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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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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對奇怪的上下屬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等他疑惑地轉過頭來想問一下傅北林這是什麽情況時,這邊已經以極其優雅又極其迅速的動作將桌上的枇杷都掃進了自己的櫃子裏。

理直氣壯的傅北林手指輕輕一推,將櫃子門合上,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看著葉承年道:“找我什麽事?”

葉承年聞言有些好笑,他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單手插在褲兜裏,道:“不就幾個枇杷,就這麽寶貝?誰送的啊?”

傅北林沒有回他,只把目光繼續移到自己的電腦上,道:“如果你有時間來八卦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更忙一點。”

葉承年只能服氣地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得了得了,我來找你是想問問G省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剛剛老張打電話給我,如果都順利的話現在就可以讓他們那邊過去了。”

傅北林沈吟了一下,道:“第一階段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可以讓張新那邊過去。”

“那成,我現在就找老張談談去。”葉承年又火急火燎地說道,隨即他一拍腦門,笑得挺□□,道:“那不就意味著小喬也快回來了,下周一就能見到她了。”

傅北林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淡淡地表示:“希望你能將你這面也如實地展現在一檸面前。”

提到自己的愛人,葉承年嘴角的笑意顯得有些不同,看著自己單身了好幾年的好友,有些雲淡風輕地炫耀道:“誒,先提醒你一聲,你哥們可能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傅北林聽到這話倒是有些詫異,挑了挑眉道:“一檸答應了?”

“還沒,但我已經計劃好求婚了,五天前一檸帶著的隊伍在非洲取得了突破性的醫學成就,據說這項技術要是試驗成功,可以填補一些醫學上的空白,她的院長也特別高興,讓她提前回來,現在應該是一檸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候,所以我要抓緊這個機會,爭取雙喜臨門。”葉承年有些勢在必得地說道。

傅北林倒是沒那麽樂觀,冷靜地提醒道:“現在是她事業最成功的時候,你覺得她會答應嗎?”

其實葉承年也很清楚地知道這點,只是,“我不過想讓她給我一個承諾,結婚肯定還遠著呢,誰讓她總讓我覺得自己對她而言似乎是可有可無的呢。”說道這,葉承年的話語輕得有些苦澀。

李一檸這樣算得上傳奇的女性確實很難被愛情束縛住,傅北林也清楚自己這位朋友其實很明白,因此,他便沒再說什麽,只問了一句,“你打算在哪裏求婚?”

葉承年這時才顯得輕松了一些,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一檸討厭太花俏的東西,所以我的求婚其實很簡單。”

傅北林道:“你該不會在微信上求婚了吧?”

“……”葉承年一時有些無力,恨恨道:“總之戒指不會是用Q幣買的就是了!”

“祝你成功。”傅北林總算說了句好話,然而,“我不想去安慰一個失意者。”

葉承年哈哈一笑,反懟了回去道:“大不了保持現狀,總不會像你那樣被人甩了。”

傅北林輕哼了一聲,不想答話。

“行了,我走了。”葉承年把手裏的文件拍到傅北林的辦公桌上,又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道:“小喬要是回來了,那我可以輕松點了。”

正巧,此時閔舒懷剛好把傅北林的咖啡倒好送了過來,聽到葉承年這句話,頓時有些發楞。

卻不料傅北林在一旁淡淡地回了一句,“她是我的秘書,不是你的。”

閔舒懷還沒來得及消化時,葉承年已經走出門,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反正都是公司的。”

那位傅北林的正式秘書小喬,下周就要回來了嗎?端著咖啡杯的閔舒懷一時有些怔住,沒有回過神來。

“你楞著幹嘛?”傅北林那冷淡的音調忽然在閔舒懷耳邊響起。

“哦。”閔舒懷恍然驚醒,連忙把手裏那杯氤氳著熱氣的咖啡放到傅北林的桌上,偷偷看了一下傅北林的側臉,原以為對方會順便和他解釋一下這個秘書的事情,諸如“原來的秘書已經回來了可能不再需要你了”的話,沒想到傅北林接過那杯咖啡之後卻什麽也沒說。

神色照常地讓閔舒懷繼續自己的工作,閔舒懷有些擔憂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又用對方發現不了的視線偷偷觀察了一下,發現傅北林的神色雖然和原來沒什麽變化,只是能察覺到似乎心情愉悅了一點。

