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天宇看到黃葛樹，感到非常高興——當然不是因為幾天沒見想念他，而是因為終於可以從尷尬的氛圍中解脫出來了。顧小清和錢招娣兩個面對面坐著，也不說話，只是自己在忙自己的事，可是空氣中就是隱隱積蓄著一股壓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沈重，荊天宇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幸好這時候黃葛樹來了，面對這麽兇險的敵人，總比面對自家兩個女人好。

“老板你回來了？”荊天宇一臉驚喜的迎了上去。

黃葛樹心裏一驚，這荊天宇真是了得，這表演功夫情真意切，一點破綻都沒有，不去做影帝是在太可惜了。當然，做影帝不一定能賺到這麽多錢。

“阿宇！”黃葛樹也表演了一下驚喜，可惜比不上荊天宇，表情略有浮誇，“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好幾天不見，我都不知道多想念你呢。”

“老板你去哪個國家了？”荊天宇問。

“去泰國了。”理論上來說現在黃葛樹還在泰國呢，就算被警察抓了，也可以辯稱我根本就不是黃葛樹，不信你去海關查記錄。上面明明白白紀錄著，黃葛樹出了國還沒回來。

“泰國好玩嗎？”荊天宇問。

“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黃葛樹說。

“有空我也想去泰國。”荊天宇說，“看看人妖什麽的。”

“人妖有什麽好看。”黃承富哈哈一笑說，“你身邊這麽多真美女。玩那就更不好玩了，只有一個洞能用……對不起，顧小姐錢小姐，我這人太粗俗，一不小心就說了這種話。”

“沒什麽，你們男人不都這樣。”顧小清說。

果然今天有點不對勁，要是以前，顧小清絕不會說這種話。

“人妖我見過一次，真不好看，骨架粗大，皮膚粗糙，胸部是手術做出來的，很假，樣子也難看，全靠化濃妝，在燈光底下假裝。”錢招娣說，“也就是獵奇看一看。”

“年紀大了才做手術從男變女，所以會這樣。”黃承富解釋說，“真正極品的人妖，那是從小就做手術，還要吃藥，體態模樣都和女孩子一模一樣。”

“這麽麻煩，為什麽不去要真正的女孩子？”錢招娣問。

“就是……”黃承富想說人要下面沒有洞只有棍子，玩起來別有一番情趣，可是這麽說也太露骨了，說給顧小清沒什麽，說給錢招娣聽難免會得罪人。他只是樂陽本地土財主的兒子，哪裏能得罪東方鵬程的前秘書，“獵奇嘛，大家都好奇，想去玩一下。那些都是窮人，這麽做其實對身體傷害很大，壽命很短，也就是三四十歲。”

“這麽慘啊。”錢招娣說。

“老板，聽說警察在找你，不礙事嗎？”荊天宇問。

“你說羅中基的事情吧？”黃葛樹嘆了一口氣，“那家夥也是慘，做了十幾年牢，眼看能過上好日子，卻被人給殺了。你猜是誰殺的他？”

“是誰？”荊天宇問。

“是戴秘書。”黃承富說。

“啊？怎麽會是戴秘書？”荊天宇問。

“我當時開了一家修車廠，戴秘書那時候還不是做秘書，而是做財務。”黃葛樹說，“我看修車廠利潤太低，不想做了，戴秘書就和羅中基合夥吧修車廠買了下來。他們還走上了歪門邪道，勾結偷車集團，收購贓車，賺了好大一筆錢。被警察發現以後，羅中基一個人吧罪全頂了下來，讓戴秘書逃脫了法律的懲罰。他們約定好，戴秘書要照顧羅中基的家人，羅中基出來以後戴秘書要給他一半的家產。後來羅中基坐完牢出來，就以此向戴秘書要錢，戴秘書不肯，只願意給他幾百萬。羅中基就威脅說要說出真相，讓戴秘書去坐牢。戴秘書就買兇殺了羅中基。”

這個故事還真是曲折，但有一個地方解釋不了。

“戴秘書要殺人，為什麽要殺得這麽高調呢？假扮警察用槍殺人，隨便沾一樣都是大案要案。”荊天宇說，“找兩個殺手假裝入室搶劫殺人不是更好嗎？警察也會重視，但不會像現在這樣重視。”

“這我就不知道了。”黃葛樹搖搖頭說。

“可能戴秘書找的人本來是想假裝警察去羅中基那兒套話，看看羅中基的決心有多大。”黃承富說，“誰知道被羅中基識破了，那些殺手動手滅口，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你那裏來的消息？”黃葛樹問。

