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

看著飄來飄去的沒有意識的鬼魂，燕霏雪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重。她不是害怕鬼，她怕的是那些鬼的長相，他們是她夢裏的受害者。

是怪物的食物。

怪物潛意識裏似乎還殘留著被毀容的怨恨，所以她手裏的受害者，大部分都被她毀了容。

紅色的液體向四處蔓延，甚至帶著溫度般的冒著泡。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舒翌擰著眉，面色肅然：“別放開我的手，這裏很危險。”

燕霏雪眼神一閃，要知道普通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絕對不會像她這樣鎮定冷靜。

“這裏是怎麽了？那些是鬼嗎？”她故作恐懼的顫聲問道。

舒翌恍然想起來她只是個普通人，不過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就只是簡單的回答：“我們可能陷入了幻境，這附近估計有厲鬼，可能隱藏在這些幻覺裏面。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燕霏雪強自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舒翌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他觀察了一會，就選定了一個方向前進。

燕霏雪則默默想到了他所說的幻境一詞，如果這是幻境，那她剛才看到的飛蟲，不就是完全沒必要存在的嗎？

她覺得這肯定有哪裏不對。

沈默片刻，她忍不住發問：“……這裏如果有飛蟲出現，正常嗎？”

舒翌楞住了，而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在那裏看到的？”

腳下的血液延伸到未知的黑暗中，從窗戶透入的月光讓血紅的液體上泛起一層森冷的光。

她擡起頭看他。

“在包廂裏。”

舒翌聽到回答不顯意外，他低頭沈吟不語，腦海中思索起這件事。幻境中出現其它生物，如果不是特意安排，那必定是不正常的。可就算是特意安排，那也會是關鍵點。

所以無論怎麽想，他們都必須回去看看。

想完，他對燕霏雪說道：“我們回去看看，只有親眼看到，我才能確定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毫無異議，欣然接受。

仿佛是感覺到了他們即將退回去，腳底下的液體開始變得黏稠，擡腳這個動作都變得艱難起來，似乎要把他們困在原地。

周圍漫無目的飄蕩著的鬼魂也接到了命令一般，瘋狂的向他們湧來，張牙舞爪的將他們圍了起來。

一張張醜陋的鬼臉和他們貼著臉，他們神情扭曲，試圖用這些毫無攻擊力的招數把他們嚇倒。

沒有攻擊性？

舒翌在心裏記下這點，一面不慌不忙的給兩人做好防護。這些鬼魂應該都是幻覺，但不排除厲鬼就藏在裏面渾水摸魚。

不過……他擔憂的看了燕霏雪一眼，卻驚訝的發現她的表情十分平靜，一點也沒有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嚇到。

“你不怕嗎？”他不禁問道。

燕霏雪往他身邊靠了靠，還能笑出來：“剛開始有一點，後來就不怕了，因為有你在我身邊。”

面對她崇拜的小眼神，舒翌啞然失笑。

還真是大膽，他們好像也才見過幾次吧，她怎麽就這麽相信他了？

這個疑問，他直接問了出來：“我們似乎還不算熟悉，你怎麽這麽相信我？”

“因為你是舒翌！”

她不相信他，還能相信誰？

因為他是舒翌……這麽簡單的理由，卻讓他的心被觸動。

包圍著他們的鬼魂發現他們完全沒被嚇到，變得更加暴躁。一些鬼魂的表情猙獰起來，他們眼底泛起紅光，地面上的血液加速流動，從地上升騰而起，化作一縷縷紅色細線，鉆入他們體內。

來了！

舒翌頓時心頭一緊，把右手食指放到嘴邊咬破，血液霎時從傷口流出，甚至比他預想的更快。

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在牽引他體內的血液，舒翌不再浪費時間，擡手便用食指流出的血液在空中快速畫了起來。

血液奇異的在空中定格，沒有落下。

在燕霏雪看來，這樣的能力無異很神奇。此前她見到過最超出常理的，也就是監察者了，不過她接觸過的也就文逸陽一個，他確實有很強大的力量，其他的她就不知道是什麽樣了。

她自身是沒有這種類似於驅鬼畫符的能力，她擁有的超能力是針對世界異常，平常能用的也就是強化身體上的能力。

但她知道，她要學習這類“法術”，會很容易，因為她有監察者這個好用的身份。

她沒有打擾舒翌，可舒翌畫符還是感受到了阻滯，他知道那是暗處的“厲鬼”在作怪。不過“厲鬼”再怎麽想要打斷他，也沒有成功。

在符咒將要完成時，那些受到力量加持的鬼魂先一步完成了進化，他們的眼睛一片血紅，眼白眼瞳同為一色。

他們臉上殘留的皮膚全都脫落了下來，露出底下肌肉血管的組織，鮮血順著肌肉流淌，似要將他們的臉融化。

這樣一副面容尤為可怖。

他們咧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排白牙，一點也不介意被血浸染到。陰風陣陣，他們穿過舒翌一開始設下的屏障，無聲的閃現在他們身邊。

