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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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到底是什麽感覺,閔舒懷至今還沒感受過,在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生裏,遇到的最出格的事情可能就是三年前和傅北林的那次相遇了。

只是,閔舒懷不知道,那個當初讓傅北林失態成那樣的人,在傅北林現在的心裏到底占據著什麽地位。在無聊的馬哲課上,閔舒懷一邊盯著面前的課本,一邊發呆,腦海裏總不由自主地會想到傅北林的身影,讓他有些苦惱。

中間十分鐘休息時間的時候,坐不住的齊向陽左扭右扭非把周圍的同學都撩個遍,忽而見他驚詫地叫嚷起來,道:“趙芊然,你個男人婆竟然還會織毛衣,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嗎?!”

他這麽一叫,幾乎半個教室的人都聽到了,聞言紛紛把目光放到趙芊然身上,只見向來留著短頭發,穿著牛仔褲的趙芊然竟然真的捧著一堆棕褐色的毛線球在課桌下面,旁邊兩根粗粗的織毛衣用的針子立著,顯而易見地告訴著周圍的人,她正在進行一件多麽偉大的事業。

“哇塞,芊然你也太厲害了吧,還自己織毛衣,這得織到什麽時候?!”旁邊的同學問到

趙芊然氣得幾乎想打爆齊向陽的狗頭,鬼吼鬼叫個頭,她尷尬地笑了笑,道:“別聽齊小三胡言亂語,我織的的圍巾,才不是毛衣呢,而且也不是給我自己織的。”

“哇哦!”旁邊一群人紛紛被趙芊然滿眼的愛意閃得快睜不開眼睛,紛紛笑著羨慕道:“你男朋友好有福氣啊,這得織多久啊?!”

唯有齊向陽在一旁抗議著自己的綽號:“什麽小三,叫哥哥!”

趙芊然才不鳥他,笑著回答女生的問題,“應該一個月能織好,我查的網上教程上手挺快的。”

旁邊女生又道:“別說,外邊買的毛巾哪有自己織的好,要不是太費勁,我也想給自己織一條。”

趙芊然鼓舞她道:“不麻煩的,我一開始上手也很煩,織了一會覺得挺有趣的,就像個游戲一樣,可以邊煲劇邊織啊!”

圍巾嗎?閔舒懷看著趙芊然已經織好的一點點尾巴,擡眼看了看窗外蕭瑟的風景,進入11月後,氣溫就仿佛拋棄妻子的渣男一樣,一去不回頭,現在才剛12月,本市就已經冷得都穿上了羽絨服、大衣,有時出去外邊,冷風一吹,凍得脖子直顫抖,如果有條圍巾圍著,毛茸茸的,確實會暖和很多。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嘴角一勾,要笑起來。但是傅北林倒是不常圍圍巾,時常是一身大衣便搞定,倒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保持風度。

“你這些毛球是在哪裏買的啊?”閔舒懷問著趙芊然。

趙芊然拼命慫恿自己好友織圍巾沒成功,倒沒想到閔舒懷會來問他,聞言也不挑,樂滋滋地把自己所做的功課和他分享到,甚至還把店鋪鏈接、課程視頻都發給了他,幫他問好了用量,挑好了品種,就差閔舒懷付款就成了。

利用淘寶買下好一堆織圍巾工具的閔舒懷看著交易成功的畫面,心裏只盤算著得怎麽加快進度,才能趕在元旦節把圍巾織好送出去。

旁邊幫他下好訂單的趙芊然暗戳戳地湊到他旁邊,道:“是哪個女孩子虜獲了你的芳心呀,還這麽下苦心追求?”

閔舒懷一下漲紅了臉,剛想開口反駁,但眼前一泛起傅北林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便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什麽話都卡在喉間,半晌,緩緩道:“也算是吧。”

趙芊然不疑有他,笑著鼓勁道:“加油哦!你長這麽帥,還這麽溫柔,一定會把對方拿下的!”

但是那個人,比他要優秀很多啊……

閔舒懷在心裏默默地想到,但他也沒有反駁趙芊然的話,只笑著應道:“謝謝。”

“叮鈴鈴”上課鈴聲響,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眨眼逝去,無趣的馬哲老師仍站在講臺上一如既往地傳道授業解惑,閔舒懷的視線透過窗戶望到外頭在風中吹得有些搖晃的枯樹枝,忽而想到在老家的閔大軍,這麽冷的天,也該添置一些冬衣了吧。

閔大軍現在在老家的生活,幾乎是閔舒懷通過楚朋興代為照顧的。

上完了晚上的課,閔舒懷回到宿舍,卸下書包,便先打了個電話給楚朋興。

手機裏“G省G市”的畫面閃了一下,緊接著,便聽到了楚朋興熟悉不已的音色,粗糙地帶著點家鄉氣息的糙。

“餵,懷子,下課了沒,咋打電話過來了?”

