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爸等人驚訝了：“你認識？”

她點點頭，烏瞳沖眾人笑笑，表情純良：“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好。”卻沒有喊燕霏雪。

燕霏雪眉梢微揚。

燕爸笑呵呵的回道：“你好，你是叫烏瞳是嗎，沒想到雪兒在松市還能遇到熟人。”

烏瞳笑瞇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既然能遇到，那就是緣分，叔叔不是想要花瓶嗎，你喜歡哪個，我送給你，”沒等燕爸拒絕，烏瞳就拿起他剛剛詢問價格的花瓶，“叔叔喜歡這個嗎？”

這時他一站起來，燕霏雪才發現他的個頭長高了很多。

燕爸忍俊不禁，他小小年紀都懂得做人情，不知道該說他機靈還是會鉆營。

思索片刻，他接受了烏瞳的好意：“那我就笑納了。”他不是不能拒絕，但人情往來就是要有來有往，既然這次他選擇了收下，那下次他就會償還這個人情，這就是人際交往中的一種潛規則。

見烏瞳時不時看向女兒，燕爸了然：“你和雪兒相識，就一起說說話吧，我和你阿姨他們去別的地方逛逛。”

燕朝雨愕然：“爸……”把小妹一個人留在這，和一個男生獨處？

燕爸才不管他什麽想法，不由分說的把燕朝雨拖走。燕媽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意見，她覺得烏瞳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能出什麽事。

於是不到兩分鐘，燕爸三人就走的不見了人影。

燕霏雪和烏瞳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才聽烏瞳說：“等我一下，我把攤子收了。”

說著就蹲下身，開始整理地攤上的花朵和花瓶。她輕笑一聲，也蹲下幫忙。烏瞳收撿的很快，不一會，就把所有物品裝到了一個大紙箱裏，而後他把紙箱寄放在一個小商店中。

做完這些，他就帶她走進了夜市。

“你怎麽會在松市？”問話的是燕霏雪。

“我來打暑假工，不過工廠說我年齡太小不肯收，我就在這擺攤做些小生意，這個夜市人流量大，一晚上就能賺到不少。”頓了頓，他反問，“你呢？你又為什麽會來？”

在這裏遇見她，他覺得意外的同時，心裏也升起了一種莫名的預感。他總覺得他們兩有某種緣分，明明他已經放棄了利用她的想法，可是緣分又讓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他扭臉看她，目光灼灼。

燕霏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轉開視線：“我是來參加外公外婆的葬禮的。”

他一怔：“抱歉……節哀。”

他笨拙的安慰讓她不禁莞爾。

“你不用道歉，謝謝你的安慰。”她搖頭失笑。旋即她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上次我就想問了，你很缺錢嗎？”

“很缺，”他無所謂的應道，雙眼又瞇了起來，“我家裏出了點事，需要很多很多錢。”

她楞了楞，從他的言語中，她聽出了他真實的想法。

“你是打算現在就出來賺錢養家？”

烏瞳有些驚訝她竟然明白自己話中的含義，她都猜出來了，他也就沒有隱瞞，隨意的點了點頭：“嗯，我之後也許會留在松市，也許會去別的城市，只要能賺錢。”

“你不讀書了？”她皺眉。

“讀不讀又能怎麽樣，九年義務教育我也學完了，再讀下去，我家負擔不起，而且……”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笑容裏說不出的苦澀。

“我知道大道理誰都明白，不過我還是想說，我希望你能繼續讀書，你就算現在出來賺錢，能賺到的也不多，更別說沒有任何保障。等你年齡到了，能做的也就是給別人打工，做一些工資不高的工作。可如果你有了學歷，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假如你能考入名校，機會、選擇也會更多，你有能力的話，還能自己當老板。”

“但你現在就這樣步入社會，就算遇到商機，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看出來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抓住，有些專業知識，是生活裏學不到的，你真的這麽做，以後可能會後悔。”

燕霏雪明白自己說的這些話對烏瞳來說就是不痛不癢的空話，可她不可能看著他就這樣放棄未來。

果然，烏瞳聽完，只勾唇譏諷的笑了：“我知道，但我沒有選擇，你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資格對我說教。”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展露攻擊性，很顯然她說辭引起了他的反感。

她沒有生氣，只是溫柔的笑著，用包容的眼神看他：“是，我什麽都不知道，那你願不願意把你的故事說給我聽嗎？”她端著的時候，很能唬人，此時更是親和力全開。

烏瞳抿嘴看著她不做聲，眼神覆雜。

半晌，他咧嘴笑開，捉住她的手：“聽了之後，你可就走不了了。”

這裏的走不了，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燕霏雪聽懂了，她卻佯裝沒聽懂：“我要走你也攔不住我。”

