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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舊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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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悶悶不樂的想了一會兒,擡手拍掉他蹂躪我發絲的大掌:“你這是在罵我?”

男人收回手怔了怔,隨即啞然失笑道:“難得,你也有把我的話聽進去的時候。”

“……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我回家?”我不爭氣的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轉開眸子將話題引回正軌。

雖說我家老頭子一貫嚴厲的很不可愛,但追根究底還是會在意我無故失蹤,也許現在急到心臟病發也說不定。

而且,我腦海中總有個呼之欲出的名字影影綽綽,那名字代表的人是誰我還不得而知,只知道一想到他,我便心痛如絞,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裏去見對方。

一思及此,我握住拳頭壓抑住不安的顫抖,神色間明顯的洩露了懇求,仰起頭來鄭重其事的提出要求:“放我回去,如果你想要錢的話,我爸會付給你的。”

男人望著我的眼神多了兩分隱忍,他蹙著眉頭思考片刻:“你還記得你的家在哪裏?”

“記得。”順利的報上一串地址,我再一次的感到摸不著頭腦。

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身份,既不肯放我回去也沒有侵犯我的意思,現在連錢都不想要?

如此無欲無求的綁匪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如果。”男人謹慎的斟酌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好像我是個很好騙的智障兒童那樣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問:“我是說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是你認知中的十年甚至十二年之後,你能接受的了麽?”

開什麽玩笑!

我愕然的睜大眼睛和他對視,在那漆黑如墨的眼中窺見一抹無以言表的凝重,如同鋼絲般纏繞住我的心臟。

慌亂之中,我茫茫然的向後倒在床上,不能理解的凝視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的問:“怎麽可能?”

“要我給你看個證據嗎?”

我的眼珠轉了轉,側著頭看他,仍是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什麽?”

“你認識我的,只是你不記得了。”

他的話還真是一句比一句更加荒謬。

但他的神色又不似做偽,令我混沌不堪的捧住腦袋,雙眼一寸寸的掠過他的容貌,在漿糊似的腦海中搜尋起類似的身影。

畢竟這個男人和那個漂亮的要命的女人一樣,都屬於記憶中地標物一般的所在,如果我真的曾經見過這般俊美的人物,回憶起來也應該不算艱難。

找來找去,還真叫我找到一個類似的人物。

那是個住在我奶奶家附近的少年,有著清冷桀驁的精致面孔,偶爾放學的時候會從窗戶下面經過,對我和……一樣的愛答不理,是勾的我一放假就想往奶奶家跑的主要原因。

等等,他和誰一樣對我愛答不理?

回憶中重要的人物似乎再一次隱入雲霧,令我求而不得的皺起眉頭。

“你……難道是顧少卿……”

男人的眉眼如同被點亮了一般,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縮,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甚至讓我感到疼痛:“你想起來了?”

被這樣出色的男人熱烈的凝視,讓我不大自在的吐出落下的三個字:“的哥哥……?”

男人表情覆雜的沈默半晌,頹然的松開握著我的手,低聲淡淡道:“我不是顧少卿的哥哥。”

咦?明明樣貌有七分相似,結果卻沒有血緣關系嗎?

不等我感慨造物主的神奇和不靠譜,連這種得天獨厚的人物都開始量產,完全不給我等小人物活路,他便淡定自若的繼續道:“我就是顧少卿。”

“哦……啊?”我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思考他怎麽會是顧少卿,出於本性操縱,先對顧少卿竟然肯待見我的事實感到萬分驚訝。

男人雙手抱肩,一眼看出我內心深藏的小九九:“沒錯,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我和你結婚快滿兩年,有個叫陸一鳴的義子,兩個月後是你我的結婚紀念日。”

重磅消息一個接一個的砸過來,令我慢動作的張大嘴巴,覺得他說的一切都宛如天方夜譚,不像是現實中真正發生過的。

什麽鬼?

我明明還是芳華正好的浪蕩少女,無憂無慮的日子還沒過夠,怎麽突然多出一位丈夫來?雖說他的確是我曾日思夜想的目標沒錯……

“你真的是顧少卿?”思來想去,問題的重點還是要著落在這件事上。

面前的男人再怎麽看都是個成年男人,要是當年青蔥一樣的少年正是他本人,那麽我現在又是什麽樣子了?