有女鬼長發陡然瘋長，卷向兩人。也有的用尖銳的指甲伸向他們的脖子。

舒翌並不慌張，他只是把燕霏雪往身後擋了擋，手上的動作陡然加快。這些舒翌都沒放在眼裏，在他們的攻擊即將觸碰到兩人時，他的符咒也終於完成了。

空中的血符瞬間爆開刺眼的光芒，向四周擴散。

燕霏雪不由得閉上了眼。

過了會，她聽到舒翌說：“沒事了。”

她這才睜開眼，發現目之所及處能見到的鬼魂都消失了。

她眨眨眼，讚嘆的看向他：“厲害，教練，我想學這招！”

舒翌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說，她的舉動緩解了凝重的氣氛，也拉進了他們的距離。

他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想學也不是現在。”

她眼睛一亮：“這麽說，你是答應教我了？”

舒翌不置可否，只是含笑看了她一眼。

“暫時沒有危險，走吧，回包廂。”他四下確認了情況，沒有感知到危險。

兩人一起回到了包廂，黑暗的包廂裏想要找到一只飛蟲不是那麽容易的。沒有光線，憑兩人的正常視力還看不到那麽多。

但舒翌不是普通人，燕霏雪也不能算。

舒翌馬上從口袋裏取一張符紙，嘴裏念誦道：“晴如雷電，光耀八極！”

唰——

舒翌將符紙一甩，符紙無火自燃，待符紙燒完，整個房間突然明亮了起來，亮如白晝。

房間裏的事物變得清晰可見。

舒翌松了口氣，他現在能確定，這個房間才是重點。

燕霏雪則是倒吸一口涼氣。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在原本的墻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骷髏和正在腐爛的人頭，還有蛆蟲在腐肉中扭動。

桌子上的菜肴，都成了殘缺的肢體做成的“大餐”，那些殘肢斷臂還很新鮮的樣子，傷口處正不斷的湧著血。他們曾坐過的椅子，變成了形態扭曲的屍體。

天花板上吊著內臟和一顆顆眼珠。

燕霏雪差點沒吐出來，好在她忍住了。

舒翌面不改色的在房間裏到處翻看，隨著他檢查的時間越久，他的臉色變得越難看。

“這些……恐怕不是幻覺。”

聞言，她大驚失色：“不是幻覺，那……”

舒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房間外的是幻覺，這裏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飛蟲，很可能是房間裏的蒼蠅。”

她懵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不過我們應該是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這不是我們之前在的飯店。”

傳送什麽的，應該是不存在才對，所以應該是別的手段。

燕霏雪卻大大的松了口氣，她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還好，我們吃的不是這桌上的那些東西。”

舒翌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剛說到這，房間裏的光亮又消失了。怕她發慌，舒翌特地跟她解釋：“是效果結束了，不用怕。”

看不到舒翌她心裏有些沒安全感，但她很快就克服了這點。

她冷靜下來，開啟了監察者特殊視野效果，房間裏的一切又再次清楚的出現在她眼中。

她看向舒翌：“現在該做什麽？”

舒翌忽然轉身望著房門，就在他看過去的那一刻，包廂門無聲無息的關了起來。燕霏雪憑著外掛清清楚楚的看到房門靜默的自動關閉，這遠比有動靜要滲人的多。

房間裏傳出蠕動聲。

燕霏雪：“……”

她看到房間裏的人頭、殘肢以及內臟等東西都動了起來，不禁讓人頭皮發麻。

舒翌看不到，可他聽得到，也能感知到。

“房間裏的東西在動，它們是憑借外部力量行動，沒有太大的威脅。這個你拿好，它們就不會攻擊你。”

舒翌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張符紙。

燕霏雪說不出拒絕，沒辦法，現在她算是半廢，派不上什麽用場不說，還需要保護。

突然她靈光一閃，問：“你之前說這些不是幻覺，那它們是實體對嗎？”

“是。”

噢～那就好辦了。

她驀地勾唇嫣然一笑，手指上的監察者刻印閃爍了一下，略過幾個步驟，解除了禁制。

既然是實體的話，就意味著可以被觸碰。

那她就能打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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