原本專業能幹的秘書能夠回來了,不再需要一個呆頭呆腦只會倒咖啡整理會議室的沒用秘書了,作為上司高興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可能傅北林不好意思請自己離開,閔舒懷有些頹然地想到,他是因為那件“事”才勉為其難地讓他來這實習的。

“那是補償。”傅北林吐出這幾個字的聲音再次在閔舒懷的耳畔響起。來的時候已經這麽不好意思了,走的時候,可不能讓人太尷尬。

閔舒懷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還沒回過神來時,傅北林忽然再次開口,有些不滿地提醒道:“你的事情辦完了嗎?”怎麽一直聽不到鍵盤聲。

閔舒懷像被捉到開小差的小學生一樣,有些倉皇地地把視線放到屏幕上,老實地認錯:“我剛剛有些走神了。”

“工作的時候別想些亂七八糟的。”傅北林不客氣地斥道。

“是。”閔舒懷毫無反駁的餘地。

深夜,燈光搖曳的高級包廂裏,杜子棋晃著手中的酒杯,懶洋洋地聽著旁邊人匯報道:“閔舒懷,M市人,父親是西南軍區的退役軍人,母親早年改嫁。小學初中高中都沒出過M縣,基本上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他今年考上大學才到了G市,那又是怎麽和傅北林有交集的?”杜子棋疑惑道。

那人道:“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富林集團近段時間內也沒有關於文秘方面的招聘信息,這個人好像是傅北林突然招進去的。”

“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所以傅北林到底為什麽無端端地要招這麽個人在自己身邊待著,兩個人看起來都大有秘密的樣子。”

私家偵探道:“我查出的兩人唯一的聯系只有一個,M縣。”

“說一說。”

“三年前,傅北林曾經到M縣去過一次。那時候他有個大學談的同性戀人決定出國留學不再回來,打擊頗大的傅北林直接追到M縣去,後來他的戀人還是出國了,但傅北林卻在那裏呆了六天,還有頭部受傷進去醫院療傷的經歷,最後是和葉承年一起回來的。”

杜子棋眼睛敏銳地瞇起,道:“頭部受傷?沒有警方方面的記錄?”

“沒有,只有一個縣醫院的住院記錄,那個醫院我也查過,在閔舒懷所在的縣裏,而且距離他家和學校不算遠。”

“這麽看來,傅北林一定在那裏發生了什麽,不然不會連葉承年都親自趕過去。”杜子棋頗為欣喜地勾起了嘴角,臉上滿是勢在必得,他摸了摸下巴,斜眼看著面前幫忙查資料的那人,道:“能查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接下來,該我出馬了。”

也許該從那個學生下手,杜子棋第一個想到,眼前浮起閔舒懷那張五官秀氣,小巧精致的面孔,要不是他不好這種柔弱少年,搞不好也會下手,不過傅北林既然是個同,平時又總是一副傲然自立的姿態,會不會喜歡這種小綿羊倒是說不準。

那人沈穩地低了低頭,將手頭的資料整理好,放在杜子棋面前,道:“杜少能滿意自然最好,希望還有下一次的合作。”

杜子棋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意味不明地說道:“這個是自然。”

對於閔舒懷來說,他這幾日過的可以用忐忑不安這四個字來形容。距他知道自己只是個臨時替補秘書的事情已經過去四天,但這四天裏,傅北林雖然天天在他面前,卻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始終不提要他走人的事情,弄得連他都要懷疑起來。

不提其他,傅北林作為一個上司確實很優秀,工作能力好,雖然對他嚴厲了一點,但通常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會過分刁難,對他也算得上是很照顧,讓他知道自己很多不足。

不過,這麽優秀的人確實需要另一個優秀的秘書來輔助他,閔舒懷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哪怕他已經畢業了來這投簡歷,恐怕都難被錄取。

就在閔舒懷帶著這股可能將被辭退的擔憂兢兢業業工作到第四天時,另他提心吊膽的整整一周的事情總算來了。

“明天你不用來了。”在閔舒懷接近下班的時候,傅北林忽然這麽開口到。

這種感覺怎麽說?像懸在頭頂的大刀終於哢擦一刀落下,連最後一點滿以為的僥幸都沒有,吧唧一聲,死得毫無餘地。閔舒懷忽然一楞,全身浮起一股意料之內的脫力,但可能因為提前預料過了,所以又少了一點突如其來的震驚而想要努力抗爭一下的激動。

閔舒懷忍住了鼻尖的一點難過,糾結地咬了下下嘴唇,但最終,他還是和往常接受傅北林的要求一樣,乖乖地回了一聲,“哦。”

可惜他之前還下定決心過,要好好努力,對得起傅北林給的那個機會,買了的計算機教材也一直有在看,甚至在昨天,他還在乖乖做著傅北林要求的練習,但在今天,此時此刻,突然發現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這種感情,確實還挺失落的。

傅北林有些納悶閔舒懷明顯十分失意的狀態,這真是奇怪了,給員工放假對方卻沒有一點欣喜,反而難過得不行?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節操,閔舒懷就這麽喜歡在周末加班?