烏瞳沒解釋，只抓著她來到一處人少的角落。

“我的故事很簡單，我出生沒多久，我爸爸就因為意外事故半身癱瘓，只能臥病在床，為了醫治，我家欠下了巨債，家裏只有我媽一個人撐著。這些年，也是她不辭辛勞的打好幾份工來維系家裏的生活，她也一直說讓我好好讀書，將來考一個好大學，可是……”

他只能辜負母親的期望。

“不久前她得了重病，家裏沒有了經濟來源，雖然我前幾年開始就在做兼職，但那點錢遠遠不夠，我想著反正我也不愛上學，成績也不好，索性就離開家，出來賺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這一句句簡單的描述都讓人聽得忍不住為他難過。

她沒想到這次他的命運這麽慘。

試想一下，一個還在上初中的孩子，突然就要撐起整個家，一定會感覺到惶恐不安吧。巨大的家庭壓力都可以把一個大人壓垮，更何況是他呢。

她當時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在聽過這些事之後，便陷入了沈默。

烏瞳見狀，眼神一暗，但還是強笑著帶她逛完了夜市。只在將要離開的時候，她說了句：“不要放棄。”

烏瞳對此嗤之以鼻，不要放棄？說得輕巧，這已經不是他想不想放棄的問題了，而是不得不放棄。

回到酒店，她的情緒一直不高。

燕媽還有些難過，也就沒有註意到，反倒是燕朝雨察覺到了這點。

他詫異道：“小妹，你怎麽了？是不是還在難過？還是說那小子欺負你了？”

她搖搖頭，眉頭擰起，似乎被什麽難題給難住了。

“有什麽問題你盡管說，哥哥保證給你辦到！”燕朝雨拍著胸脯作出承諾。

聽到這句話，她腦海中靈光一現，雙眼一亮。在這個世界過得□□逸，她都忘了，她現在沒能力做到的事，但是還有別人可以辦到。

“我沒事了，哥哥。”她朝燕朝雨嫣然一笑，然後腳步輕快的出了自己的房間。

燕朝雨：“……”所以，小妹到底是怎麽了？

燕爸燕媽住的是一間套房，敲門時燕媽正在洗澡，燕爸則拿出了筆記本在處理公務，聽到敲門聲，燕爸就前來開門。而她要找的人，正是燕爸。

“爸～”她抱住燕爸的胳膊嬌聲喊道。

燕爸挑眉：“怎麽了，突然這樣？”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爸，我這有一個很好的項目需要投資。”

燕爸一頭霧水：“項目？”但看女兒嚴肅的神色，他還是很配合的問：“什麽項目？”

“爸，我問你，優秀的人才是不是一種珍貴的資源？”

燕爸點點頭，有些明悟。

燕霏雪繼續說：“那有一個項目，不需要投資太多，卻能得到一個優秀的人才，是不是很劃算？”

想到她從夜市回來之後才有了這種想法。

燕爸：“……你是說烏瞳？”

“爸，你真聰明！”她眨眨眼，給燕爸點了個讚。

燕爸哭笑不得。

“你說吧，怎麽回事？突然讓我投資，也要有個理由吧，而且別忘了，你爸我不是慈善家，而是商人。”

她就把烏瞳的情況說了說，還提了烏瞳救過她的事。

燕爸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女兒有善心是好事，再說烏瞳還救過她，不答應就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就當是還人情吧。”

他嘆了聲，答應了燕霏雪的請求。

那一個花瓶的人情，真特麽貴啊！

幾天後，這邊的事務徹底處理完，燕爸幾人就回了水市，不過她卻留了下來，暫時住在舅舅家。

她留下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烏瞳。

她相信燕爸答應她的事一定會做到，但是烏瞳還是個大問題。

據她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他的成績跟杜拾憶相差不了多少，都是吊車尾的存在。這樣下去，就算她讓他繼續讀書，怕是最後也沒多少用處。

現在的問題是他本身不想讀書，不然憑他聰明的腦瓜，成績不至於這麽差勁。

而她，要改變的就是他這一點。

在奚舅舅家住下後，她就再次去了一趟夜市。在原來的位置，找到了烏瞳。這次他賣的不是花瓶，而是小飾品。

看到她，烏瞳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特別對待，反而當做沒看到，直接無視她的存在。

看來燕爸還沒聯系上他家。

她沒有被嫌棄的自覺，在他身邊蹲下，悄悄捏住了他的衣角。這樣隱秘的小動作讓烏瞳心尖一顫，也做不到之前的淡定。

“你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又來找我做什麽？難道你又想跟我講那些大道理？”

一開口，他又忍不住刺她。

她一手托腮，一邊偏頭打量他。

“你不是想賺錢嗎？我這有一個機會，你要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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