閔舒懷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用家鄉話回道:“剛下課呢,累死了。”

楚朋興道:“你這是去大城市呢,有什麽好累的,我要是能去你那裏讀書,我24小時不睡覺都不嫌累。”

閔舒懷想到楚朋興那黑黝黝、直楞楞的模樣,他真的考上大學了,搞不好真的能一天一夜都不睡,便道:“你現在也可以考呢,成年高考也很好呀。”

提到這事,楚朋興就不得不郁悶,他道:“算了,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一提起這個話題,楚朋興就總是這個自暴自棄的態度,閔舒懷也不堅持,轉而問道:“阿興,我剛剛在網上給我爸買了一身衣服,有羽絨服、保暖內衣褲和兩件加絨的褲子,你幫我收一下,再交給我爸吧。”

“那當然沒問題。”楚朋興問道,忽而他有些納悶,道:“你小子這去了大城市是賺到大錢了啊,怎麽自己夠花還能給你爸買這麽多東西呢?”

閔舒懷其實有些難為情,現在他能取得的這麽安定的一切其實都要靠傅北林吧,直接給了他一份穩定的兼職,再加上他平時一省再省,也才存下這麽點錢,給閔父買了這麽些東西。

但他沒有細說,只道:“我在這裏打兼職嘛。”

楚朋興其實是個心裏想往外跑的人,閔舒懷也不希望自己從小玩到大的老友就這麽碌碌無為地在那個小鄉村裏呆一輩子了,是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得不說,他也存著一些小私心。

果然,這話一出,楚朋興便忍不住罵了聲粗話,那是他表達激動的方式,道:“你這也太能賺了,真牛逼。”

“還好啦。”閔舒懷簡單地回應到。

楚朋興便又再拉著他絮絮叨叨問了好些城市生活的細節,閔舒懷都事無巨細地回答了,直到兩人掛斷電話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聊了快2個小時,還好他用的是語音通話,而不是真的花電話卡的錢。

然而這樣也引起了個別人的不滿,微信上,傅北林的頭像已經閃爍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只能無可奈何地說道:“看到了回覆我。”

閔舒懷頓時直接也打了語音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傅北林和他告白後,每天晚上,他就一定要事無巨細地知道閔舒懷幹了什麽,兩人時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彼此都入睡。

這下輪到傅北林那邊似乎有事纏身了,撥過去的語音等了又等,最終都是提示“對方的手機可能不在身邊,請待會再嘗試。”

三次過後,閔舒懷看著屏幕上的傅北林的微信頭像,手指一動,剛想試最後一次,卻不料手機畫面一閃,是傅北林打了過來了。

“你剛剛在幹嘛?”電話一接通,閔舒懷耳邊便響起傅北林那低沈又富有磁性的音色,只是這麽一句話,他的腦海裏便出現了對方的模樣。

“那你呢,你剛剛在幹嘛?”閔舒懷幹脆趴在桌子上,懶洋洋地反問道。

傅北林楞了一下,道:“我剛好有個電話。”

閔舒懷照著說道:“我也剛好有個電話。”

“什麽電話‘剛好’了一個多小時?”傅北林問道。

閔舒懷無聲地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道:“你記著我的課表,就等我下課後打給我是嗎?”

傅北林似乎不想回答,話筒裏只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我給我爸買了些東西,剛打給我家裏的朋友,讓他幫我拿給我爸,我爸不會收快遞。”閔舒懷軟軟地解釋道,最大限度地包容著傅北林的占有欲。

聽到這話的傅北林才回過神來,又道:“你爸住哪裏?”

“你問這個做什麽?”閔舒懷問道。

傅北林又道:“算了,你身份證上有地址,你家那裏應該是寄到村委會吧。”

閔舒懷瞪大了眼睛,道:“你想寄什麽?”

傅北林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微微的沙啞,好整以暇地回到:“無非就是一些我沒用的東西,比如鮑魚、鹿茸、冬蟲夏草什麽的。”

閔舒懷倒吸一口涼氣,著急道:“不行,你這樣會嚇到我爸的。”

“我心裏有數。”傅北林一拍即定,顯然不容隨便改變。

閔舒懷剛想說點什麽,傅北林便又說道:“這麽晚了,還有熱水麽,你快點洗完澡睡覺吧,明天不是還有早課嗎?”

閔舒懷看了看宿舍裏的大鐘,已經十點半了,再不洗估計真的沒熱水了,便沒有繼續和傅北林糾纏,只道:“我爸身體不好,你真的別嚇到他!”

“我知道,我剛剛開玩笑的。”傅北林淡淡地保證,但這話究竟可信度究竟多高,閔舒懷也不知道,只能暫時相信他了。

和傅北林互相告了別,剛剛收起電話的閔舒懷才發現宿舍裏的其他人,尤其是齊向陽的兩只眼睛都快戳到他身上了,頓時嚇了一跳。

“小閔子,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啊?”齊向陽摸了摸下巴,頗為深沈的問道。

旁邊的胡浩也幫腔道,“天天打電話,這不尋常啊。”

閔舒懷心裏一驚,此刻的他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和自己的舍友承認性取向的問題,便含糊不明地回到:“啊嗯,我先去洗澡。”隨即抱起衣服,拿好自己的東西,火急火燎地趕去洗澡了。

“嗯?!!!!!”齊向陽驚了,“他真的承認了?!”

餘暉彥還是那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都攔不住的。”

“……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竟然比我們三個還早脫單,老天是瞎了眼了麽,為什麽我這種優質帥哥還妹有女朋友啊!”

旁邊的胡浩和餘暉彥滿頭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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