然而還沒等他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時,傅北林又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正七手八腳收拾著自己位置的閔舒懷,不是那種正常下班的收拾,而是將自己日常用的水杯,靠枕等一系列雜七雜八的小玩意都收拾起來,一副走人撂擔子的模樣。

傅北林沈著臉色冷眼看著他將桌面上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幹凈,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在幹嘛?”

閔舒懷覺得這人真的很惡劣,明明辭退他了,卻還要故意再問一遍來羞辱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動作,郁悶地擡著頭,黑碌碌的眸裏還藏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忍著傷心重覆著傅北林剛剛的要求,道:“你不是要我明天別再來了嗎?”

傅北林以為閔舒懷一聲不吭想辭職,神色頓時冷峻起來,眼睛微微瞇起,低聲斥道:“我讓你明天別來是有別的任務給你,你以為自己是小學生過家家嗎?想走人就走?和你強調一下,公司的離職都是要按照章程走的,你哪怕是實習生,要是想離職,也得提前三天遞交書面辭呈,而且要經過我的同意才行,不是你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閔舒懷聽到傅北林這番責怪的言論,臉上頓時怔了一怔,隨即回過神來,詫異地“啊”了一聲,臉色漲得通紅,慌裏慌張又語無倫次地解釋道:“不是,我以為,你不是要……我誤會了……”

傅北林依舊像被挑戰到領域的猛獸一樣,滿臉不快地緊盯著前邊不遠那個弱小的身影,聽到對方含糊城一團的聲音,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不耐道:“給你一分鐘重新整理自己的語言。”

剛剛才回過神來的閔舒懷有些尷尬地把手中本來要收拾走的東西重新放在原地,確實關於辭退他的事情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的閑聊,自己卻想當然地以為是真事,還整整糾結了一周,現在還被傅北林當面戳破,這可真是史上最尷尬事件了。想到這裏,本來就生性羞澀的閔舒懷再一次尷尬得臉色羞紅,他低頭看了下已經被自己收得七七八八的桌面,頓時手足無措得不知道要怎麽做好。

傅北林卻等不了那麽久,他叩了叩桌面,逼問道:“要想那麽久嗎?”

閔舒懷羞愧地搓著褲子邊露出來的線頭,喏喏道:“那個喬秘書……”

傅北林皺著眉頭,神色沒有絲毫放緩,“然後呢?”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我以為你之前讓我做實習是因為喬秘書突然出差了,下周她剛好回來,你和我說明天不用上班,我以為是辭退我的意思。都是我誤會了。”閔舒懷結結巴巴地把自己心裏的猜測都全盤托出,說完後又忍不住鞠了個躬,他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

好在傅北林聯聽到閔舒懷這麽一說,頓時了然了,心裏悄悄松了口氣,面上還是正了正色,嚴肅地批評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想法是怎麽腦補的,但在公司,以我的命令為準,我既然沒和你提過辭退的事情,你就不要胡思亂想,給我專心工作。”

“而且,我這也不是培訓機構,”就算化解了誤會臉色也不太好看的傅北林繼續面無表情地揶揄道:“我沒那麽大愛心,弄個實習生進來‘教育’半個月又放回去,選你進來,自然有你的原因。”

“是。”閔舒懷弱弱地回到,想到傅北林剛剛可能很疑惑自己的舉動,尷尬感爆棚的閔舒懷頓時覺得又羞又愧,辜負了傅北林這些時日對他的栽培,便點了點頭,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亂想了。”

勉強算接受了道歉的傅北林動了動眉頭,終於低下頭,翻了下自己面前的文件,而後再輕輕提醒了一句,“明天做好十點左右出門,我不喜歡遲到的人。”

“哦。”閔舒懷點頭應道,隨即想到傅北林提到的那個“別”的任務,頓時有些好奇,便忍不住接著問道:“我明天具體要做什麽?”

傅北林意味不明地掃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動,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擺明了不想提前告訴他,閔舒懷只好也作罷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也用不著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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