長。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別人過家家的東西，我竟然還上心了。”

楊情依回頭，看向男人半隱在夜色中的側臉，她能感覺出她今夜的不對勁，卻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喪氣的話來。

“你……你是什麽社團？”她不知道該怎麽接，最後問出這麽一句。

“區域金融服務與外交政策交流協會。”

嚴璟越看著那燈回答，沒在意旁邊的女孩張了張嘴，卻又什麽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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