“我……猜的。”黃承富說。

“猜的就不要亂說。”黃葛樹很不滿。

這其實是他們寫給戴秘書的劇本，戴玉在專案組那兒就會這麽交代。可問題是黃承富不應該知道啊，現在說出來不是徒然惹人懷疑。

“猜一下也不行啊。”黃承富說。

“戴秘書畢竟跟了我們十幾年，亂猜幹什麽。”黃葛樹說。

“戴秘書不是已經投案自首去了嗎。”黃承富說。

“是啊，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呢。”黃葛樹說。

“戴秘書去自首了？”荊天宇問。

“去自首了。”黃葛樹說，“專案組壓力太大，戴秘書頂不住，找我來商量。我勸他說這種事遲解決不如早解決，萬一要是被查出來，只怕性命難保。不如去自首，起碼不會死。”

對於這話，荊天宇當然是半點都不信，“自首的話，不能光是說這事是我幹的。得把前因後果全部說出來，還要有證據。比買兇殺人是怎麽買的，假冒警察是怎麽假冒的，哪裏來的警服，哪裏來的槍，那些下手的人逃到哪裏去了。這些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來，警察根本就不會相信。”

“應該會交代清楚的吧。”黃葛樹冷笑，一般而言，荊天宇說的沒錯。可是這個案子不同，壓力太大，警察必須盡快結案，戴玉自己送上門，警察沒道理往外推，除非發現了更加決定性的證據。

可是這單案子真兇掩飾得很好，不論是不是東方鵬程幹的，反正是一點痕跡都沒露出來，黃葛樹黃承富父子發動所有黑白兩道的關系查了這麽久，沒找到半點線索。

專案組的人手資源更多，但想來應該不會短期內找到真兇，那他們只能先拿戴秘書交差，把案子弄到檢察院去，把壓力。檢察院覺得證據不足還會把案子打回來，到時候再慢慢查不遲。

“沒想到戴秘書居然會做這種事。”顧小清說。

“我覺得裏面還有問題。”錢招娣說。

“不管怎麽說，戴秘書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黃葛樹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收購土地這種事，根本停不下來。我們必須要有人來管理天極公司的財務。”

“財務的話，我可不怎麽懂。”荊天宇說。

“專業知識沒所謂，只要做決策就行。”黃葛樹說。

“專業的事情，自然有財務室的人做。”黃承富也說。

“還是懂專業的更好吧。”荊天宇說。

“我和阿富都太忙，事情太多，實在沒辦法兼顧天極的財務。”黃葛樹說，“阿宇你是年輕人，精力旺盛，能者多勞，就把財務也兼顧了吧，反正天極的事情主要是你在幹。”

天極公司裏面，黃葛樹是董事長，荊天宇是總經理，黃承富不怎麽出現，戴秘書專註於財務。而黃葛樹離開的一段日子，黃承富和戴秘書都忙著勾心鬥角，業務主要是荊天宇幹的。要是再把財權拿到手裏，可以說荊天宇大權在握，天極公司就是荊天宇的天下，一旦賺錢，功勞就要歸屬於荊天宇。

功勞和責任都是相對的，功勞是荊天宇的，責任當然也是荊天宇的。賺了錢固然好，出了問題也要荊天宇解決。既然都知道黃葛樹心懷不軌了，荊天宇顯然不會上當。

“這不太好吧。”荊天宇說，“管錢不管事，管事不管錢。要是管錢又管事，很容易出問題的啊。”

“大公司會出問題，小公司怕什麽。很多小公司都是創業者一肩挑的呢。”黃葛樹說，“以前瀚海還小的時候，只有十幾個雇員，要是還分那麽細，根本長不大。現在天極公司也是，雇員少業務單一，要還分來分去的，哪裏還有效率。”

“這還是不要了吧。”荊天宇說，“我對財務是七竅通六竅，一竅不通。”要是買來的地有問題，荊天宇還能看出個一二，要是財務出了問題，荊天宇連哪裏出的問題都不知道。

“誰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黃葛樹說，“當年我第一次做生意，只會寫流水賬，賬目數字和現金總對不起來。後來生意多了，每天都要差好幾十塊，算來算去算不平。終於有一天數字平了，還沒來得及慶祝呢，原來是合作夥伴卷款跑了。後來我才痛下苦功開始學財務，阿宇你條件這麽好，應該早點學財務，以後用得上。”

學財務上哪裏去學不好，非要在這麽兇險的地方學？

荊天宇搖搖頭說：“天極公司收購土地的事情時間緊任務重，一不小心就會壞事，還是老板或者黃總兼吧，你們比較有經驗。”

“有經驗可是沒時間啊，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黃葛樹說，“阿宇你就擔起這個重任吧，天極公司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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