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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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世理是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就回到了東京。

一是為了參加好友中島惠佳定在7月上旬的葬禮,二是母親又懷孕了。

7月7日,她換上了肅穆的黑裙,來到位於東京某處的大型齋場,跟隨中島惠佳的一眾親友一道守靈。

那張平日裏總是給人以陽光般晴朗、清風般怡人的氣息的臉龐,此時也散發著一種低沈冰冷的氣壓——她的表情幾乎快要凝固成一尊靜態的雕像了。與中島惠佳自小相識,因此直到好友入殮,她依然沒辦法接受【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惠佳這個人了】這一事實。

中島惠佳的死因非常淒慘,不僅被歹徒淩/辱施暴,而且最後因為肺部大量積水而無法呼吸,根據警察分析是因為歹徒之前惡意使人溺水導致中島的體內吸入海水過多,氣管和肺部都被完全堵住,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

她跟惠佳一直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她更加無法接受好友的死狀如此殘忍。她不敢去看入殮前的好友,就連中島夫人看到女兒的屍體時也被激得幾欲昏厥,當時趕過去跟歹徒交易的中島先生會氣得拔槍殺人著實不奇怪——哪一位父親都忍不了女兒身上遍布男人精/液而且徹底斷氣的模樣。

然而因為接連開槍射殺綁架犯,這一點已經違反了律法,中島謙夫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深刻的代價——被革職還有牢獄之災。

平日來中島家的人總是絡繹不絕,其中不乏一些名人大佬,然而出事之後,來參加中島惠佳葬禮的人也只有寥寥幾位。

雙腿跪坐在蒲團上,真田世理低垂著眉眼,聽著中島夫人強撐的話語:“對不起,世理,我可能接下來會很忙,這裏只能請你自便了。”也虧得中島夫人出身財閥家族,遇上再大的事也足夠堅強,不然單單女兒身亡和丈夫入獄的事情就足以讓一個女人發瘋。

“沒關系的,夫人請放心。”真田依然沒有什麽表情,淡淡地說道,“我在這裏聽和尚念經超度就好了,不用在意我。”

“好孩子,”中島夫人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淺笑,“謝謝你今天能來。”離去時,她的腳步還有些飄忽,但是很快又恢覆堅定,朝著新來守靈的至親好友們走去。

真田世理看著大堂最前方的被花束圍繞的棺木,還有上面的好友生前的畫像,心裏除了對生命無常的感慨——更多的,卻是一種抽離,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死亡這件事,原來離自己這麽地近,昨日還與你手拉著手訴說假期計劃、害羞地傾訴少女情懷的友人,今天就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按照官方的說法,是說惠佳的父親中島謙夫先生遭到了歹徒的勒索,才導致惠佳遭此橫禍。可是她不相信,因為只是想要贖金的話,歹徒不是更應該保護好人質嗎?怎麽可能把惠佳折磨至死?而且中島先生這麽多年來都把惠佳出門時的安保控制得很嚴,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讓人鉆了漏洞?

還有誰可以提供當時的線索?那天……那天不就是跟惠佳一起去茶樓吃點心的時候嗎!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是自己的邀約害了惠佳的性命?!

這個想法讓真田世理一時間有些坐不穩,身形一斜,下一秒就要倒在地板上。

“餵,沒事吧?”一雙有力的青年男子的手及時地扶住了她。

少女擡起頭,一向毫無陰霾的眸子裏溢滿了淚水,她看著扶起自己的紫灰色頭發的少年,呆呆地說道:“是我……是我害了惠佳啊……”

“啊?”因為父親與中島謙夫有私交,才會跟著父親來到葬禮的跡部景吾冷靜地看著她,“你是那個中島的朋友吧,這種事情畢竟是誰都不想發生的。”

“再怎麽失態,都不要在死者的葬禮上表現出來啊。”

“不如用最好的姿態,跟你的朋友告別吧。”跡部大爺看著得梨花帶雨的真田,皺著眉遞過兜裏的手帕。雖然他不喜歡多管閑事,但是這女的就在他旁邊一副即將崩潰的樣子,順口一句話能讓她清醒一點也好。

“最好的姿態?”真田世理這才擡起頭用正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楞,“謝、謝謝你。”她接過了跡部遞來擦淚的手帕,把眼角的水珠拭去,心裏卻暗暗訝異怎麽跡部也會來這個葬禮。

後來,真田世理就去了一趟神奈川的某家醫院,探望了還在住院中的仁王雅治。

“我不認識他們任何一個。”翻來覆去,仁王都只有這一句話。

真田世理幾乎是乞求著問道:“仁王君,求求你再回想一些細節好嗎?我想知道為什麽惠佳會被他們那樣折磨?”

“折磨?”仁王穿著空蕩蕩的病號服,露出了一個有點冷淡的微笑。如果對中島的捆綁也算折磨,那自己被撞擊到骨裂的背部和傷到了肌腱和血管的手掌又算什麽?醫生已經跟自己說了,恢覆不好的話,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劇烈運動,甚至,連網球拍也拿不起了。

後來中島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剛做完急救的仁王還帶著呼吸機。其實,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把自己撈起來的黑衣男人,絕對不是那幫歹徒,那些亡命之徒怎麽可能有私人搜救小艇呢?

而且……他為什麽要把救自己命的人的消息告訴真田世理?

憑什麽?

