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我是絕對不會想到親爹對待自己的女兒是這種狀態。要麽人們常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親媽沒了，剩下的親爹也變後爹了。

女孩驚恐的看著自己的爹，用力的點了點頭。那男人沒好氣的將她扔在地上，就像在扔一個玩偶。

夕陽西下，男人蹣跚著朝家的方向走，而女孩也蹣跚著朝村外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被夕陽拉的很長，有無盡的相似之處，卻更有分道揚鑣的悲哀。

我嘆了口氣，這樣的小女孩確實應該被人好好疼惜，不然她的一生就太慘了。

這副場景很是紮心，我目送著小女孩離開，不知不覺場景就換了。

還是這個村子，只不過周圍的景物有點變化，就比如剛才看到的一個小男孩，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小夥子，他強壯的胳膊被太陽曬的黝黑，臉上還流淌著疲勞的汗水。

畫面一轉，又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她的嘴臉在我這兒都快留下陰影了，別說跟她生活在一起的孩子了。只不過她相較於剛才明顯老了不少，法令紋深了，眼角的魚尾紋也多出了好幾條。

“小浪蹄子，你還在磨磨蹭蹭的幹什麽？今天是你爹出殯的日子，我告訴你，好好表現，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你能哭得不省人事，讓我多賺點錢回來，咱們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要不然的話，看我怎麽收拾你！”女人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喊得我頭都快炸了。

扭頭一看，桌上擺著一個靈位，靈位兩側還插著兩支兒臂粗細的白蠟燭。

恩？怎麽那賤人爹死了嗎？還真是惡人自有天收，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啊！

這時，門口響起了嗩吶的聲音，女人將一身不合身的孝袍子扔給女孩，就像在砸一個垃圾。

在她身邊，還站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大的是女孩，十五六歲，小的是男孩，剛好十歲的樣子。

我納悶，既然所有人的時間都過了，怎麽眼前這苦命的小女孩，還是七八歲的樣子？

正想著，那個大一點的女孩湊過來，鼻孔看著她，模樣像極了惡毒的女人：“趙清婉，我娘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嗎？你們趙家的債已經夠多的了，這麽多年我們娘仨跟你們受的苦已經夠多了！今天看你怎麽表現，才能決定你能不能在這個家繼續呆下去！”

小女孩擡頭看了看比她高了半截身子的這個人，目光覆雜的點了點頭。

嗩吶的聲音停在了門口，小女孩胡亂的將衣服穿好，一路小跑的沖進了院子裏。

我趕緊也跟著過去，直到她噗通一聲跪倒在那張草席下，哭得哭天搶地為止。

“爹啊！你怎麽忍心拋下清婉不管了？這些年你的養育之恩，清婉還來不及報答一下啊！爹啊！如果你能聽得見我的呼喚，就再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聲聲吶喊響徹雲霄，令前來看熱鬧的人無不動容，人們紛紛感慨：“沒想到趙三水這個渣滓，竟然有這麽孝順的閨女啊！”

“這孩子命苦啊，從小哪兒跟著趙三水享過什麽福？”

“到底是親爹，還能對她不好麽？”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趙三水連同他後來找的那個婆娘，打這小丫頭的媽一死，恨不得把她當騾子那麽使喚！”

“不能吧？虎毒還不食子呢！”

“不能？不食子的那是虎，但他趙三水是個禽獸！他那惡毒的心吶，比他婆娘還狠，我就親眼看見他打他閨女，那是往死了打啊！”

“哎喲喲，那照你這麽說，這趙三水就是報應！”

“可不咋地？你們知道他怎麽死的不？”

“不是掉到河裏淹死的麽？”

“沒錯，不過那河咱們周圍的人又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沒出過一件事，怎麽就到趙三水這裏出事了？”

眾人一片嘩然：“那你的意思是，這河就是趙三水的報應？”

最先說話的那個人噓了一聲：“我聽說啊，趙三水經過那條河的時候，從裏面突然竄出了一雙手！慘白慘白的，好家夥掰住他的腳脖子說什麽都不松手，直到他都沒影兒了才罷休！”

“哎喲喲，造孽哦！”

旁邊的惡毒女人此時徹底聽不下去了，她炸著嗓子喊：“去你們娘的吧！我們趙三水是意外死的，哪有什麽大白手往下拉？你這麽說當心我把你告到衙門，看你嘴還毒不毒！”

“要論嘴毒，我們誰能毒過你啊！這麽多年趙清婉這丫頭在你手底下沒少受罪，真當我們都是眼瞎的？”

“你！你！”惡毒女人氣的雙眼爆瞪，直接變成了撒潑打諢，“老娘今天在這兒跟你拼了！”

一瞬間，雙方扭打到一團。惡毒女人厲害，但另外一方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兩方眨眼扭打到一團，嚎叫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亂糟糟的情況下，趙清婉終於壓抑不住，她抱著腦袋大聲哭：“娘！我的親娘！女兒想您啊！”

這一聲哭訴，引得周圍更多人的職責。惡毒女人惱羞成怒，她放棄了和另外那個女人的扭打，跌跌撞撞的奔到趙清婉的面前，狠狠薅住了她的頭發：“小浪蹄子，你不是想你娘麽？好，今兒老娘就送你去見她，讓你們一家三口在地下團圓，以後別再來禍害我們一家！”

砰！

在我們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之時，惡毒女人揪著女孩的頭發，狠狠撞向了地面……

我的耳畔也只剩下了這一聲沈悶的聲響，接下來就是滿視野的殷紅。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雙眼！

面前是那小侏儒的身影，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良久才問：“怎麽？我的胳膊嚇到你了？還是你根本就沒什麽本事，只是在拖延時間？”

我一怔，一瞬間兩個時空竟然有些交疊。更意外的是，我總感覺這小侏儒好像也出現在了剛才的場景中，但是他在哪兒呢？一直躲在後面暗自心疼著小女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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