慌慌張張的四下轉著腦袋尋找鏡子,我這才發現這裏豈止是密封性很好,任何會割傷我的東西都絕不存在,就連桌子都是打磨過的圓角,還有海綿仔仔細細的包裹,哪怕碰上去也基本不痛。

他這是……防備著我自殺嗎?

疑問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來,讓我膽戰心驚的坐立不安。

好在男人並沒有沈默太久,以無悲無喜的語氣說起一些理論上只有我和顧少卿才能知道的往事:“你第一次對我搭訕的時候,送了我一顆女人首飾上拆下來的黑鉆石,說它跟我的眼睛一樣迷人……”

“住口,不要說了。”我老臉一紅,不自在的假咳半天,心裏暗道偶像劇害死人,誰知道那種話現實中說起來竟然那麽羞恥。

害得我偷了老媽的珠寶去獻寶,非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還被無視了個徹徹底底。

男人說到這裏,眼中緩緩的暈開一抹水波似的笑意:“還有其他的,你還要再聽麽?說起來我一直忘了,你偷拿的應該是阿姨的東西吧,結果怎麽樣了?”

“我被打的很慘,感覺現在還很痛。”郁悶的摸了摸屁股,追憶著老媽的雞毛撣子,我老大不情願的承認了他是顧少卿的事實。

這種閑話家常的氣氛讓我的警惕之心有所消減,當成年之後的顧少卿在我身邊落座的時候,也只是別扭的讓了讓,想不出趕他走的理由。

“你那時肯定怨過我不識好歹,不過根據你我日後的人生走向來說,我沒理你是個正確的選擇,否則現在坐在這裏陪著你的,恐怕會是……”

我豎著耳朵聽到這裏,不滿的屈起手肘碰了碰他:“會是誰?你說話不要說一半哎。”

“你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

顧少卿沈吟片刻,不肯順著我的意思繼續往下說,反而另找了個話題:“如果你想回家看看,我可以陪你回去,只是你要明白現在已經是很多年後,你印象中的很多事情都有所更改。”

他說話時這樣鄭重,讓我心中顫顫的有些不妙的預感:“比如?”

“比如……”顧少卿抿了抿唇,難以開口般垂下眸子:“你的父母在很多年前死於一場意外的火災,你當時溜出去玩逃過一劫,天災人禍,無法避免。”

他已經盡量說的風淡雲輕,並且在話音一落的同時立刻擡起眼來觀察我的反應。

我茫茫然的與他對視,許久抓起身後的枕頭朝他丟過去,在耳邊鋪天蓋地的轟鳴聲中蜷成一團,努力發出比耳鳴更大的聲音:“我不信,你說謊,滾出去!”

男人這次順從了我的意思,從我床邊站起來一連退開幾步,優雅疲憊的說了些什麽,我卻一個字都沒能聽懂。

目送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氣悶的將自己蒙在被子裏,決定好好睡一覺忘掉他。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夢中將自己藏進潛意識裏最深最深的角落。

漆黑讓我很有安全感,我沿著窄小的通道一路前行,在通道的盡頭看到了一個溫潤如玉、眉眼熟悉的少年。

松松垮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別有一番俊朗,他略帶嫌棄的望著我,開口也是冷冰冰的:“白鳳凰,你傻站在那裏幹嘛?我是不會帶你回家的。”

“你……”我依稀知道這些日子以來空缺的記憶和這個少年有關,卻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來,只好按耐住砰砰亂跳的心臟矜持的走了幾步,和他之間隔著幾米的距離:“你是誰?”

少年明顯的楞了楞,接著將我的困惑當成了胡鬧,皺著眉不悅道:“白鳳凰,你又想玩什麽把戲?”

“不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你是誰了。”眼看著他抽身要走,我急忙追上,擡起手指想要拽住他的衣角,卻又在即將碰觸到的時候僵在半空。

不知怎的,不久前才惹火我的男人毫無預兆的在我的腦海中浮現,令我的手上如負千鈞,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瞧見我這惴惴不安的樣子,大概總是升起了一點憐憫之心,轉過身來好整以暇的望著我:“我要是告訴你,你就不會再纏著我了麽?”

原來他不喜歡我。

意識到這一點,我沮喪的咬了咬唇,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點丟人,不像是那個明艷張揚的白鳳凰。

但是愛情中哪有什麽勝負尊卑,我既然喜歡他,那麽從喜歡上的那一刻就已然輸了。

他見我遲遲不答,不知為何又突然心軟了,伸手拂去我額前的碎發,聲音清越的道:“秦焱,我是秦焱,別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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