冰帝的校級藝術團是一個由各類藝術社團合並的綜合性社團,分為行政部及其管理下的美術部、戲劇部、樂器部、舞蹈社和合唱團,最後還有一個專門負責舞臺設計和導播的主持部。

藤田惠擅長小提琴,自幼學習,雖然在小學五六年級因為生病中途停止了,但是到了初中,因為受到莓在日本青少年鋼琴大賽上彈奏的李斯特的《鬼火》影響,她重燃了對音樂的渴望和激情,於是托父親重新尋找了名師教授自己。

“莓醬,你知道當你彈完第一行旋律的時候,那種全場都為你的琴聲靜默的情景嗎?”藤田惠雙眼閃著光,回想當時的情形,“你的手快得只剩下殘影,但是每一個音色都很美。我那時候就想……絕對、絕對有朝一日,要和你一起合奏。”

“哪裏有那麽誇張啊,小惠。”莓擺了擺手,害羞地捏緊了自己的衣服,“我們快進去吧。”她們倆打算一起進樂器社,現在已經到了面試階段。

“那美術部呢?”藤田惠鼓著嘴又問了一句,“為什麽不去美術部了?明明你的畫……”

“沒必要了,”莓的唇邊含著兩個小小的甜蜜梨渦,“我跟小惠一起就好啦。”

兩人黏黏糊糊地說一會兒閨蜜之間的話,然後一起走進了面試房間的門裏。不過剛走進去,她們就看到了之前在學校引起熱議的話題中心——真田世理。

真田世理正坐在鋼琴前,手指輕靈地在鍵盤上滑動,而她身後的樂器社的面試官們正面帶著笑意看著這位讓他們格外驚喜的面試者。

“莓醬,她也是鋼琴誒!”藤田非常小聲地附在好友耳畔說了一聲。

莓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專心聽琴。真田世理彈的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琴聲憂郁如同流瀉的月光,在這陽光燦爛的白天,反倒更顯得靜謐哀傷。

技術層面,這首曲子難度不大,但是最難把握的還是情感與節奏。而真田世理做得很好,在陽光的照耀下,她彈琴的模樣好像披上了一層聖光,唯美動人。

一曲結束後,她站起身來,收獲了在場面試官的掌聲。

“非常不錯,恭喜你,真田同學!歡迎加入我們的樂器社,我們就需要像你這樣技術精湛的社員。”

“後面填報鋼琴演奏的同學可以自行離開了,我們的人已經招滿了。”其中一個面試官對還在排隊的眾人說道。

“怎麽這樣?”藤田惠長腿往前一邁,“剩下的你們就看也不看了?”

“是的,我們已經完成了招人的指標。”那個面試官推了推眼鏡,“今年的新生資質都非常優秀,我們都十分滿意。”

“那如果還有更好的呢?”藤田惠只知道以真田世理這種三腳貓的業餘彈奏,要是跟自己好友的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你確定嗎同學?我們甄選的結果都非常公正,每一位的預選資料都已經看過了,入選的同學自然都是有過大型比賽經驗的佼佼者。”

“那麽,”藤田惠冷笑一聲,把身後的莓拉上前來,“這位是國青賽金牌得主,你們怎麽不打算面試一下呢?”

那些面試官楞了一下,面面相覷:“你們誰有在資料裏看見嗎?”

“小、小惠……別這樣啦,我沒有填這個上去。”莓嘆口氣,拉了拉氣勢淩人的藤田惠,“我就填了參加過立海大的樂器社。”

莓平日裏就不喜張揚,資料上雖然也填寫了有過比賽經歷,但是沒有具體列舉,因此就被面試官以為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比賽,直接無視了。

“啊,這不是莓醬嗎?”真田世理倒是帶著笑容走了過來,主動向面試官們解釋道,“這位學妹是之前我在立海大的校友,當時就已經非常厲害了,那個日本青少年鋼琴大賽的金牌都還在立海大的獎牌陳列室呢。”

“那……”幾位面試官對視了一眼,點點頭,“那就請你為大家展示一下琴技,可以嗎?”

“嗯,請多指正!”莓點了點頭,路過真田世理的時候還沖她眨眨眼睛,傳達了謝意。

【Mei醬的小黑屋:

“不需要加入美術部,確實是因為沒有必要了啊,這裏可沒有前輩。”

“真田醬居然這麽卡哇伊,啊,幾乎快叫人心軟了呢。”

“既然如此,那就為你選擇一個更加美妙的劇本吧,要好好期待喲~”】

作者有話要說: 莓和真田兩人都再比誰更會裝...好吧都是半斤八兩的小婊砸,只要不暴露誰都是最無辜的那一位

真田世理從神奈川跑過來東京當然不是為了攻略莓(是另一種意思啦),她要來看看情敵到底是什麽樣的girl,然後才好制定對策嘛。而且,作為一個雙商在線的姑娘,她敢把男神扔在神奈川不攻略就是有一定底氣的吧(哈哈我又在劇透)

跡部會跑到葬禮上,畢竟中島謙夫還是前內閣大臣呢,中島夫人的母家也有經濟產業,設定上應該是有過交往的,來的話應該不算出奇。

關於更新,這幾天一直心有餘而力不足,開學之初實在是被塞滿了行程,不過還是會竭盡所能地更新的,不用擔心會坑,作者已經在構思收尾的情節大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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